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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画猫 天字一号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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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一号房内,颜如玉为陈新宜斟茶。
“那日,陈姑娘为何哭?”
“我不知道,宴席那日他一袭白衣,俊朗独绝,萧疏轩举。我的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颜姐姐不要笑话我。”
颜如玉温柔笑道:“不会”
“颜姐姐见识广博,有见过比亓公子还好看的人吗?”
颜如玉倒茶的手停顿了一下,细想半天回道:“倒是没有。”
“人们都说颜姐姐与亓钰公子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陈新宜低下头去,她自知美貌与才气皆不如颜如玉,更没有她身上泰然处之,高贵典雅的气质心性。
“我与他只是楼主与执事的关系。”
“可那日,亓公子为颜姐姐写下…写下那句话,被所有人看到了。”
“那句话不是亓钰写的。”
“那是谁?”
“额~我~”
“那你们?”
颜如玉眼看解释不清,放下茶盏认真说道:“陈姑娘,此事说来话长。
这么说吧,亓钰是一个光芒万丈,天生的优越感的人,他身边从不缺各种仰慕者,从前银楼薛楼主家的小姐、平康坊名妓等等,哪个不是芳心暗许。有姑娘心悦于他,花些心思表明女儿家心迹,是很正常的,那日我只是恰巧在那儿而已。”
——
送走了陈新宜,颜如玉走在回长信楼的路上,一位小童将一张便笺塞到了颜如玉手中,还不等颜如玉反应,那小童便跑掉了。
颜如玉打开便笺,上面扭扭捏捏写了一行字:
橘猫失踪
长信楼这边,一位书生打扮的公子左右张望走进来。
“小陆书生,平常都不见你来长信楼,今日是?”方示迎面与之交谈。
“我来找颜执事,她是否在?”
“我还以为小陆书生是来找陆掌柜的呢。”
“长姐不喜我来这里,她不在吧?”
“哦~陆掌柜和一位名叫非嫣的姑娘出去了,并不在长信楼。
喏,颜执事在那里。”
方示指了指往回走的颜如玉。
“颜执事,平康坊……”
“陆子书,进来说。”颜如玉引他至听雨阁。
方示在身后自言自语:“这金绫城真是小,怎么互相都是认识的。”
“平康坊可有异事?”
“没有,但是我有。”
陆子书追着问道:“颜执事,之前说好的,平康坊大小的情报消息都由我负责,可是书阁主为何又要派总间使时谚来插手?”
“书阁主作为藏书阁的阁主,她的决定我无权改变,有问题你去找她。”
“颜执事,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颜如玉拿出小童塞给她的便笺给陆子书看。
“一只橘猫失踪有何值得注意的。”
颜如玉轻叹一口气:“书阁主的决定没错,是要给你加派人手。”
陆子书撇嘴:“这只橘猫失踪在平康坊?”
“并不是,这只橘猫我认得,它经常出现在雅苑附近,应该是在那儿失踪的。”
“所以?”
“所以,研墨。”
“又来?”
颜如玉按照记忆描绘着橘猫的样子,陆子书照着临摹,边画边说道:“其实颜执事不说我也能猜出来,平康坊最近多了许多伙计,肯定是在找什么人。”
“那你觉得是在找什么人?”颜如玉认真地画着。
“亓远案的真凶浮出水面了?”
颜如玉的笔顿了一下,墨汁滴在了宣纸上,她索性在那滴墨上下笔。
“不是”
“那是什么?”
“张楚仁逃狱了,”颜如玉用笔杆拄着下巴,像模像样地思索,继续说道:“不知道这是不是可以说,书阁主不告诉你应该是有她的理由。”
“可是你说出来了。”
“那怎么办?”
“我就当不知道,然后私下密切注意着是吧。”陆子书早已熟悉她的套路,轻快地说道。
“小陆书生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哼!在你这里是,在书阁主那里我就是个叛徒。”
“没有那么严重,我与衍沇很好的。当然,你最主要的事情还是它。”
画作已完成,颜如玉将它举在陆子书眼前:“按照这个多画出几份,互相传下去,尽快找到它。”
——
时间飞快,转眼已到了第二天。
颜如玉与安然往听雨阁内搬一些常用的杂物古籍。
苏一与方示、长信也皆来帮忙。
安然拂去额间细汗轻声道:“前院不忙嘛,你们来这里帮忙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今日客人少,前院几个伙计够了。”方示倒是不怎么累。
不远处李七言悄声无息地走近。
“言公子”
“玉儿在里面吗?”
“玉儿?”安然心中甚是奇怪,这才几日,这位言公子竟这般亲切地唤自家小姐。
“在,颜姐姐在里面整理。”长信连忙回道。
李七言点头,向里面走去。
苏一拉住几人:“走吧,剩下的之后再收拾。”
听雨阁二楼,颜如玉正在翻看一本古籍,听到动静淡然道:“言公子”
“玉儿,你可以像小钰一样,唤我阿言。”
“不敢,我若是这样唤你,楼主岂不是要吃了我。”
“你倒是适应得快。”
“言公子来做什么?”
“说好的,每日见面。”
“我并未放在心上,言公子不必日日来。”
“我说过的话从不收回。”
颜如玉微挑眉毛,不去理会他,继续翻看古籍。
一隅静谧,窗外,碧水荡漾,片片桃花飘落,花香与屋内的檀香融为一体,散发出好闻的味道。
李七言看着素静淡雅的颜如玉,心中暖意渐浓:“玉儿闻到花香了吗?”
“桃花香味”
颜如玉继续翻着古籍,并未抬头。
“姑娘可认得……”
李七言话没说完,却被颜如玉打断。
“言公子饿吗?”
李七言呆呆地怔了一下:“我让长信送些吃的来。”
“不用,我们去前院吃正食。”
说完,颜如玉合上古籍。
今日确实人少,长信楼大堂内,除了颜如玉与李七言就只有一桌客人。
酒侍逯秋上前:“言公子、颜执事,要吃什么让长信送去后院即可,不必亲自前来。”
“不必麻烦,若有需要,我让安然来做就好。偶尔感受一下烟火气息挺好的,就点一些言公子常吃的。”颜如玉温柔说道。
逯酒侍很少遇见像颜如玉这般有修养的客人,心里对颜如玉多了几分亲近之情,连忙去忙活。
李七言却不太适应,他从不在人多的地方久坐,此时的他不似之前百般自若,而是四处张望,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拳头微攥。
颜如玉看在心里,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世上知道李七言大名的人很多,但是见过你的却很少。言公子放心,这里没有人知道你就是逃出禁狱的李七言。”
“我只是不习惯人多的地方。”
陆宴晚与账房顾先生正在算账,看到二人,拍了拍账本,快速坐到二人跟前:“长信楼有规定,颜执事以后在长信楼吃饭要自掏银子。”
“你不会是刚定下的规矩吧。”颜如玉觉得好笑。
陆宴晚目光炯炯,正色道:“正是”
“可据我所知,言公子就不需要花银子,是为何?”
“我有时候觉得你就是个细作,什么都知道。”
颜如玉轻咳一声,被说中后拿起茶盏喝茶。
李七言则是事不关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哪知陆宴晚接下来的话,让两人大吃一惊。
“他是我未来的夫君,自然不用花银子。”
颜如玉正喝着水,听到此话差点呛到,惊奇地看向李七言,李七言则是一眼也不看陆宴晚:“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你未来的夫君。”
“当年言公子还在狱中时,我曾代替小钰去狱中看您,公子可还记得送我一支桃花?”
“不记得”
“你都不仔细看我,怎么知道不记得。”
李七言这才转头看向陆宴晚,眸子中尽是冰雪。
陆宴晚并没有被他的冰冷影响到,而是继续说道:“桃花代表浪漫的爱情,公子将带有爱情花语的桃花送与我,定是喜欢我的。”
李七言这才回忆起,当年为什么要送出桃花。
那一天,也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微风飘带着桃花香气吹醒了静坐中的李七言,他想起在小桥上邂逅的女子,那时的她还是王维君,肌肤似雪、玉笑嫣然。典雅中带着些俏皮,聪慧过人。
陆宴晚拿着食盒,穿过一道道禁门,这里不像普通牢房那样简陋无光,而是层层金砖铺满了道路,金碧辉煌。随着越走越深,陆宴晚的心情也随之激动起来。
按照亓钰的指示,陆宴晚来到李七言所在的房间里,这里并没有任何地方上锁。据传说,这里只囚禁想被囚禁的人,所以没有任何束缚犯人的东西。
陆宴晚在斜靠的阳光下,看见李七言的侧脸,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心里扑通扑通地跳。她用此生从未有过的轻声脚步来到李七言跟前,看清了他的脸庞。
只见他温雅如玉,同时又带有雪的特性,冰冷忧郁。虽不及亓钰好看,但是却有让人守护的冲动。
陆宴晚痴了,屏住一口气息,将食盒放到桌上。
正要走时,李七言背对着她缓慢开口:“多谢姑娘”
语气中没有任何温度。
“外面的桃花开得怎么样?”
陆宴晚认真回道:“很美”
过了一会儿,李七言将手中的一支桃花拿出来:“送给姑娘了。”
——
李七言虽然想起来了,但是并不在意。
陆宴晚不知是打趣还是认真,拄着下巴盯着李七言道:“我们来商量婚事嫁娶吧。”
逯酒侍恰巧端着美食走过来,听到这话,嘴角微张,瞪大了双眼,他定是觉得自家掌柜疯了。
李七言终于忍受不了她的注目与胡言乱语,站起身来对颜如玉说道:“玉儿,今日见过了,我们明日再见。”
颜如玉笑意过盛,歪头不语。
见李七言走远,陆宴晚转而向颜如玉说道:“你已经有小钰了,可不要和我抢李七言。”
“放心,我不和你抢。”
“呦!听你这意思,你和小钰是真的?”
“我再说一遍,上一次宴席上是你们家长信请我写下那几个字,我只是被无辜牵连而已。在说楼主对我是什么态度陆掌柜又不是不知道,何苦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因为好玩啊,这个世上除了碧落和璧馨,没有哪个姑娘能引起小钰的注意,他又不能娶那两位侍女,你倒是合适做我家小钰的夫人。”
“我又不是官宦子弟富商贵女,自是配不上亓氏贵族。”
“你这丫头,没有一句真话。我陆宴晚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看人的眼力还是很准的,你绝不是一个小小品鉴师那么简单。”
“我确实不是品鉴师,是长信楼的执事。”
两人聊着聊着倒是意趣相投了些,坐在一块儿吃起了端上来的面。
“怎么样,我长信楼的厨子还不错吧。”
“汤味浓郁,细面筋道,甚好。”
“那这面钱……”陆宴晚又起了心思。
颜如玉放下碗筷,也起了小心思:“陆掌柜,我们谈笔生意如何?”
陆宴晚放下碗筷,表情变得严肃防备起来。
小钰说过,颜如玉是一个心机很重的人,一定要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