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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再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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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和谈纯在一起后没多久,我住院了。
我沉默的看着忙碌的护士,这一切都是莫名的眼熟。也是,毕竟这些年来我在医院待的时间,可能比在家待的时间都长。
我很小就有很奇怪的毛病,去了很多大医院。北京的上海的,但无一例外查不出病根。这种病严重的消耗着我的生命,据某位大神医生预测,我可能也就活个二十几岁。
那天之后我妈就再也不问我是不是活不起了,她怕真说中了,我第二天再横尸家中。不过,这次住院倒和我的病没几分关系,全是我自己作的。
作为一个情绪特别敏感的人,那天和家里人吵了一架,我自己在屋里哭了很久,不过没和谈纯提,怕他认为我是个脆弱又矫情的人,而且家事也没必要和他说,是个人都会烦。
拿刀捅向小腹的时候,我脑子里其实没想什么,只是单纯拿自己的身体泄愤而已。再者说,本来我也活不长,人此生必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按我平平无奇的成绩,做出什么丰功伟绩报效祖国是没什么可能的,所以早几年死和晚几年死,于我而言,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至于为什么选择了这么血腥的自杀方式呢——有部很爱的电影,叫《涉过愤怒的海》。或许在绝望的时候,感受着自己的体温逐渐流失,然后从一个活人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才算是真正体验了一下生命流失的过程,才不枉来人间一遭。
但是我没死。
醒过来的时候是深夜了。我也不知道是谁陪护,但是听着如雷贯耳的呼噜声,我猜是我爸,他睡觉很死的。我悄悄的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缠满绷带的小腹,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天那里会留下一道丑陋的疤。
旁边的桌上就有水果刀,我悄悄把手伸了过去,我想着如果再捅一下,或许我就能够一死了之了。
但是我突然想起了谈纯。
如果直接死掉,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未免有点太不负责任了。
可能人生病的时候比较感性,我特别想再和谈纯聊聊天,听听他的声音,满足一下最后的愿望,然后我就能心满意足的去死了。
但是听着电话里谈纯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我的大脑蓦然停止运转了。
如果生命就此终止的话,可能就一辈子,再也,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我能平静的接受死亡,但不能接受这个。
如果我不再回复他的消息了,他会难过吗?会不会哭出来?还是说会直接怔住,然后消沉一段时间?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只能是短暂的而已,他只会有一瞬间的情感冲击,平和心情后,他依旧是那个光鲜亮丽的万人迷。
他早晚会忘记我的,哪怕想起来,也只会记得我是一具枯骨。
所有所有和我的过往都会消散掉,他也会淡忘的。
我突然有点舍不得去死了。
我和谈纯的人生仍旧在纠缠着,于我而言,这就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我勉强稳住心神,和他聊了会天,他终于也困了,给我道了晚安,然后去睡觉了。
我低垂着头,天空透着暗蓝色,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大亮了。
不过我们一般称它为“黎明”。
有多久没见过黎明了呢?好像很久很久了吧。
或许活着也不枉为一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