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好一个芝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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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芝兰玉树、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镇南王本裹挟着浓浓的怒气和担忧幼子的愁绪而来，却在见到主人家时也禁不住心中暗喝了一声。
若我儿也能养成这样的人物，我何必为他将来发愁。
转而想到他那手无缚鸡之力却气性不小的儿子，便是镇南王也不由地叹了口气。
“镇南王一脸愁容，可是我府上伺候不周？”
慕容复面对大理镇南王尚且言语不卑不亢，姿态从容周到，叫一干随同而来的家将也为之风姿心中暗赞。
莫怪江南姑苏慕容家浸淫江湖上百年，每辈皆留下不俗的名声，只瞧此子接人待物间的风范，便不是寻常的池中之物。
“江南人杰地灵，慕容公子更是得了造化精髓，想起我儿那等纨绔，简直被比到地里去啦。”
“段公子天真纯质，自有气度，否则哪里能和在下一见如故。”
一席话既没贬低了自己，又礼尚往来吹嘘了段誉一番，说的镇南王板正的脸柔和了许多，待段誉被哄骗着出来时已是一番宾主尽欢的场面。
“慕容、慕容……这副王羲之的字能借、借我……”
段誉抱着卷轴跑进来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许久不见的爹也在场，四大家将齐全地拱卫一旁，全都慈祥地看着他。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镇南王一旦见到段誉，便化作了最普通的严父，他茶盏一放，虎目一瞪，曾将他吓得离家出走的威严劲儿冒出来，当下吓得段誉脚一顿，旋身就要跑。
“逆子，还想跑去何处！”
“公子，天幸你安然无恙，爷台知道你跑出去担心的不得了，连家里事都顾不上了，知道你下落立刻亲自来接你，你怎么反而还犯小丫头脾气。”
朱丹臣抢前两步，堵住门口，躬身行礼，施施然给这对别扭的父子摆了几个台阶。
段正淳清咳两声，端着长者的架子，等逆子上来请罪。
被堵了去路的段誉瘪瘪嘴，怯怯偷觑了眼此地的主人，见慕容复眼神转到他身上，不由挺起腰背。
慕容复见到段誉吃瘪，心情不由飞扬，但对于一家子在他面前教子这趣儿应当避嫌，彬彬有礼地将人请进收拾出来的院落。
“慕容……”
慕容复拍开段誉揪住他袖子求救的手，抽出他视若珍宝抱在怀里的王羲之的字帖，眼见他怅然若失地垮下脸，心情愉悦地捏了把他还肉嘟嘟的脸颊。
“与你父亲说话自当知礼，否则岂不辱没了圣贤书——若你还不懂，这字画给我留下，我家中书画收藏可经不得牛嚼牡丹。”
一个个都叫他给爹爹低头认错呗。
段誉无人撑腰，整个人心气立刻被打压了下来，倒叫被倔头气得不轻的段王爷又气又笑。
“你这个犟头倒也有了软肋。”
“他比爹爹你讲理。”其实一点道理不讲！
“能叫你说一句好，可见慕容公子当真非凡人。”
段王爷拊掌劝道：“你妈妈如今正在家里等你回去，你还野在外面，成什么样子。”
段誉眼眶一红，爸爸久不见面，他也甚是想念，但想到家里一团糟乱，不由嗫嚅几句，试探道：“你们终于不吵了？”
“你都跑走了还管我们吵不吵？”见儿子眼眶边悬着眼泪，鼻子都红了，段正淳曲起手指敲了敲他脑门，“不吵啦，你都跑了我们还吵什么？下次可莫要再这样吓你妈妈和我，寿数都叫你吓没了好几年。”
闻言，还没断奶的段世子终于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肯回家了。
吵闹了许久的参合庄少了个人可比少了一院子的鸡鸭，一时间叫几个大丫头怅然若失。
“咿喜欢吃藕花酥、海棠糕和鸡蛋糕，得多备几盒路上慢慢恰。”
阿碧最是细心，咕哝着一口软绵绵的江南话，与魂不守舍的阿朱一同在厨房里忙活。
“啊哟，怎么把盐当做糖放下去了。”
阿朱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犯了什么错，对阿碧温婉一笑。
“你倒是喜欢那段公子。”
“咿倒像个小弟弟，我看公子爷也当他是个弟弟教导呢。”
弟弟……是啊，真是弟弟……
阿朱眼睛望向客居的偏院，眸子里闪过许多思绪，不由拍了拍脸颊，打叠起精神，和阿碧一起忙活。
自来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段誉再不舍慕容……家的书库，也不得不在段正淳面前板正出个端方的模样，一边朝熟人眨眼，一边规矩地作揖施礼，朝众人告别。
“千里相送终须一别，犬子叨扰慕容公子多时，现下无须公子多送。”
段正淳取下腰间一块玉牌，“在下在江湖还有几分薄面，以后公子有事，前来大理镇南王府出示这块玉牌便是。”
“不敢当，在下与段公子本是有缘相逢，平辈而交。”
段誉跟在段正淳身后，赶紧朝他挤眼睛——这是好东西，千万别客气！
慕容复看懂了他的眼神，但三辞三让才是礼节，段王爷恐怕也深谙此道，最终才做了个不得不收下的模样，全了宾主间的礼数。
一家正要打道回府，江面上又遥遥飘来一艘快船如飞驶来，船头上彩色缤纷的绘满了花朵，转眼便到了眼前。
“好啊好啊……”船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婉转幽怨，“你到了江南也不晓得来看看我，当真铁石心肠。”
段正淳听到那声音立刻痴了，跨出半步，迟疑地追问：“阿萝，可是阿萝在此？”
“哼！谁是阿萝，这里只有王夫人！”
那声音转瞬由婉转变作威严，虽还是那般清脆动听，却叫人不敢轻瞧了去。
“好甥儿，你府上接待什么客人本由不得舅妈指点。”
只听得环佩叮咚，船中一对对走出许多青衣婢女，排成两列，腰间执剑斜向上指，一齐站定后船舱里才走出一个身穿鹅黄稠衫，美艳无伦的美妇。
那美妇斜睨他爸爸一样，冷冷地道：“舅妈担心你不学好，因此前来给你把把关——这等狼心狗肺之人，不挖了双眼，割了舌头，活着冒犯人呢。”
“阿萝！别气了，当心气坏身子。”
段正淳又朝前走了两步，仿佛要倾身作势将人扶好——他本就是这样的痴性子，眼中有了人那旁人旁景全看不见了，此刻当真是身份也丢了，儿子也忘了，痴痴凝望着旧情人，一瞬间好像往回倒了十几年。
王夫人俏脸虽有些风霜痕迹，但见着旧人，竟然克制不住脸红了起来，流露出些许少女的娇憨，见慕容复蹙眉站在岸上，方才回了神，心中嗟了声“冤家”。
段誉一见爸爸作态，心里立刻咯噔一声，胸膛里摔碎了个酱醋瓶子，又酸又苦，为家中马上要起的滔天风浪愁苦不已。
唉，叫妈妈知道，又要吵得天翻地覆了。
“你叫谁呢！我乃姑苏王氏明媒正娶的夫人！”
王夫人明眸一瞪，虽是怒意冲冲，但旁人又不是瞎的，哪里看不出她张牙舞爪下潜藏的一股羞怯之态。
慕容复眼神一沉，见不得有人当着他的面给已逝的舅舅添堵，口吻冷淡上许多，赶紧逐客。
“段王爷与故人叙旧也别站在这冷风口处，何不转道舅妈的曼陀山庄好好坐下说。”
曼陀山庄？
段正淳听到这个地名，立刻便懂了，当下心都化了，什么也顾不上了，执起王夫人的手，深情款款地对她道：“阿萝这些年受苦了，可介意我上门叨扰一杯水酒。”
“只怕我这里的粗酒划拉你舌头，叫你难受呢。”
王夫人与旧情人几多时日未见，虽嘴上说的凶狠，面上却温和了下来，但大庭广众之下却不是他这等痴人做不出他这份痴态，果断甩了手，凶巴巴地唾了句，“不怕我将你埋了做花肥，你尽管叩门便是！”
言罢将人赶下船，又调转船头往曼陀山庄而去——只是此时已不见了那股飞一般的气势，徐徐在前做引路之态。
“哎……”
段誉可不敢跟上去，结果这没良心的父亲当真见了情人忘了儿子，将他丢在原地，赶紧命家臣驾船跟上去。
孤零零被抛下的小世子眨巴眨巴眼，与留下看护他的褚万里兄弟对视一番，厚着脸皮摸摸鼻子，转身开始拍早不知什么时候合上的参合庄大门。
“慕容兄，再叨扰几天可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