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复、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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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兴、大、燕！
慕容复将慕容家代代视若珍宝的传国玉玺放在掌心缓缓摩挲每一个棱角和雕线，抬头望向祠堂里一重重仿佛大山压来的牌位，缓缓勾起嘴角。
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
执念甚于猛毒，慕容复痛恨父亲假死避世，但又不得不同意他的做法，因他们都是差不多的人——野心卓绝，自命不凡！
他将这几年抄写的佛经、道经一张张放入火盆，冷眼瞧着过去几年的心血一一化作灰烬，竟然嘴角克制不住地微微往上翘起，双眼中精光闪烁，一时流露出的邪佞叫服侍在侧的阿朱忍不住全身打起哆嗦。
“公子……”
“你看到了什么？”
阿朱啮了啮唇，迟疑道：“公子的心血。”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慕容复眼见火蝶飞舞，双眼闪烁灼灼的烈焰，“这是什么心血，不过是些胡思乱想和不甘自堕……我乃慕容氏之人，当循慕容氏之志，岂能背弃祖先遗志，成为一个不孝不悌之人？”
当日即便真有神佛开眼欲要点化他，交织一个幻境迷惑他，如今随经书化作灰烬，这梦境也该解开了——哪怕追逐家族遗志注定走向失败，甚至败的难看，他也要争一争。
而且，今日，他恍惚中仿佛窥见了一种捷径——将段誉拿捏在手掌心，大理改换门庭又有何难？
这位世子不仅血统高贵，甫一落地便录入皇室族谱之上，扶持他登上皇位一则名正言顺，二则此子生性柔软纯善，不是好弄权势之人，如此人物坐上尊位，已然注定大理皇权旁落。
所以，乘虚而入，何乐不为？
复兴燕国……将大理变作他慕容氏的燕国……不也是一种捷径？
重重火焰之下，他的野心化作于灰烬中重生的凤凰，必将飞的更高、更远。
一想到此，他便克制不住笑意，还有含在其中的癫狂。
我乃慕容复，以“复”字为名，以“复国”为使命……我为慕容复，慕容复既我！
“妈妈，我必不负你所望。”
但慕容氏的遗志，也到我为止吧，这血统也没什么稀奇，若我复国成功，便应是这一族的第一人 ，也愿做最后一人，叫这些痴梦全部随我化作一杯黄土。
狂么？确实狂妄……若非如此，他何以成为慕容复！
“你们慕容家很有名吗？”
“不过盘踞于太湖边几代人，有些根基罢了。”
从来不曾踏足中原，远离江湖的段誉毫不犹豫地信了，真将在江湖上煊赫多时的燕子坞慕容氏当做一介普通的士绅富豪之家。
他双手背在身后，端起世子的架子，鼻子扬起娇哼一声。
“我观你家中的家臣脾性颇厉害，非一般人家能豢养，养起来破费不少吧？”
“他们自恃有些才干，因此养得傲气了些。”
慕容复一双丹凤眼微微流转眼波，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不比大理镇南王身边的四大高手既有涵养又身手高强，想必你也不会与他们一般见识吧。”
段誉听他的夸赞只觉得耳朵发痒，不由揉了揉红彤彤的耳朵支支吾吾道：“可不敢，你身边的几位兄弟也是人中龙凤……不过……”
“不过？”
他苦着脸，不想背着人告状，但，实在有些忍不住朝他抱怨：“太凶啦！明明是你请我过来看书，却叫他们眼睛瞪得跟铜铃儿般大，面色一个赛一个吓人，吓得我心肝儿噗通噗通跳！”
“是他们不懂待客之道，我在此赔罪一二。”
慕容复合上扇子，彬彬有礼地应承道。
“你可别整这些有的没的，咱们都认识了这么久，还需要你扮假客气吗？”
大理皇室极尽娇宠养出来的孩子眨巴着一双不知人间疾苦的清亮眸子，从还施水阁的藏书后露出来，颇为单纯地望着他。
此人丝毫不懂得此地的珍重之处，游戏般用手指一一点过书脊，对天下的江湖人士趋之若鹜的武功秘籍一掠即过，倒是藏书里几本源自少林的梵文经书叫他脸上露出亮色。
不顾家臣反对将他带进家族重地的慕容复瞧见他果然一如往常的脓包做派，不由从手边抽出一本华山剑谱递过去，试探道：“你可知这里随便一本书籍都乃当世的无价之宝。”
段誉接过剑谱，随意地翻了翻，嘴角微翘，将它当成街边的小人书一般飞快翻过，夸奖道：“不错不错，这画师画的真好。”
待图册看完，又犹有不足地瘪了瘪嘴，将书页竖起来靠近鼻子仔细嗅闻。
“这本书用的纸张材质也不错，观其笔墨色泽乃是上佳的歙县松烟墨书画。”言罢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舒服地长叹一声，“此地书香墨香环绕，便如一个绝世美人站在眼前，慕容兄弟你艳福不浅啊！”
慕容复俯视面前无知的少年人，一瞬间有些挫败——我与你谈武功典籍，你却只想探究这里的笔墨纸砚，这世上还有更能对牛弹琴之事吗？
要不世间有几多俗语，诸如媚眼抛给瞎子看。
段誉眼看快堆到房顶的书架，眼睛闪闪发光，乐不可支地用衣袖轻轻擦拭上面的灰迹，不由回头数落到：“江南潮湿，你家又修建于太湖边上，水汽丰足，更要时不时将它们放在太阳底下晒晒，好去潮气。”
对他有试探之心当真是自找罪，慕容复一时不由有些气闷，他也不委屈自己，弯起两指清脆地扣在世子天赋异禀的脑门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若有一天我死了，十有八九是被你气上西天。”
一瞬间竟然与镇南王有种惺惺相惜之感，只觉得段誉此人活着便是上天对他最大的讽刺和劫难。
大劫毫无所觉，甚至兴致勃勃牵起他的手，一边咳嗽一边朝他理所当然地吩咐道：“赶紧叫人来，这几天太阳好，适合晒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