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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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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说的警察是林烊。
温榆麻木地找了个昏暗的角落,颤抖着从包里拿出手机报警,看着地上痛苦的林烊,她心里不禁揪了起来。
她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地往下流,只愿警察能快点来。
梁钦酲从后面出来,众人让开了路,也停了动作。温榆知道他在这里必定是头目,现在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通知下去,让所有人都走。”梁钦酲对着他们道,又蹲下身掰过林烊的脸说,“这个人,我来处理。”
大部分匆匆走了,场子里一下子只剩几个人。
梁钦酲看着地上的林烊,冷笑道:“钱蟒不敢在自己的地盘闹事,把麻烦推给我。”
“梁爷,他还是像以前一样。”说话的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梁钦酲掀了掀眼皮,默许了。
地上的林烊已经没了力气,一双眼睛呆滞地看着梁钦酲,手指微动似乎还想爬起来。
梁钦酲见他挣扎,一脚踩在林烊的胸口上,林烊喷出了一口血。
见他还要踩第二脚,温榆怕林烊没命了,没多想冲了出去,护住地上的林烊,带着哭腔乞求道:“不要,求你们放过他。”
“他只是来和我寻人,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温榆说完,林烊的手捏住她,摇了摇头,快要合上的眼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示意她快走,不要管他。
温榆抱着他哭,却悄悄在他耳边说:“我报警了,你再坚持一下,别睡过去好吗?”
林烊眨了眨眼,告诉温榆他知道了。
“你是什么人,我们凭什么听你的?”有人说,“该不会又是条子?刚好送你们去做一对亡命鸳鸯。”
有人过来,温榆立马拿出防狼喷雾,对准那人的眼睛。那人眼睛一疼,一巴掌拍了过去。
温榆躲开,然后跪在梁钦酲面前,抓着他的膝盖处的裤子,红着眼看着梁钦酲:“放过他吧,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梁钦酲弯了弯唇,低着眼看温榆,弯腰,用手指揉她散乱的头发,卷起一缕绕了手指一圈,缓缓地说:“好啊。”
温榆用感激的眼神看梁钦酲,满是泪痕的脸上笑了一下:“谢谢您。”
可梁钦酲话音一转,蹲下身直到能平视温榆的眼睛,狭长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走,你留。”
温榆一下子愣住了,又看其他几人的眼神,瞬间明白他们的意思。林烊是为了她才受这重伤,他现在奄奄一息,她不能不管他,她在这群人手中还有活着的可能,但林烊没有。
咬咬牙,温榆瞥开了眼睛,泪水往下留得厉害,声音沙哑着说:“好。”
梁钦酲揉了揉她的头发,用指腹擦了擦她的眼角的泪,却被温榆躲开,他不恼,只是笑笑,又用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脸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听话。”
“梁爷,警察来了!”
梁钦酲放开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外面:“来得真快。”
他们带着一群人下去,没有空理温榆和林烊。
温榆走到林烊身边,见他还有一点气息,温榆叫他:“还能站起来吗?”
林烊说:“能。”
温榆慢慢扶着林烊起来,一步步地走下去。
走到楼梯口,温榆才发现梁钦酲他们人数之多,一群人围着警车,梁钦酲站在最前面,与警方打交道。
梁钦酲人高,站着时左腿向前跨了一小步,双手插着裤兜,让整个人看起来散懒,就如同市井混混,面对警察的盘问他只是冷笑,偶尔说几句话面色都让人感到他的不耐烦。
警方想进来查看,却被梁钦酲手下的人拦住,他们手里都带着家伙,警方来的人并不多,要硬闯根本不现实。
林烊靠在温榆肩上,猛地吐出一口血,沾在她肩上,她心一下慌了起来,叫出来:“警察同志,救救他!”
警察一看满脸乌青的林烊,立马想要向前询问,那群人却立马抬起手中的砍刀棍棒拦住他,警方也拿出了枪。
气氛僵持着,梁钦酲抬了抬手:“唉,放下。”
说完,梁钦酲手下的人都放下家伙,警察一行人也走了过来,带走温榆和林烊。
从楼上下来,再到上警车离开,温榆就见梁钦酲一直看着她,温榆感受得到那里面浓浓的恶意,她知道,梁钦酲不会放过她。
会逃跑的猎物只会激起猎人更大的掌控欲。
警方送林烊去了医院,盘问完缘由后做了笔录,就让她不要再管这事,他们已经通知了林烊的亲人。
温榆搭出租车回到家,徐蔓蔓问:“怎么样?”
“不知道。”温榆把包往柜子上一扔,脸色不好。
她躲进厕所里,用冷水一遍遍拍打着自己的脸,泪水夹杂着冷水落入下水道。
温榆很久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今天这样让她一下子不能接受,她害了林烊,最后关头得罪了梁钦酲,愧疚感涌上心头,让她一时间缓不过来。
哭到麻木,温榆整个脑袋昏沉沉的才从厕所出来,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徐蔓蔓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给表哥林烊打电话询问,也不接电话,她心里有点慌,打给林烊父母,才知道出林烊出事了。
具体情况,林烊父母也不知道。但徐蔓蔓知道,肯定出了大事。她坐在轮椅上守在温榆门口,不知不觉间睡着了,再醒来时,她在自己的房间里。
“早好。”温榆给徐蔓蔓打了招呼,已经不是昨夜那副样子,只是眼睛还有些肿。
徐蔓蔓好奇地问:“你们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就是情绪一时间有些转不过,你别担心了。”温榆把做好的一碗面条放在桌子上,解下围裙,拿起一旁的保温桶,急匆匆地换鞋出门,“等会还有课,中午不回来了,锅里有骨头汤开火热热就能吃。”
徐蔓蔓连句话都没来得急问,温榆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温榆乘车去医院,林烊还在昏迷中,林烊母亲躺在床边坐着就睡着了,温榆小心地把骨头汤放在床头。还有几个清淡的小菜和白粥。
虽然她声音已经够轻了,还是不小心弄醒了林烊母亲,林烊母亲抬头,疲倦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你是昨天救林烊那姑娘。”
温榆点了点头:“是我。”
她想到林烊父母可能在医院照顾林烊,所以早餐的量特意多做了点,把饭菜打开,给林烊母亲盛饭:“阿姨,吃点吧。”
林烊母亲笑眯眯地接过:“诶,好。真是个好姑娘,昨天还没来得及谢谢你救我家林烊的命,今天你还起这么早给我们母子送饭,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说起来我才应该感谢林烊。”温榆说。
温榆看了看时间:“阿姨,我先走了,等下我还有课。”
林烊母亲点点头。
林烊是在两天后醒的,温榆一直照顾这母子俩。徐蔓蔓得知林烊受伤严重,偏要去看他。
这一看,林烊母亲看徐蔓蔓受伤比林烊还重,就给徐蔓蔓父母打电话,徐蔓蔓撒谎是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不严重,但徐蔓蔓还是不出所料的被接回家照顾,临走前还死活不离开,和父母闹脾气。
出租房续约到年底,虽然徐蔓蔓告诉父母后,把五万块钱还给了温榆,但温榆计算了下未来的每笔钱,才发现银行卡里的钱根本不够她坚持这一年,看来还得打工挣钱。
梁钦酲虽然答应她会找回那笔钱,但温榆真的对他们害怕了,不敢再去找梁钦酲要钱。
想着,手机里打来一个陌生电话。
接听的时候,对方磁性沙哑的声音如同贴在她的耳朵下慢慢舔舐般,惊得温榆差点没拿稳手机。
“怎么不说话?”对方问。
温榆反应过来,压制住声音,尽量平淡地说:“梁钦酲?”
“是我。”梁钦酲说。
“有什么事吗?”温榆问,她紧张得手心里都开始冒汗。
“上次……”
梁钦酲话还未说完,温榆这边传来敲门声,温榆打断他:“抱歉,你等一下。”
温榆把手机放在茶桌上去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一只眼睛恰好也对上她,她吓得往后跳了一步,紧接着门外传来巨大敲门声,不该说是敲门声,应该是说砸门声。
温榆有些慌了,拿到手机发现梁钦酲还没有挂断电话,温榆第一个想法就是梁钦酲记仇,找人报复她。
她哭着对梁钦酲说:“您好狠的心。”
然后挂了电话报警。
可就她刚输入电话,那帮人就破门而入,见她电话,走过去就把手机给她砸了。
温榆靠在角落里,拿着水果刀不让他们靠近。
“给我砸!”后面一道男声响起,一帮人立马砸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
说话的人明显就是这群人的头儿,他从后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鼻青脸肿的李四元,温榆看见李四元一下子有些毛了,可是她一个人终究不敢喝那么多人硬碰硬,只能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就是她?”那个头儿有些壮,但是说得上是强壮,脖子上戴着大金项链,嘴里叼着烟。
李四元如同走狗一般,哈腰点头。
“就是你这个条子的女友报警,差点让我场子没了。”他吸了口烟,又吐了口痰在地上。
温榆摇了摇头,害怕地说:“不是我。”
“蟒爷,看来这娘们不说真话,还得使点手段。”李四元猥琐地说。
“等一下。”温榆说,“你们不就是想要钱,我卡里还有钱,你们放我一条命。”
她向来是能活着就活着,钱还能赚,但命不能没有。
“钱?”蟒爷大笑,“我钱蟒从不缺钱,但老子向来睚眦必报,今天老子不仅要毁了这地方,还要毁了你的清白。”
温榆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看着一屋子的人,温榆想还不如死了算了,她和他们周旋:“大哥,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然后,慢慢向后靠,离窗边很近,房子是在七楼,她如果跳下去非死即残,温榆心里有些害怕,但害怕迅速靠近窗边。
她大喝道:“你们今天敢过来,我就敢跳下去。”
钱蟒盯着温榆,冷笑着逼近她:“有本事你就跳下去。”
温榆知道他们这种事干得多了,丝毫不惧怕再多温榆这一条人命,这种蔑视人命的感觉,让温榆有些恶心,她猜死在他们手下的人命大概数不胜数。
温榆惊慌之下,手不小心打翻了一盆花,她听到清脆的破碎声,心中有些退缩有些害怕,她活了这么久,对未来有一个很清晰的规划,却没想到所有的想法都在今天烟消云散,更没想到有一天会这样死去。
她哭得厉害,抖得也厉害,拼尽全力说:“你别过来!”
现在她只需要往后一仰,她人生就将终结。
“温榆!”温榆听见楼下有人叫她,她转头向下看,梁钦酲站在下面。
她眼泪大滴大滴地流。
钱蟒也趁这个时候,抓住了温榆的脖子,他抓得很紧,而且他并没有拉温榆,而是把温榆更往窗外摁出去,看向楼下的梁钦酲,笑着大声说:“我还以为谁啊,原来是梁爷。”
温榆被钱蟒掐得有些缺氧,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手,可他却死死抓住不放开。
“梁爷不是挺能的,要不今个和你玩个游戏,看你能不能接住这女人。”
其实温榆觉得梁钦酲不可能接住她,一是七楼高的距离,二是他没有接住她的理由。可她心中还是有一丝丝燃起的希望,她希望梁钦酲能接住他。
钱蟒说完,猝不及防地松开手,温榆来不及反应,向下坠落,眩晕感让她没了意识,她知道,梁钦酲没理由救她,也不会救她。可她那一刻想,梁钦酲或许并没有她想得那么坏,而是个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