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选择不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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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啊……”发量稀疏的资深男老教师拿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戴上的时候，眼前的事物都清晰了不少。
几位老师一起商量，大长波浪卷的中年女教师看了她一眼，咳嗽两声。
“那个，方晓白同学，虽然你这个想为母校贡献的心很好，但是……这个，我们学校这一届已经有很多实习老师了，嗯……你先回家等待结果吧！”
正赶上师范学生毕业热潮，学校遇到了几个从211毕业的学生，自然要先考虑考虑他们，在几个老师极度惋惜的目光之中，方晓白缓缓走出门。
当然，一脸痛惜的老师在她离开之后仔细看着她的个人简历，男教师再度开口，说：“我知道那一届的学生，大家都考的挺好的，而且这一届以一己之力拉高了师范学校的门槛，很热门，所以今年的应届毕业生也很多。”
“谭老师资历老了，但是学校还是优先考虑师范学校师范专业的吧，毕竟他们学了四年，对于各种各样的情况也有系统的处理。”男老师回答他。
旁边的女老师也说：“这两年虽然教资考试很严格，但是大家都能考，门槛不高，难度不大，的确要先考虑师范学校毕业的师范生，谭老师再去县上问问，今年毕业的公费师范生，能带过来的话就带过来呗！”
谭老师点头应下。
方晓白拿着个人简历，整个人有些飘摇，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一脸笑嘻嘻的林瑶，旁边还跟着一个男生。
“听说你毕业了，怎么也不来看看我？”两个人坐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里，以前他们没有时间，学校附近开了很多奶茶店都没时间去。
“这不是还没有来得及，得赶紧抓好应届毕业生的身份，错过了就要错过很多。这位呢？是你电话里跟我说的男生吗？”
“对，这是杨轩明，就是我和你说的男朋友。”话音刚落，杨轩明端着奶茶放在桌子上。
其实他是不需要自己动的，但是为了给两个人聊天留出个人空间，就去找别的事干了。
“你们两个聊，我在外边的走廊上坐一会。”杨轩明说完就出去了。
林瑶拉住她的手，问：“怎么样？”
“被拒绝了。”这种回家等消息，估计是已经没有消息了吧！
“嗐，别灰心，一中的教学实力还是比较厚的，要不你试试其他学校？塘沙不是还有几所高中，虽然位置偏了一点，但是也还行。”林瑶依然是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她读了大专，第三年就已经去实习了，虽然苦了点，但是好在熬出来了，现在在一家小诊所做护士。
“行，我去试试。”
聊着聊着，两个人谈天说地，说起高中的那些故事，两个人笑得合不拢嘴。话题又聊到林瑶的男朋友身上。
“你这男朋友，你们要一起结婚吗？”
林瑶偷偷看了看外面，杨轩明正低头专心玩手机。“他对我挺好的，但是我还没想着结婚。”
“确实，现在考虑还太早了。”
“你的那个男朋友呢？我记得是一个体育生来着，怎么大四后面就没听你提起了？”林瑶大大的眼睛满是疑惑。毕竟以前打电话的时候，方晓白说起他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光。
“嗐，分了。”
“啊，为什么？”
“道不同吧……”方晓白手足无措的扣着手里的纸杯。
林瑶偏头，想了想，说：“我看你就是矫情，那么好一个人，他向你走了那么多，你也不知道为他走一步。”
方晓白点头，她表示同意，这件事，的确是自己作了。
“不过我也知道，两个人离得太远了，你的学校离家得有两千公里吧？还不直达，往来不方便。”恰逢电话响起，是林瑶家里人在叫她回家吃饭。
她无奈把手机放回，哭丧着脸说：“咱们零零后啊，有的人已经结婚生娃了，有的人还在刻苦读书，有的人还要被父母管着，晚上必须回家。”
“哈哈哈，快去吧你！”
“轩，我们走吧，家里人叫我了。”
杨轩明横着手机正在玩游戏，一听也站起来就要走了，林瑶看见他正忙着打游戏，就坐在她旁边说：“你先玩完这一局我们再走吧，反正也不差这一会。”
“好。”
方晓白看着他们两个坐在一起的背影，心里有些酸涩，立马走了出去。
其实以前，他和蒋晨曦一直都是两个人一起，她在球场等着他打完球，递水，和他一起回去。
只是那样的一段时光，现在已经回不去了。
二中老师招聘会上，方晓白和一众前来招聘的老师坐在候选室，大家都在专心的暗暗看着手里的手机，彼此没有交流。
第一个人已经进去面试，每个人的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一个女生推门进来，因为略有些迟到，一路上都是跑过来的，喘着粗气，短发贴在脸颊上，但是打扮精致，一点也没有仓促感。她大大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选择在旁边还有位置的方晓白身边坐下，顺便拿出了自己的简历放在桌上。
“你好呀！”她很热情的朝方晓白打招呼。
“你好。”
“你好认真啊，大家都在看手机，只有你一个人还在看手里的简历，能让我看看吗？”
“不太方便。”
对方讪讪地把手收回去，又从包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她。“我叫张悦，赏心悦目的悦，以后成为同事，要多多指教呀！”
方晓白没有收她的糖，自己也从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给她，两个成年人却像小孩子一样递棒棒糖，彼此心照不宣笑了出来。
“方晓白，破晓云白。”
张悦退出来的时候，将手上的简历一丢，整个人骂骂咧咧：“气死了，他们这些人怎么这样，凶巴巴的，知道的是在招老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干嘛呢！”
方晓白拿着她的简历，和二中的保安打了个照面，赶紧拉着张悦出来了。
递给她的时候，目光落到张悦简历上的985，方晓白脸色不变，递给她。
“别急别急，面试官凶一点也是正常的。”想到刚刚的情况，方晓白心里还是有一些犯怵。
张悦拿着手里的手机，看着它，一边咋舌：“哎，不比人家，年纪轻轻如此优秀。”
方晓白偏过头，手机里面的少年，一身淡蓝色西装，整个人随意但不失礼貌，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
“这是？”
“井俞生，我妈的同学的儿子，比我们大两岁，太牛了，不仅北大毕业，而且最重要的是直接去北师大读研了，据说家里人知道之后他爸差点和他闹掰。”张悦把手机往她这边举了举。
“我妈从小就喜欢把我和他比，从小到大我就没比过的时候。我在上补习班的时候他上提高班，我上课外班的时候他在学弹钢琴。
我还以为他以后会出国深造啥的，虽然她妈是我们塘沙县的，但是他爸却是北京做大老板的，家庭优越，人长的还帅，简直是上天都眷顾他。
这么优秀的人都想做老师，真的是要卷死我们了。”
听着张悦的滔滔不绝，方晓白竖起大拇指，果然，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遍地都是，但是这么优秀的人，也真的是比较稀罕了。
方晓白躺床上的时候，还想着白天看了井俞生的那一眼，思来想去，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他的名字。
人的信息没有看到多少，倒是在知乎看见了他的不少论文，个个都被加精，她买了一篇看了看，写的很深入，看完之后思来想去直呼真牛。
再看那张俊脸，五官立体，优美的下颚线弧度，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一上一下。修理齐整的双眉合着那双满是星辰的眼睛，面容温和但不失阳刚，站在讲台上，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方晓白看得入迷了，手机突然掉脸上，砸的她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有颜有才，可惜，是个站在云端上的人。
面试结果出来的时候，张悦打来电话问方晓白有没有被选上，方晓白看了看自己的邮箱，都没有收到信息，看来这次又是石沉大海了。
“我听说上面好像下来了几个老师，可能是学校不好推脱。不过小白你别难过，我在这里看到一张刚发的通知……”
方晓白到的时候，张悦已经拿着通知等着她了。
“你真的要去吗？我听说是随机分配的，如果被分的很远很远的话，天气也比较干燥，会很苦。”张悦犹豫着不敢把招教通知给她看。
“没事，我可以的，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后悔。左不过都是我们县，现在也远不到其他地方了。”塘沙县还好，还有更偏的地方，环境更恶劣，还有少数民族，语言文化不通，估计会更难。
而那些老师，也都在那里教学，几十年，没有怨言的教育出不少学生。
“那好吧，小白，如果有机会调过来的话，就一定要调过来，我会在二中等你的。”张悦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方晓白从怀里拿出一颗糖给她，张悦不解：“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么多糖？”
上次她带糖刚好是走路上有小朋友送给她，她以为方晓白也是，却没想到对方随身都会带着糖。
“高中军训的时候因为低血糖晕了，后来自己一有点存款都去买糖了，哈，你拿着吧！谢谢你哦～”
于是乎，方晓白收到了去上溪塘希望小学教书的机会。
“我不同意！”方爸在听到方晓白的工作地点之后，整个脸张红，气的胸膛上下起伏。
“把你的先人那，你就不能离家近一点吗？奶奶老了，现在尕的也要去上初中，有一个人家里也轻松一点。”
先人说的是自己的祖先，果然人狠起来是连带着自己都会骂进去的。
但是这次工作也是给大家的一个机会，以后支教出来肯定很好，但是对于应届毕业生来说就要放弃很多东西，所以基本上没什么人会答应，这时候，方晓白站出来，她表示愿意过去。
“奶干儿去上初中了，奶奶反而轻松一点，早上冲了奶粉或喝牛奶，中午在学校吃了，晚上她又能自己回来。”奶奶在一旁说。
方爸瞪了他一眼，说：“那上溪塘在阿扎（哪里）？我们塘沙县最边边上，最北面，气候比这边还差，又是在山里，你是实在找不到工作吗？往那里跑！”
她考的教资是高中的，可是收到的第一份入职通知书，是小学的。上溪塘的希望小学，这个镇以前她只去过一次，位置很偏，那时候又晕车，一路吐了过去，外加上山，但知道风景很好，在那边有很多自建的农家院。
奶奶也有些犹豫了，看着她，苍老的眼珠犯浑，那里面早已不再是清明。
方晓白不敢看她，可是也不想失去这一份工作。
“塘沙县这么大，有一中，还有二中，三中，还不能满足你吗？别人去希望小学支教，你倒是直接跑过去上班去了还……”
“你也不能这么说啊，我要去历练，也是增长教学经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些都是家里那些亲戚告诉他的。
虽然他们一直打着为孩子着想得花钱，但是三句不离工资，五句不离年龄对象。
方晓白想，多困难都能坚持下来，所以当她拉着行李箱离开的时候，还能听见身后她爸爸的声音。
“你看看，都是你惯的，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直接管不住了。”
方晓白哭了。
在踏上去往上溪塘的公交车的时候，她趴在奶奶怀里止不住的哭。奶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妹妹方晓暖在旁边守着她的行李。
“好好教学，不要辜负那些孩子。”奶奶拍着她的背，“其实你爸爸也是担心你，之前疫情严重，既担心你那边，也害怕我们这边……”
“奶，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其实家这边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方晓白有一段时间在学校都很焦虑，西部缺各种资源，如果她在家的话肯定去做志愿者了，至少会减轻一些工作负担。
只是说这些也都过去了，方晓白从妹妹手里接过行李，奶奶也只得叹一口气。
“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选择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