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爱不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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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我看最近家里太冷了，你穿厚一点，别冻着了。”
十一月的风吹的呼呼的，在学校这边每天还能遇到十几二十度的温度的时候，家那边已经在几度和零下之间缓慢徘徊了。
青藏高原好的是夏季不会很热，是典型的避暑胜地，旅游旺季，晴空万里空气清新。
但是一到了冬天，或者是秋分过了之后天气就慢慢转凉了，冬天会很冷，冻的手青紫的，而且冬季时间比较长，冷的快暖的慢。
“奶奶穿厚了，今天还没那么冷，你们那边呢？有啥缺的就说……”
奶奶穿的厚，但是家里还用火炉用煤。老人和奶干儿方晓暖睡炕上。
老人心疼电费就不用电热毯，给奶干儿一个热水袋，她自己缩着缩着一夜就过去了。
以前炕还是用煤和柴烧着的，方晓白还记得小时候睡炕，每天早上都能感受到奶奶用铁锹在下面一下一下的拍着火，从墙外面给炕埋火，一暖能暖和一整天，有时候晚上还烫的睡不着，就往旁边蹿。
后来乡村振兴，家里条件也好了，有了电热毯，更加方便了，晚上睡觉之前插上电就行了。
她想起在家的时候和奶干儿抢着铺床开电热毯，有时候又两个人互相推脱谁也不想去。
这么一想，突然想家了。
学校最北边有一座小小的后山，在方晓白眼里更像是一个土丘，山后边有一条河，水流平稳，河也不深。这里人烟稀少，是她平时心情不好就常来坐坐的地方。
小时候内向，总是喜欢关上门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幻想和电视剧里面的人对话，幻想他们能听见她的声音，幻想因为她的到来剧情会有什么改变。
现在她对着缓缓流过的河水说话，那些心里深藏着的知心话，没有希望河水能听懂，但至少觉得自己说出来会轻松许多。
因为说的太投入了，所以什么时候背后出现了一个人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刘教授最喜欢的就是吃完饭之后骑着自行车在师大的校园里溜达溜达，拿着自己用惯了的照相机，拍一拍师大的风土人情。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在师大读书，在师大教书，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看遍了师大的每一个角落，他都不会觉得腻。
方晓白吐槽完自己不喜欢这个专业巴拉巴拉，转身发现一个老师靠着自行车站在她后面，被吓了一跳。
刘教授很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很抱歉刚刚听到了你的心声，我也只是恰巧路过，在为风景驻足的时候，恰巧听见了。”刘教授将相机里刚刚拍好的照片给她看。
照片里的少女长发及腰，满面愁容的坐在河畔，近处是垂落的杨树枝丫，远处是淡淡落日余晖和学校教学楼精致的楼角，整个画面由近到远，看之令人心生暖阳。
刘教授笑着问：“看到了什么？”
方晓白仔细想了想措辞，奈何此刻的心情实在让她说不出什么令人开心的话。“落日余晖下，女生对前途的迷茫和内心的遗憾。”
是啊，她明明答应了林班头，要不留遗憾的。
刘教授向前走去，河岸旁的小花开得明媚，不怎么清澈的湖里却有干净的石子。
“你现在已经来了这里，至少目前改变不了这个局面，无论多不喜欢，都要试着去接受它。其实你报的专业挺好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有乐趣才能更容易学得进去，那就试着对它产生乐趣。至少现在，你改变不了这种局面，就要试着去改变自己，不论以后是去读研究生还是去教书，都靠你心里自己的选择。”
方晓白被说的脸上火辣辣的，她的目光转向别处，看着远处光映下的教学楼，还有一片一片的杨树，石楠。
“老师你和别人不一样，别的人会说，我想的不切实际，一腔热血，以后在社会上是要经历社会毒打的。”
刘教授一边听着，一边调整角度选择合适的拍照位置，一边回答她：“梦想不能当饭吃是社会教你的，不应该是老师教你的。”
“再说了，你有实力却不足够努力，或是你已经努力却依然没有达到，前者是后悔，后者是遗憾。遗憾本来就是生命的一种颜色，每个人都无法避免，重要的是你怎么看待它。”
方晓白点头，很赞同老师说的话，刘教授收起摄像机，踩上自己的自行车，摇摇晃晃离开了。“走了！”
方晓白看着他变白的头发，还有铁皮自行车，伴随着夕阳渐行渐远，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真的很美好，她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不会老师那么优秀的构图，但至少这张照片，在她看来，充斥着希望与未来。
画面里的刘教授，一个豁达的、快乐的形象。
“同学你好，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少年白皙的皮肤上微微泛着红色，甚至是稚嫩的鼻尖都因为害羞而泛红，眉毛之下一双清澈的大眼，要比方晓白高一个头多的少年，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那是方晓白第一次遇到蒋晨锌。
他们一起去参加汉服社团活动的时候，蒋晨曦第一眼就被方晓白身上那一种有淡淡忧郁的书香气息所吸引。
所以他第一次，大着胆子去问一个人要微信。
方晓白有些慌乱，拿着手机的手还有一些颤抖，她一身白色带浅绿边的明制汉服，从腰间的包里面拿出一个同样是绿色手机壳的手机，和他互加好友之后，整个人脸都是红的。
师范里面的男生少，女生多，她也是第一次被人要了联系方式，整个人是既开心又害羞。
后来才知道，蒋晨曦是当时场务的总负责人，学校很多活动的场景都是由他们布置的。
“你很喜欢汉服吗？”他把手里的奶茶递给方晓白，方晓白坐在少年旁边，今天的她简单的白色上衣加一个高腰阔腿裤，浅绿色的鞋子和头上浅绿色的发饰相辉映。
有一次蒋晨曦还问她是不是喜欢绿色，方晓白说是。蒋晨曦不解，方晓白告诉他，绿色无罪，不应该被爱情定义。
而蒋晨曦，也是很简单的穿着白色内搭配着一身黑色休闲装，整个人衣着简便，但是看着更加透彻阳光，像一个温柔极致的大男孩。
蒋晨曦和她同级，都是大二。
“很喜欢，最想去的地方是大唐不夜城。”一说起西安，她的眼里无尽的幻想，繁华的街头，往来的人群，大雁塔下的希翼，和华清池旁的爱恨。
古都长街，仿佛空气里都是大唐的味道。
蒋晨曦与她说了很多，他真的懂得很多历史，虽然自己是一个理科生，但是很喜欢历史，喜欢古代的英雄传记，上学时候还经常夹在书里面偷偷看，被老师抓到了好几次。
还有一次班主任一气之下差点把他送到文科班，被别的老师同学好一顿劝，再看正主本人，居然还在若无其事的看着手里的书，班主任气得把自己的书都丢出去了。
讲到学生时代的事，蒋晨曦把她逗的哈哈大笑。
“我感觉我上学时候就像是一个调皮蛋，老师说往东我就往西，很多老师都骂我以后没啥出息，就连我最后考上大学，他们都是一脸的震惊。”
“天啊，那你这……没想到你这一副乖乖的外表之下居然是如此狂浪不羁的内心啊。”方晓白捧腹大笑。
蒋晨曦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有句话叫人不可貌相来着，哎，你喜欢老师不？我从小到大都对这个玩意烦死了。”
方晓白嗦着奶茶的口停了下来，大脑飞速运转，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那你咋报了师范啊？”
“我这分数能考的最好的学校只有这所师范了，迫不得已，所以来了呗！”顿了顿，他又觉得刚才的问题有些唐突，有些手足无措。
“其实我就是问问你，从小到大老师就不喜欢我，给我的感觉也不太好，不过我可没有把我的不喜欢强加在你头上哈！”
方晓白笑着说：“我知道，但是不是所有的老师都是这样的噢！”至少她也遇到了很多很好的老师。
蒋晨曦颇为同意的点了点头。
“小白，出来打球啊！”蒋晨曦属于运动神经特别发达的男生，没有活动的时候，他就会和室友朋友一起打球，有时候可以打一下午不吃饭，或者到晚上很晚，精力旺盛。
方晓白大学选择的体育是篮球，虽然大二是最后一年，但是对于她这个篮球小白，要通过每学期的期末考试还是有点难度的。
蒋晨曦主动提出带她打篮球，教动作，一遍一遍不厌其烦，两个人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室友看着方晓白拿着篮球出门的时候还在调侃，“上半学期你还是温温柔柔知性小仙女，下学期怎么就变成了英姿飒爽女球星了？”
“去去去，离这远着呢！”别人练球从小到大，她这一年啥都不算，因为自己运动细胞真的像是缺了一块，所以很多学了又忘，忘了又学，学了不对，不对又学。
如此反复，一年学下来也就勉强能看。
不过她倒是，身体素质好了不少。
大三的时候考了教资，方晓白报考高中教资，一考就连着考了两门，语文和历史。
她学习的时候，蒋晨曦还会打完球来看看她。
“真决定当老师啦？”她随意的用衣角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湿漉漉的头发就像是刚洗过一样，但是整个人又有一种淡香，传说中的体育生是香香的，果然是真的。撩起来的衣角下面还有隐隐约约的腹肌。
“一边过去，别诱惑我，我是唐僧！”方晓白把他扒拉开，蒋晨曦又转而坐到她的身边，拄着胳膊。“也好，到时候在学校附近的学校，我当体育老师，你当语文老师。”
方晓白有些意外看着他，“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老师……”
蒋晨曦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为了你，可以改变的嘛！”
那一夜，方晓白一夜未眠。
蒋晨曦并不是嘴上说说的人，他一个人拒绝了室友的邀约，大三了也不用再去负责活动，他一个人默默的，在自习室学习，大四的时候，导师看他勤奋，对他的论文也多加指导，老师还推荐很多高新职位，还有俱乐部、比赛之类裁判邀请，蒋晨曦都收到了。
那时候，方晓白过了国考，但是在选择的时候，她选择了家乡。
那天晚上，他们一如既往的像往常一样在方晓白寝室楼下分别，但是又和之前不同，以前都是不舍，这一次，方晓白却不愿意回头。
蒋晨曦紧紧顶着她离开的背影，手里的白色玫瑰被捏的稀碎，他们从大二认识，大三在一起，到大四毕业前的分离，最终还是没能走到一起。
“给你买束花吧！”校园里会有同学摆小摊买玫瑰，那是方晓白答应和他交往的第一天，两个人都很开心。
“我不是很喜欢这些容易枯萎的东西……”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索性说了心里话。
“没关系，它不会轻易枯萎的，只要照顾好，它会开很久很久。”那时候，一束白玫瑰，成为他们之间的约定。
“不能，再妥协妥协吗？”蒋晨曦能感受到，她喜欢这个地方，她的家很偏，又是高原，而这里气候更好，紫外线也不强，快递更快，生活方便。可是她执意要回去。
“我想回去。”
“你的家乡不会因为没有你，就止步不前不会发展的。小白，为了我，你能不能别走。”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不走。”
玫瑰花进了垃圾桶，方晓白在上面看着他转身离开，每一步的无奈，还有抽泣的肩膀。
“那他为什么不和你一起回去呢？”室友见证了他们从相遇到最后的别离，也是惋惜。
“他家里还有爸爸妈妈，有爷爷奶奶，老人年纪都大了，我家远，老人想见孩子的时候不能及时见到。再加上地形地势，没有高铁，往来飞机又是一笔巨款。可能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彼此奔赴才会让人感觉更值得吧？
那时候的蒋晨曦只是一个连生活费都要靠着父母给的人，他不敢也不能拿着仅有的文凭前往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他也想过，如果方晓白退一步，他也退一步，一起选择一个在两个人家中间的地方，或者是西安也行，在那里定居，幸福的过完一辈子。
可是方晓白没有妥协，就那么执意，执着的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爱不妥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