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之东隅》姜百岁

3、故亲，旧友 “阿衍，刚

　　在家自由了两天，温衍总算动身回了南城。
　　先是去了外婆家，到家门口时，门正开着，舅舅舅妈似乎还没回，外婆正在院子里浇花还是浇草，许是感觉到有人伫在门口，转头看过来，看到温衍，似是不敢相信，伸手擦了擦眼，打算再确认一下，直到温衍忍不住的一声“外婆”，让老人怔了怔，反应过来后立马放下手中水壶，快步走了过来。
　　外婆抚着温衍的肩，又摸了摸温衍的脸，最后握住温衍的手，说道，“我的快快，终于回来了噢！”说着竟然双眼要泛泪花。
　　温衍赶紧抓住外婆的手，“外婆，我回来啦！你不开心吗？”
　　“开心。开心。”老人看着外孙女止不住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这不是给你惊喜嘛？”温衍笑着说道。
　　“你这孩子。”
　　“外婆，我这次在这里住两天，陪你，好不好？”
　　“好。好。好。”
　　“我们快快又瘦了吧！一个人在国外会不会很辛苦？”
　　“外婆，其实还好的。而且我其实又长高了一点欸！”
　　“真的？”
　　“嗯。外婆，我明天带你去逛街吧！我好久没回来了逛逛了！”
　　“好啊！”
　　“舅舅舅妈他们还没回来吗？”
　　“是啊，他们还在做事，还要晚一点，对了，阿景现在也在京市工作，你们两姐弟也能相互照顾一下。”
　　“温景？他都工作了？”
　　“是啊，所以才说时间过得快啊！外婆都担心你不回来了？”
　　“怎么会呢，我的家在这边。家人也在这边。我肯定要回来的。”
　　“外婆都老喽！”
　　“没有，外婆永远年轻。对了，外婆，你想去京市玩吗？”
　　“我啊...不想去。”
　　“我和温景都在京市，你真的不想去吗？还有舅妈他们。”
　　“我在南城挺好的。”
　　“外婆。你不用顾虑什么，我现在有一点小钱的，”温衍微微扬起嘴角继续说道，“我有自己的房子，我自己赚钱买的，去了京市你就住我那，我带你去玩一玩。”
　　老人惊讶道，“我们快快真厉害，也是个孝顺的孩子。”
　　“那外婆，你这次就跟我一起回去吧？”温衍问。
　　老人拍了拍温衍的手，“外婆这次就不过去啦，家里还好多事呢？”
　　温衍有些失落，但想到外婆可能是因为父亲的妈妈的缘故，也没继续强求了。
　　没多久温时和高云回来了，看到许久未见的外甥女，也很是高兴，温衍满足地吃了顿地道的家乡菜。
　　当晚温衍和外婆一起睡的。
　　第二天俩人去了街上，逛了一番，除了很多勾起童年味道的小吃，温衍还给外婆、舅舅舅妈他们买了些衣服和保健品。等逛完后，便抱着一小束向日葵独自去了城南墓园。
　　找到记忆中的位置，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脑海里却全是母亲往日的音容笑貌。温衍蹲下来，放下手中的花，告诉妈妈自己现在过得很好，有了靠自己全款买下来的新家，已经完全实现经济独立了，接下来会继续想做自己所追求的，不会被谁绊住脚步，希望她放心。
　　自顾自地讲了许多零零碎碎的事后，温衍离开了。
　　第二天，是同外婆在家里一起度过的，拉拉家常，散散步，看看电视。
　　第三天，是时候回去了。
　　舅舅一家子把自己送到了机场，分别的时候，温衍回头，看着还在朝她挥手的老人，眼眶湿了。
　　上飞机前，温衍没忘记跟程砚说了自己的航班信息。

　　落地后，温衍一手提包，一手提着外婆给装的自己家做的南城特产干货，准备打车回家。谁承想，一出来，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寻过去，正是程砚。
　　怎么还来了呢，他不忙的吗？
　　温衍一边思考一边慢悠悠地走过去，“程砚哥。”
　　程砚应了声，一手提过她手上的袋子，看着掂了掂，“收获不小啊！”
　　“啊嗯，我外婆给我带的。对了，程砚哥，你怎么来了？”
　　“刚好忙完有时间就过来了。累不累？”
　　温衍摇了摇头，“还好。”
　　“那带你去吃饭。”
　　“啊？”
　　“啊什么？不想去？”
　　“没有。”就是觉得你好像对我有点好，温衍心里说道。
　　上车后，程砚递了瓶水给温衍，温衍打开喝了，然后问起他哪天有时间。
　　“周末？”
　　“我都可以，暂时闲人一个。主要看你，大厨。”温衍看了看程砚说道。
　　程砚看过来，“那就周六？你这两天休息休息。”
　　“可以。”
　　“那我跟他们说。”
　　“我说吧还是。对了，你打算做什么菜呀，程砚哥？”温衍继续问道，“我好做好准备工作。”
　　程砚想了想，“周五晚上带你去买菜，到时候看看？”
　　“也行。”
　　程砚带她去吃饭的地方，叫清苑，是一家私房菜馆。环境清幽，菜色也很好，尤其有个椰子奶冻，温衍非常喜欢。
　　两人愉快地解决完晚餐，便一同回家了。
　　在家混了两天，周五很快就到了。
　　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应该到程砚下班的点，温衍给她发了信息，老板应该不加班吧！
　　那头很快回复过来，说应该还要一下子，还有点事儿。
　　温衍表示不急，正事要紧。
　　收拾了下自己，戴上一个棒球帽，出门蹭吃去了。
　　她也是才知道，何钰，以前高中摄影社社长，就住西澜旁边的旁边一个小区。这么近。之前就问她要不要过去玩，方嘉义带了好多小龙虾。14级的摄影社，一共仨人，除了何钰这个社长，就是温衍和方嘉义两个副社长。听何钰说，他俩现在合伙开了个工作室，隐隐有点想继续拉她入伙的意思，共创辉煌。
　　眼下正好程砚也没忙完，正好过去蹭一顿小龙虾，聊聊过去，和未来。
　　打个车，几分钟就到了。

　　世嘉花园。
　　按着发过来的地址，找到何钰家，门没关，里边传来爽朗又熟悉的声音。
　　“哈喽~朋友们。”温衍在门口打了个招呼。
　　“啊啊啊啊——温衍。”伴随着大叫，何钰跑了过来，抱住了她。“好久不见你啦！”
　　“是啊！”温衍也有点兴奋，手机聊天还是不如见面。
　　“快，你随便选个拖鞋换上吧，我们边开吃边聊。”
　　“行。”
　　挑了双看起来比较简单的白色拖鞋，便一同进去了。
　　同方嘉义也打了个招呼。
　　仨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桌上满满两大盆小龙虾，色泽，香味已经让人控制不住流口水。何钰面前放着两瓶啤酒，方嘉义面前的是一瓶矿泉水，温衍面前是一听可乐，熟悉的感觉，以前聚餐也是这样。
　　“你们工作室叫什么来着？”温衍边吃边问。
　　“京一摄影工作室。”何钰回道。
　　“京市一中？”
　　“bingo！”何钰投过来一个欣赏的眼神，“来，干一杯，社团元老重聚。”说完闷了一大口啤酒。
　　温衍和方嘉义也各自闷了一大口。
　　“那你们是一直在摄影？”温衍问道。
　　“这两年是的，我们工作室营收还不错哦！怎么样，要不要加盟？”何钰凑过来。
　　“入伙费多少？”温衍问。
　　何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方嘉义，快，录音，温衍答应入伙了啊！”
　　温衍有些哭笑不得，“社长，没必要，没必要啊！”
　　“行，既然你有这个打算，那我再跟你细细说一说我们工作室的打算，小方子，你来说？”何钰又拿了只虾开始剥。
　　方嘉义看了她眼，似是习惯了，跟温衍说起京一工作室的情况。
　　“之前两年京一都是在做摄影这块，主要有商拍和公益两条线，商拍业务还不错，包括一些明星也会选择，为了保质，有限量预约。公益的话也还可以，主要靠商拍的盈利拿出一部分支持，以及去参奖，继续扩大知名度和影响力。工作室目前人不多，老板就我们两个，员工有十几个人，但场地包括硬件设施都完备。现在的话，员工基本也已经上手，后期商拍和公益都可以放手给她们去做，我们来把关。所以我们其实有开第三条线的打算。”
　　“是什么新的板块？”温衍问。
　　“视频。”方嘉义回道。
　　“拍视频？”
　　“准确来说是微电影，和纪录片。”一旁何钰说道。
　　“嗯。何钰一直有拍电影的想法，我也一直对拍纪录片感兴趣，前期有点难，现在盈利稍微可以支撑点了。”方嘉义补充道。
　　“嗯。”温衍思考着点了点头，“所以你们希望我能够继续担起摄影这块？”
　　“是这个打算。要是真的拍视频，我们应该经常不在工作室，还是需要个老板在这。而且，你的技术和人品我们都信任。”方嘉义看着她说道。
　　温衍想了一会，吃了两个虾，“嗯，我觉得一京工作室去确实很不错！要是能入伙的我真的很愿意的。但是，要是工作，我可能做不来。你们也知道，我这人野惯了懒惯了，喜欢自由自在，想拍就拍，真要是把它当成工作来做，又没那么情愿了，我内心更希望的是一个自由职业。”
　　一旁两人听了还是有些微微失望的，沉默片刻，何钰还是问道，“那你打算做什么呀？自由职业者也得有个方向呀！”
　　温衍嘬了嘬手中的虾头，说道，“这个怎么说呢？我也不能确定，也许自由撰稿人？也许开个店？也许去参加协会的活动？，也可能会尝试其他的，确实都说不准。暂时就想先边休息边学习，还有好多东西都想学。”
　　“这样。”何钰点点头。
　　“嗯。”
　　短暂对话后，饭桌再次只剩下剥虾吃虾的声音。
　　“不过，我其实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个人。”温衍看着另外二人说道。
　　“谁？”何钰和方嘉义都看过来。
　　“闻念。我在M国的同学。她摄影也很棒，之前回国的时候听她聊似乎也有未来往这方向走的打算。而且，她现在应该也在京市。她应该也还可靠。”
　　何钰和方嘉义对视一眼，似乎在隔空交流着，温衍让他们思考着，喝了口可乐，继续吃虾。
　　“温衍，有没有她拍摄的作品，让我看看。”何钰问道。
　　“有。”温衍取下手套，擦了擦手，拿起自己手机，一边查找一边说道，“你们可以先看看，合适的话可以找她聊聊，不合适也没关系，我也只是推荐一下，主要还是得看你们。好了，这里，往后划还有很多——”
　　温衍把手机递过去，“她拍得也比较广，人文地理都拍，也拿过奖呢！我觉得，她挺厉害的。”
　　何钰看了会，直到看到一张，“欸，这张我见过，异乡人，这就是拿奖那张吗？”
　　何钰拿起手机放到温衍面前确认着，温衍凑过头来，“不是。好像是——”温衍说着一边翻起来，“找到了，这张。确实很好。”她再次放大仔细看了看，把手机传给何钰。
　　那是一张经过黑白色调处理的照片，高耸的建筑下一名头戴安全帽的工人，正倚着一根电线杆柱子，看着手上的书。街道独剩他一人。清冷的光辉从顶部洒下，和温暖的灯光一同照在他身上，也照在影子上。
　　“确实。”何钰盯着看了一会，“无论是光影的处理，还是这内容本身，都很好。”说完递给了方嘉义。
　　“是吧！我也觉得。而且她人很可爱的，你会想跟她做朋友的。”温衍笑着继续说道。
　　何钰点点头，“技术上完全没问题，我们也可以多相互交流学习，”说完看下方嘉义，“是不是？”
　　“嗯。”
　　“这样，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我们跟她哪天聊聊？”何钰看向温衍说道。
　　“可以。我等下推她微信给你，也跟她说一下。你们可以先聊，不过要尽快，好像她哪天要回港城来着。”
　　“行。”
　　接着，仨人就这几年的生活，又相互交流了一番。
　　两盆小龙虾逐渐被消灭，喝了酒的何钰开始拉着俩人回忆当然摄影社的辉煌。
　　电话铃声响起，温衍看了眼是程砚的电话，取掉手套，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按了接通。
　　“喂？”
　　“在哪？”
　　“我在朋友家。”
　　“吃饭吗？”
　　“嗯。”
　　“吃完了吗？”
　　“差不多了。”
　　“那发个位置，我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温衍把位置发了过去。
　　那边很快发消息过来说大概五分钟。这么近？
　　放下手机后，发现另外两人都正看着她。
　　拿起可乐喝完最后一口，温衍向两人说道，“朋友们。我可能要先走了。”
　　“还有事吗？”何钰问。
　　“嗯。”
　　“那没事，你有事就去忙。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何钰看了看桌子说道。
　　“嗯，那你们呢？”温衍看了眼方嘉义，心想着自己走了，何钰又喝了酒，只剩下他俩，孤男寡女，虽然暂时不知道他俩除了合作伙伴和朋友还有没有发展其他关系，虽然方嘉义高中相处人品好像还不错，但——
　　似是知道温衍心中想法，方嘉义表示，自己也准备走了，同他一起下去。
　　“那我送送你们两个。”何钰也站起身。
　　温衍和方嘉义都表示不用，她喝了酒自己在家好好待着，省得下去了不会回来了。
　　何钰想想也是。
　　收拾了桌上的垃圾，俩人一齐带下去了。
　　下楼后，扔了垃圾，方嘉义问，“你去哪？要不要送你一程？”
　　温衍看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车，想着程砚应该是停在外面，回道，“你开车来的？没事，不用，我朋友来接我，他应该就在外面。”
　　“好。”
　　“那拜拜了。下次见。”
　　“拜拜。”
　　道完再见温衍便朝门口走去，果不其然，一辆熟悉的黑色车子前站着一人，身着正装，虽然站在夜色中，却也完全掩盖不住其身清冷矜贵之气度，浑然天成，让人自觉不去打扰，却又实在惹人吸引，只得远远观之。温衍一路小跑过去。似是感觉到，那人也抬起视线，程砚看到小姑娘向自己跑来，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温衍跑到车前，“程砚哥。”
　　“嗯，”程砚没忍住把小姑娘的棒球帽取下来，给她整了整头发，再戴上去，“不用跑，我就在这。”
　　“嗯。怕你等久了。”温衍说道。“我们走吧。”
　　“好。”
　　程砚开了副驾驶这边的车门，示意她上去。
　　就在这时，小区里边驶出一辆车，经过他们身旁时，降下了车窗，温衍看过去，正是方嘉义，双方打了个招呼后，车子便开走了。
　　上车后，程砚自然地问道，“阿衍，刚刚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