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之东隅》姜百岁

1、归家 遇故人

　　京市国际机场。
　　晚上九点。
　　林致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夜里还是有几分凉快。
　　看看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出口陆续有人出来。
　　果然，没多久，终于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来人头发短了许多，着一身黑衣黑裤黑靴，以及一手一个黑色大箱子，倒更显几分飒飒的精神气。
　　“温衍！这里！”林致冲人挥了挥手。
　　几秒后，对方终于看过来，双方对视上，都是按捺不住的笑意。
　　反应过来林致立马往旁边去，对方也加快速度推着箱子往这边跑。
　　“啊啊啊啊啊啊，终于回来啦！”温衍放下箱子，一把冲过来，抱住了许久未见的好友。
　　“是啊，好久了！”林致也忍不住地开心。
　　“走走走，边走边说。”
　　“行！”林致拿过一个箱子，“温衍，两年不见，你好酷呀！除了身上这个小白包，一身黑！对了，你头发是不是鲻鱼头？刚没仔细看我还没看出来。”
　　温衍闻言转过头来，“对呀！鲻鱼头，一开始剪短了，好不容易长了段时间，终于成型了，怎么样？”
　　“好看！适合你。”林致边打量边说道。
　　“哈哈！我暂时也挺喜欢的。”说着温衍将旁边一缕头发挂到耳后。
　　“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点？”
　　温衍伸了伸脚，“因为我鞋子有跟哈哈，唉其实我也还想长高几厘米呀！两厘米就成，我也不贪心，在国外，同学们都好高呀！”
　　“我也。不过你穿这鞋，这身，看起来你得有一七几。”林致估摸道。
　　“嗯，也知足啦！166，行吧！其实我今天一身黑，就是特意搭的归国酷飒风，这一次回国，我将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哈哈，编不下去了。”温衍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哈，看来没少刷短视频。”林致也笑了。
　　“走走走，放了行李去吃东西，我请，不过这几天就要先让你收留我啦！我家里还得搞下卫生，两年没住。”
　　“行行行，不过你这刚回国，怎么也是我接风，我前段时间吃到一个超好吃的烧烤店，就去那儿怎样？”
　　“好啊！”温衍抿了抿口水，好久没吃家乡的味道啦！”

　　温衍和林致去大吃了一通，又谈了很多这两年发生的一些事情，等回到家已经快接近十二点。两人收拾好，躺到一张床上，仍是兴奋得没有睡意，好在第二天林致休息不用上班，于是又继续聊有的没的。
　　“你回来还没告诉你家里吗？”
　　“还没，过两天吧！等我把我家搞好卫生，搬好东西，再说。”
　　“嗯！有自己的房就是好呀！房价又涨了，我租房也越来越贵了！”
　　“林大画家多画几幅画嘛！相信不久后就可以买房啦！”
　　“唉，我暂时倒是无所谓，之前的钱也还得差不多了！再攒一些，肯定想先给我爸妈换个房子。”
　　“嗯，也是，阿姨身体还好吧？没复发了吧？”
　　“嗯，一直都还好。好在之前没有放弃，阿衍，还是要谢谢你！”
　　“我们是朋友啊！再说我们是互相帮助，互相支持。”
　　“嗯嗯。对了，你回来之后打算干什么？”
　　温衍停顿了几秒，回道，“我也暂时还不知道，可能边继续写作，边拍拍东西，也可能还打算继续读书？”
　　“继续读书？读博？”林致讶异道。
　　“当然不是，那我还是没有那个本事，可能读个二硕，总感觉还想继续学点什么。不过这些都还早，暂时这一年可能先休息一下，干干其他的。”
　　“嗯，也可以。真好！”
　　“你也可以呀！我们都才二十几岁，完全正年轻。”温衍说道。
　　“我其实这两年在画协工作，接触的人也不少，也学习很多，感觉我可能更需要的是放风学习，但这个就更需要成本了，不过慢慢地也许可以实现。”
　　“嗯！当然可以！”

　　两个人夜聊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双双睡到了下午两点。
　　温衍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慢慢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睡得真好！”
　　林致还在被子里，揉了揉眼睛，“是啊！”
　　“饿了，我起来啦！”
　　“嗯，你先去卫生间，我再躺会。
　　等俩人洗漱好，点了个外卖，吃完已经快到下午四点了。
　　“天哪，家政公司是不是都下班了，我问问！”温衍一拍脑袋。
　　“幸好幸好，家政服务晚上也可以。”温衍松了口气，“那我等下就先过去我那边，弄个卫生，晚点回来，出去吃东西？或者点外卖都行？”
　　林致躺在沙发上表示可以。

　　打车到西澜。
　　温衍一路想着，自己可能也该买辆车了！出行会方便很多。
　　趁着家政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没过来，温衍先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点东西。
　　两年不见，便利店又变大了许多，已经宛若一个小商超了。
　　温衍主要买了些零食，生活用品改日再采购。等结完账竟也有一大袋子。
　　提着手上的东西，温衍走出了便利店。
　　这边，宋锡、乔嘉明找程砚谈点事儿。
　　“砚哥，上次跟你说那个项目，果然被你说对了，幸好没投——欸，你在看什么呢？”宋锡顺着程砚的视线看过去，一人正提着一大袋东西从便利店出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眯着眼睛仔细看看，那人，怎么有点像温衍？
　　乔嘉明也跟着看了过来。
　　欸，怎么越看倒是越像了，宋锡有些困惑了，怕是自己看花了眼，问道，“砚哥，这人我怎么看着像温衍啊？她不是还在国外吗？”
　　程砚微微皱眉，还在往那方向看着，似是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没说话，几秒后却又还是忍不住轻笑了声，挺好，看来小姑娘这是偷偷自己回来了！
　　宋锡看着砚哥虽然笑了，眼神却没什么温度的样子，不自觉往乔嘉明这边站了站。
　　“砚哥这是怎么了？”
　　乔嘉明看了看程砚，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女孩，也笑了，“那就是温衍。”
　　“啊！真的！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温衍！温衍！”宋锡朝着那人喊着。
　　得益于他的大嗓门，或是有些熟悉的声音，温衍疑惑地转过头来，只见便利店门口打眼地站了三人，三人都正看着她。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微微睁大了眼睛，想要确定自己是否看错。
　　“这这这，”宋锡看到真是温衍，没忍住挥了挥手。
　　好了，真没看错，这该死的运气，怎么会在这里碰见，温衍一边脸上带笑地慢慢挪动着脚步走过去，一边心想今天肯定不是个好日子，等下该怎么打招呼。
　　离得不远，温衍很快又走回了便利店门口。眼前这三人也看得更清楚了，最右边这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有点发慌，撑住，温衍乖乖地叫了声程砚哥，便立马离开了视线。
　　中间的人还一如既往地温和，“嘉明哥。”
　　乔嘉明微笑着应了。
　　看向最左边，“宋锡哥。”
　　“欸，温衍，我说你，回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什么时候回来的？要不是今天碰见你，还不知道你回了呢？”宋锡立马问道，心道这妹妹怎么还没养熟呢？怎么和他们还是有些疏远的感觉？
　　“也没有，昨天刚回的。”温衍一边回答一边尽量忽视从右边看过来的那若有若无的视线。
　　程砚看着眼前的人，好像长高了些，头发短了，眉眼之间的温柔更带几分逸气，整个人，虽然没怎么刻意打扮，仍然很吸引人。“怎么在这里？”
　　温衍终于看向程砚，想着要不要说出真实情况，但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实在让人无法招架，看着自己的倒影，在自己眼皮快要坚持不住前一秒，赶紧挪开了视线，想想还是老实说吧！“我可能，之后都住在这里。”
　　程砚看着小姑娘怎么还是有些怕他，忍不住笑了。
　　“住这？你这是毕业了彻底回来了？”宋锡有些惊喜地问道。
　　“嗯。”温衍点了点头。
　　一旁乔嘉明闻言，笑着说道，“住这，程砚也住这，正好，多照顾照顾。”
　　温衍听到这话，有些难以相信，忍不住看向程砚，“你也住这？”
　　程砚看着小姑娘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乐了，挑了挑眉，“是啊！有什么事就找我。”
　　“好~啊！”温衍面上不显，心里却恍若是打了个晴天霹雳，这都是什么缘分啊，这岂不意味着以后会经常碰到？算了算了，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赶紧撤吧！“对了，你们是要买东西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是啊，不过你这家伙，怎么说了两句就要走？这么不待见我们？”宋锡回道。
　　温衍心觉不好，赶紧露出一个自认为很乖的微笑，“没有啊！只是我请的家政阿姨要过来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嗯，毫无破绽。
　　“现在住哪？”一旁程砚问道。
　　“啊，我现在住林致那，过几天再住过来吧！”温衍看向程砚。
　　“行，什么时候弄完，等下我送你回去。”
　　“啊不用，我可能还要挺久的。”温衍连忙拒绝。
　　“多久都行，等下打我电话。”程砚说完，随后看向旁边俩人，“不是买烟吗？走了！”
　　“行，那温衍，之后联系啊！有什么直接找我们就行！千万不要怕麻烦，知道吗！”宋锡对着小姑娘说道。
　　“嗯。好。”温衍还是保持微笑地目送他们转身，然后赶紧回了自己家。

　　两年的时间，还真是积攒了不少灰尘。家政阿姨边弄卫生，温衍也边跟着收起那些遮盖的布，整理这整理那，等差不多弄完，也花了不少时间。
　　等送走家政阿姨她们，温衍终于可以在沙发上躺会儿了。拿起手机，微信有一条消息，还是七点半发过来的，程砚问她弄好了吗，回到桌面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温衍赶紧回过去，“刚弄完。”在等待回信的过程一边祈祷对方有事儿先走了。
　　然而，那边立马就回了过来，“吃饭了没？”
　　“还没，打算等下回去吃。”
　　“5栋1804。”
　　温衍看着这简单的几个数字感到迷惑，这不就在自己楼上的楼上吗？
　　“先过来吃饭。”
　　温衍皱了皱眉，真要去吗？会不会尴尬，什么理由拒绝比较好。
　　“我去接你？”
　　“你的楼栋号？”
　　就在温衍还在苦想理由的时候，对面又发来了两条消息，看到对方还打算来接的打算，这颇有些不容拒绝的意思，罢了罢了，去吧！
　　“不用，我就过来。”
　　“好。”温衍给林致发了个消息。
　　两层就走楼梯吧，到达1804，门是打开的，里边也没什么声音，就在温衍考虑该换哪双鞋的时候，“这么快？”
　　“程砚哥。”看到来人，温衍打了声招呼。
　　程砚走过来，在鞋柜里找了双拖鞋，放在温衍脚下，说，“先将就着穿，新的，可能有点儿大。”
　　“好。”
　　“对了，你住哪栋？来挺快！”
　　正在换鞋的温衍愣了下立马回道，“额，你楼下的楼下。”
　　闻言程砚看过来，笑着说道，“这么有缘？”
　　温衍也心里有些发苦，面上笑笑表示，“是啊！”
　　跟着程砚走到餐桌边，桌上摆了四道菜，一份清炒娃娃菜，一份红烧鱼，一份辣椒炒肉炒鲍鱼，一份莲藕排骨红薯汤，温衍表示，“这么多？”
　　程砚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走到对面坐着，“还行，你多吃点，多长点肉。”
　　温衍看着满桌的菜，好像都是自己的口味，试探着问道，“程砚哥，你也喜欢吃这几个菜吗？”
　　程砚给她盛了碗汤，“我记得你应该喜欢吃。”
　　“嗯。谢谢啊~”温衍不知道该在说些什么，端起碗喝起汤来。
　　程砚看着有些不自在的小姑娘，笑着说道，“别有压力，哥哥我也吃这几个菜。以前没怎么吃过，但吃着吃着好像确实不错。”
　　“是吧！我在国外最想的就是国内的饭菜了。”
　　“嗯，我以前在国外和你一样，后来就自己做一些。”
　　“等下，这不会是你做的吧！”温衍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向程砚。
　　程砚迟疑了下，笑着回道，“这还真不是，不过下次有机会可以试试。”
　　“好。”
　　看着小姑娘吃饭的模样，怪乖的，程砚觉得自己心情好了好像能多吃点。
　　“对了，宋锡哥和嘉明哥呢？”
　　“他们谈完事就回去了。”
　　“哦。”
　　两人边吃边聊，主要是程砚问温衍这两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一顿饭吃下来倒也和谐。
　　吃完之后，温衍打算收碗筷，被程砚拿过手中的筷子，笑着说道，“行了，刚刚都搞那么久卫生了，哥哥是叫你来吃饭的，去沙发上歇会，等会儿送你回去。”
　　“啊？”
　　“嗯，去吧！也没什么，就把这些放洗碗机里去。”
　　“好。”

　　车上，温衍坐在副驾驶，吃饱喝足，开着点窗吹着风，听着歌，倒也惬意。
　　“回来跟家里说了没？”
　　程砚的声音传入耳朵，让温衍快要闭上的眼立马睁开了，有些犹疑地说道，“还没。”
　　温衍看了眼旁边的人，像是解释继续说道，“明后天就跟他们说了！”
　　程砚也看了眼过来，果然小姑娘这就有些愁容了！“不想回去？”
　　温衍听到这问题，立马坐直起来表示，“没有啊！”
　　程砚忍不住笑出了声，正好红灯，停下来看向旁边小姑娘，嘴角上扬，问，“这是在这么明显地骗我？”
　　看着程砚透着笑意打量着她的目光，温衍移开视线，目视前方，弱弱地说道，“没有啊！”
　　头上传来触感，转过头来，程砚摸了摸她的头，“嗯。我们阿衍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不回去。”说完红灯变绿，他也收回手，继续开车。
　　徒留下温衍还在程砚刚刚的话语和动作中没回过神来，偷偷看了眼旁边的人，感觉自己耳朵好像在发热，脸也有一点，赶紧看向窗外，继续吹风想让自己静下来。
　　感受到旁边小姑娘的视线，程砚也趁着间隙打量了眼，嗯？小姑娘的脸这是红了？害羞了？不过也没再继续说什么了，只是心情似乎更好了，车速平稳地放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