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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质子嗜甜更嗜美人 你想要个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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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丞是被“吾妻”给舔醒的,脸上莫名的粘糊糊让他略感不适,睁开了眼,外面仍下着雨,天空暗沉着,像是深闺的怨妇般见不得光。
苏丞用小木架将窗子支起,然后走了出去,屋檐滴着雨水,他伸手接了一些,水珠在他的手掌里滚来滚去,苏丞看着竟愣了神。半晌他抬起头道:“这天,是该变了。”
苏丞的竹杖又坏了一根,为了预留下一次蛊毒发作,他必须要重新制作一根。质子府里有一处高高的阁楼,那里存着粮食和几根先前挑好的竹竿,晴日晾晒,雨天防潮。苏丞缓缓走上去,在楼梯的转角处的一排工具里挑出了一把小弯刀,和小掸子。
苏丞找了个小板凳坐下,相中一根着色较好的竹子开始削刻。竹屑落了满地,苏丞慢慢的刻着,慢功出细活,他就那样静静地刻着,“吾妻”在旁边端端地坐着,时不时拿它的狗爪子拍拍地上的木屑。
以往,做好一根竹杖不需要多久,但苏丞这次偏偏从清晨做到了黑夜。当他再次抬起头,按摩这酸痛的脖子时,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雨珠亮起一抹秋色。苏丞抱起“吾妻”走到了窗前,望着院子里的梧桐落叶纷飞。
短了半截的竹杖倚在窗边,他拿起那一截笛子吹了起来。笛声瑟瑟,悠扬而迂回。笛声寄思,深秋的夜里,最是梧桐锁清秋。
苏丞的思绪随着这一笛声飘扬而去,那里藏着他对母亲的所有回忆。他将它锁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半旬过后,是日天晴。
湛缺的马车在府门前候着。
半个时辰前,苏丞临时通知进宫,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只好给“吾妻”准备充足的狗粮,匆匆穿上衣服上了这马车。
苏丞穿着那身华服,恢复了质子时那慵懒的姿态,倚在马车里,甚是百无聊赖。耳垂上的孔雀蓝耳坠随着马车晃动着,耳洞微红。
苏丞借着帘子旁的小缝望着外面,快入城了。他嘴里无言,心里却琢磨着要不要待会打发湛缺,去李记小食铺买点芝麻糖,好下次带回去给“吾妻”。
如今,马车已经到了皇城底下,门口的士兵拦下了马车。湛缺下了马车,拿出通行的文牒,这次苏丞是秘密进城,于是拟造了个身份。
皇都依旧,热闹非凡,小商小贩摆着路边摊,人来人往,里面夹杂这许多游走的贩客。城门边上的贩客最爱诓一些外地人,以为这马车里坐的是哪个贵客。
于是一个大胆的小贩走过去,敲敲车窗,伸出了一个小册子,道:“这位贵客是外地来的吧,您瞧这小册子,里面专门记着京城的各项事,也不怕得罪您。这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得罪不起的大人,拿了这册子行事也方便些。您看?”
苏丞隔着帘子,接过册子翻开来竟然是上次那榜单,笑了,道:“我看看”。
那小贩见马车里的人不说,怕这生意黄了,连忙又补充道:“这样,这本子本就是密传,我们市价都是一两银子,我看给你对半吧,如何?这可是亏本买卖啊,公子。”
苏丞此时将本子翻到了第一页,这里画着西疆质子的模样。工笔画细腻,似是有意为之,把他本人的模样特意画妖孽了些,眉眼如画,鬓角处的笔画如细丝,耳垂挂着那宝蓝色的耳坠精致。不用说是闺中女子,就连苏丞自己这个男人,看了都有些心动。就凭着他们这么用心画自己,怎能不买。于是苏丞爽快地买下了这个小册子。
待湛缺坐回马车,苏丞又翻到了另一面,这是林瑾泽的画像。之前苏丞在茶室里听人描述这人,后在雨夜见到他,皆是模糊的样子。林瑾泽自少时离京,京城里没有人知道他的模样,而如今苏丞握着画册的手竟有些微颤。那工笔画下的林瑾泽比自己想象着的更加俊美,更加诱人。
他们俩的画像被放在了一页之上,苏丞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般模样派上了用场,他的手抚摸这林瑾泽的画像,从眉眼一直到下颌。这让苏丞觉得他好像真的在抚摸那人的脸。
林瑾泽的相貌无可挑剔,剑眉入鬓,眉下卧蚕勾起纤长的睫毛,鼻梁如巍峨玉山,顺延而下,唇若点绛,珠珠玉齿,轮廓深邃。
苏丞看着他突起的喉结,自己的喉结也上下滑动了,口里顿显干涩。他突然觉得自己像觊觎别家小娇娘一样看着这画像,连忙阖上双眸,深深呼吸。
湛缺常年习武,听出了苏丞微微的喘息声,道:“质子,您是病了,但这是马车里没必要多此一举。”
苏丞听了这句话,突然有一瞬间很像把他的耳朵给揪下来,忍着怒尬笑道:“无事。湛缺,你能帮我个忙吗?”
“质子请讲。”
“帮我道李记铺子里买一包芝麻糖吧。”
湛缺:“……”
马车一直到皇城外,苏丞收起册子和糖包,拍了拍身上的糖屑子,擦了擦嘴角,收起姿态,缓慢地下了马车,湛缺将小梯子靠到马车上,扶着“病弱”的质子下了车。苏丞微咳了几声,双脚落地。
前来迎接的是一个老太监和他身后的小轿子,那是太子殿下专门为质子准备的软塌。
“质子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老奴来接您进宫。”老太监满脸带笑道。毕竟这位质子虽不受皇帝待见,但好歹也是太子殿下护着的人,这老太监也不敢怠慢。
苏丞低垂着眼眸子,一脸病态,显然没心情搭理这老阉人,被湛缺扶着上了轿子。
宫路窄而曲折,两旁的宫墙离得近,像是在引着苏丞进入这无尽的深渊,逼近的宫墙让苏丞觉得压抑。他微微拉开了自己的衣领,淡淡地喘着气,慵懒地躺在软榻上,一旁的宫女们时不时的瞄一眼,着实就是一副活色生香的美人图。这可不比那春宫图效果差,宫女见着了,一个个脸都红得不像样。
老太监也见怪不怪了,只是心道,这活神仙什么时候能消停些,这宫里新来的小太监都被他给迷了,女子还得了?
东宫。
丹霞屏风后,一人双臂抬着,几个宫女小心翼翼地给他穿衣束腰,一层一层地极其规矩地戴好,玳瑁,腰带,容臭,自上到下的装饰都华贵无比,雍容华贵之姿,显衬出来。
怎料那人对着屏风过后的铜镜恼了,一手挥开一个宫女,冷漠道:“对襟歪了。”
那跌坐在地上的宫女吓得满脸苍白,额头出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颤颤巍巍道:“殿,殿下,奴婢知错了,奴婢帮你重,重新……”
“不用了。”太子自己整了整衣襟,朝一旁恭恭敬敬站立的公公望了一眼。
那公公察言观色,立马走过去,对着屏风外道:“来人,把这个宫女带走吧,别碍了太子的眼。”
门外随及来了几个人,径直把这宫女给脱了出去。
“殿下饶命啊,饶命……”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正要进殿的苏丞,偷偷瞟了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缓缓走至门前。
前面领着的公公,对着门内道:“殿下,质子到了。”
“让他进来吧。”
“是。质子,请。”
苏丞脚踏过门槛,长袍披肩掠过脚底长靴,走了进来便是作揖。
“殿下。”
太子有意无意地背对着苏丞并不说话,似乎在玩弄着扳指,苏丞看不出其神情,便挺起身来。
半刻,屋里的人都知趣地退下,只剩太子和苏丞二人。
“你来了。”太子转过身来,一脸雍容华贵,却又玩世不恭的模样,让人瞧不出他的心思。
“事情办的如何了。”他说的自然是那剑南节度使的事,太子一顿,继续说,“孤听说,是劳烦质子你亲自办的。”
“已经招了。”
“招了?”太子的神情中流露出半分猜疑,转而又冷笑道,“父皇这次挑了个软骨头啊。”
“是画的血押,”苏丞面无神情道,“不过人还活着。”
“你倒是心狠,”太子道,“孤最近听闻,质子你在京城闯出了不少名声啊,黑白通吃,可不像在养病啊。”
苏丞心道:那日尖嘴猴腮之人是太子的百晓生,这人倒是嘴巴不闲着,这种机会倒不会放过。
“太子殿下叫鄙臣来有何事?”
“西疆那边来人了,孤琢磨这毕竟你是质子,不可缺了礼数。”
说着太子走到砚台拿起了垫在下面的一张请帖,递了过去。
苏丞一看,是西疆和大宁的两国文字,邀请他前去赴宴。
“你随孤前去,孤想给你看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