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云生青苍

3、一路同行 “臭

　　“臭道士，真讨厌！”青竹在追了一个下午后，还是把道士跟丢了。明明之前一直在前面的，她锤个腿的功夫，道士就不见了。

　　夕阳如金，温柔的把光辉撒在茂密的树林。林中的小道树影被拉长，虽然太阳还没落山，已经有了阴郁的氛围。

　　青竹一路走，一路寻找，她不敢高声呼喊，因为这座山里是住着其他妖怪的，如果让他们知道一个道士在这儿，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可这样找太慢，周围的树林又高又密，阴森森的。青竹才离开爷爷半天，已经有点想哭了。道士不知道主动逃跑了，还是被妖怪抓了，青竹是又气又着急。她真的要哭了。

　　青竹吸吸鼻子，掐了个法诀，转眼就消失了踪影。

　　道士在树上看到女妖的所作所为，兀自思索起来。这只疑似竹妖的妖怪，看样子还涉世未深，她刚才焦急的神色也不像作伪。难道自己有什么不知道的用处，还是身上带了什么东西？不对，如果是东西，在被救醒之前就被拿了。

　　在这段时间，道士偶然抬头，发现青衫少女又出现在林间小道。她眉头皱着，脸颊也有点气鼓鼓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等待着什么。

　　难道她在等我？道士心中冒出个荒唐的念头。道士惊奇了，蹲在树上观察小道上的女妖。少女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不下来，朝道士所在的方向狠狠地瞪了一眼。

　　果然如此。道士有些恍惚，原来她这样的妖都会厉害的追踪术，看来是不能甩开了。道士倒没把老者的毒药当回事，他自己就会炼丹，刚才已经吃了解毒丹。

　　青竹望着树上的道士，心中愈发生气，想想以后的路程，心情更添烦躁。人类为什么这么麻烦，难道人都是这么无聊又奇怪吗？

　　没一会儿，道士跳下树来，这次依然是自顾自的往前走了。青竹胸口憋了一口气，不情愿的跟了上去。

　　道士并没有走的很快，他时不时观察周围，有时还会停下来采些草药。等到夜色浓郁，道士已经拾来木柴，燃起篝火。青竹不喜欢篝火，她离得远远的，坐在附近的树上看着道士的一举一动。

　　很快山林完全被漆黑占据，在树上坐着的青竹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里。道士眼前的篝火热烈跳跃，在黑暗中明亮刺眼。道士闭着眼睛打坐，对周围一无所觉。

　　黑云遮住了月光，一缕凉风将篝火吹得跳动不已。道士忽然睁开双目，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捏了一张符咒，往前一扔，一个火球“蹦”的一声炸开，树林霎时间被照亮，躲在不远处的妖怪们被照的明明白白。

　　一阵尴尬的氛围笼罩在人和妖之间。火光中，依稀可辨的妖怪就有狐妖、豹妖、狼妖、蛇妖等。

　　“炎灵震神，火丽辉神。赤明焕赫，奔云流铃。仙都敕下，星斗隐明。黑云密布，电火奔星，金钺四张，收斩邪精。天令一下，速震速轰，急急如律令。”

　　青竹在道士念咒时提前灌灵力在耳，就听到了以往模糊不清的念咒声。她预感不妙，忙施展法术，把自己移到百里之外。

　　果然，青竹在施法传送的前一秒，看到了一道虬枝般的白色闪电像画一样挂在天空。“轰——”巨大的雷声震得鸟雀飞起，随后妖魔鬼怪的惨叫声层出不穷，着实可怖。

　　空无一人的山道上，少女眨巴着清凌凌的双眼，看着远方的森林，神情无奈，还有些许恻然。过了会儿，她像心有余悸，又像是感慨，道：“果然是个祸害。”

　　另一头的道士看到群妖被震慑，并没有收手，反而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丝毫不理会耳畔妖怪的求饶。

　　群妖见此人油盐不进，知道不好惹，修行日浅和胆小的一哄而散，纷纷逃窜了。只剩下以豹子妖、狼妖为首的凶悍妖怪留在原地，齿爪变长，恶眼獠牙，凶相毕露。

　　在道士施咒的间隙，这些妖怪喷吐毒烟；附着于草木之上躲藏，伺机而动；还有直接一爪要把道士拍飞的拍飞，各种妖法接连施展。

　　道士咒念的极快，在豹妖一爪子拍来之前，道士往后倒腾数步，往左边一闪，豹妖一爪把一棵腰粗的树劈成两半。

　　“噼啪——”熟悉的雷电引动声让躲在树中的狼妖心中一紧，道士就在身前，狼妖还是决定出击。只见一棵两人抱的榕树伸出一颗硕大的狼头，脖颈极快的延伸，眨眼出现在道士后上方，就要对着道士的脑袋一口吞下。

　　说时迟，那是快，道士对危险的察觉让他来不及思考，回身就是一拳，狼头被打歪，迅速缩回树中。

　　“轰隆隆——嘎！”一道震耳欲聋的紫色闪电劈下来，树林中又是一阵鬼哭狼嚎，只见道士身后的一棵榕树被劈成两半，留下类似龙爪的印记。榕树旁，一只皮毛焦黑的狼动也不动倒在地上。

　　“二弟！”豹妖见此大怒，一双矫健的腿快的堪比闪电。他的身手更是敏捷，一顿乱爪逼的道士无心他顾，匆忙招架。

　　突然，一阵疼痛从肩头传来，道士一回头，前胸又被豹子击中。原来是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死死咬住道士肩膀，这正是一直被忽略的蛇妖。道士很快面色乌青，同时嘴里吐出一口血。

　　青竹踟躇在原地，再次抬头下定决心回去看看道士。爷爷告诉她要保护道士的，森林里已经有一阵没有雷劈下来了。这不符合道士斩尽杀绝的作风。

　　她把自己的感知附着在树木上，没一会儿百里之外就发现了道士的处境。豹妖还在对着道士泄愤，一拳下去，道士在地上又吐出一口血。

　　青竹收回感知，决定去救他。等到了森林，青竹才恍然发觉，自己打不过那些妖怪，怎么救？

　　她停下来，道士在前方的树林的空地上，久经折磨，身上已经血迹斑斑，可豹妖明显没有收手的打算，而且似乎也玩够了，手掌变得锅一样大，朝道士胸口探去。

　　不管了！青竹再也无法坐以待毙，自己悄悄附身到附近的树上。豹妖对着地上的道士正痛下杀手，下手之际又停下来，粗声粗气的怪叫：“佘兄，我要吃他的心，你把毒解了。”

　　蛇妖在一边，妖妖娆娆的歪着身子，脸上怨毒的笑着，却没有动作。

　　忽然，一阵风声传来，树上的叶子纷纷落了下来，一开始两只妖怪并没有当回事。过了一会儿，树上的树叶越掉越多，越掉越多，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像是落了场及膝的大雪。

　　“谁在那里？”蛇妖吐着信子，朝空无一人的树林说道。豹妖也伸出利爪，指甲一下子变得老长，摆足了攻击的势头。

　　无人回答，只有簌簌落叶，接连不断的飘来，遮住了两妖的视线。等到树叶雨停下来，两只妖怪想起来地上的道士时，地上树叶堆积，早已什么都找不到。

　　“该死，竟然让他逃了！”豹妖愤怒了，一爪子把一棵光秃秃的树拍倒。“放心，他中了我的毒，活不了了。”蛇妖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像是猝了毒，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树林里一片光秃秃的树绵延几里，一些早就逃走的妖怪在夜色中“呜呜——”的叫着，声音凄惶，乱人心神。

　　这片森林名叫万落妖林，因秋天落叶林落叶，会堆在地上厚厚一层得名。它地处偏僻，少有人烟，又灵气充足，久而久之汇聚了许多妖怪。距离最近的城镇至少还有二百里。

　　融融月光下，一块洁白的大石头上，道士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青竹摸了摸道士的鼻息，还是温热的，心中松了口气。倒出葫芦里药丸，拿出一颗喂给道士。

　　服下药丸后，道士呼吸急促起来。他面容青紫发黑，眉头紧皱，嘴里却恨恨道：“杀！妖孽——”青竹心中一惊，不由地后退两步。站定后，看着道士变得痛苦扭曲的面容，她却不知道自己怎么办了。

　　私心来说，她是讨厌道士的，不然也不会故意不提醒道士万落妖林有妖。原本只是想让道士吃些小亏，没想了险些要了他的性命。想到爷爷之前的叮嘱，青竹心中委屈又羞愧，不知怎的，竟哭的梨花带雨。

　　石头上的道士身中蛇毒，青黑的面容张扬狰狞，愤怒不已，口中还不住地喊：“杀！···杀干净！”青竹不敢上前，守在石头身边，紧张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突然，道士口中一声闷哼，吐出一口黑血。双手胡乱的挠着自己的胸口。道士胸口前的衣服本来就在打斗中破破烂烂，经此一抓，愈发残破，遮不住胸口的血肉。

　　青竹这才发现，在道士脖颈下有一条蜿蜒的黑线，正向下游移，离心口只有半尺距离。她扑上前去，仔细一看，那道黑线十分显眼，还在缓慢的游移。青竹心中一慌，把葫芦里的丹药都倒在大石头的空处，将解毒的丹药一股脑喂给了道士。

　　过了一会儿，黑线不再向下游移了，道士的呼吸也平稳了不少。青竹不敢在此停留太久，怕有妖怪追上来。她费力的背起道士，施展法术，向远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