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国三千里》穹齐

4、生辰下

　　牧宸第一次来雍华宫，以前只听祖父说起过，听说不同于其他宫殿，并非金碧辉煌，而是......总之祖父读书不多，赞美之词一时想不起，只是说了好像置身灵霄宝殿。

　　随着王公公的脚步，牧宸看见三个鎏金大字雍华宫，用飞阁流丹，雕梁绣柱来形容确实不为过，上好的秀玉铺成的地砖闪耀着温润的颜色，宫殿的壁画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凤凰翱仪图，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仙境般的大殿，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蛟龙腾云驾雾，与壁画上的凤凰遥相呼应，长生自古而今皆是帝王之所求，可见这王上也是向往的，牧宸只感觉好不真实。

　　宸哥，洛白向他跑来。殿下，您别跑，当心磕碰。好好好，知道了！随后牵着牧宸的手。宸哥，这是你的位子，我特意安在了离我最近的地方，一会宴会开始你就坐这，对了你的祖父牧冲将军也会前来赴宴，我已经派了腿脚最快的小斯前去告知，免得一会老将军见了你还得一脸错愕。牧宸正色道:还是殿下想的周全，牧宸能有殿下这样的朋友三生有幸，殿下放心，我既然视殿下为知己为兄弟，定当为殿下粉身碎骨肝脑涂地！洛白一脸不愿的说，哎呀，怎么又提死啊，一见我不是全家性命没了就是粉身碎骨的，不吉利快呸呸呸！再说了，宸哥这话不比你我二人在时，小心隔墙有耳，若是被我那三位哥哥听了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恃宠而骄私下里勾结朝中重臣，惦记那世子之位呢！是我失言了殿下，抱歉！牧宸一脸歉意，挠头说道:在下一介武夫论计谋谈攻心真的是一窍不通，不论起武艺来，像我这般年纪的世家子弟，我若第二便无人第一。知道宸哥最厉害，不如教教小弟如何，既能强身健体，重要时刻还能自保，岂不妙哉！这个容易，只是我要何时教你，我每月只休沐一天，殿下也不能天天来这洛安门吧？这个嘛！山人自有妙计！准备入座吧你！

　　王上驾到！尖细的嗓音一听就是裴公公。众人皆下跪行礼，跟随在王上身后的是今天前来赴宴的朝臣，只是洛白没想到，这宴会上能见到四姐，高兴的他直接起身，奔向四公主，姐姐，洛晴宠爱的摸着弟弟的头，开口道:长高了不少，随即眼神看向父王，洛神王严肃的说道: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都十四了怎还学不会规矩，罢了罢了，今天是你生辰便不与你计较。知道你想晴儿，今日便解了禁足，你二人稍后再叙旧，别耽误了宴会的吉时。

　　铁骑将军牧冲大人贡，七彩琉璃碗一副，定山将军瑾瑜大人贡，南海珍珠一串，内阁首辅风辛大人贡，白玉骨扇一把，司政署付韬大人贡，素娟蝉丝一件......听着这些都无趣，洛白坐在父王旁边摆弄着子影木剑。老五，父王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来人呈上来，裴公公托着紫金玉匣，老五，自己打开瞧瞧，敲山玉璧！洛白震惊，父王您这是要？孤准备封你为长安侯，见此玉璧如见孤，吾儿对父王的礼物可否满意。洛白连忙跪下回礼，儿臣谢父王垂爱，只是儿臣未及弱冠之年况且三位兄长也并未封候，儿臣惶恐。吾儿不必惶恐，孤疼爱自己的儿子，况且你三位兄长也疼爱你，定会为你高兴的。儿臣多谢父王，洛白看着敲山玉璧，知道自己的麻烦事儿就要来了。

　　洛白是嫡子，王后唯一的孩子，其余兄长皆是庶出，自古而来嫡庶尊卑有别，大公子洛川，年二十，为贵妃吕氏所出，二公子洛汀，年十八，三公子洛其，年十六，皆为舒妃李氏所出，四姐洛晴，年十七，为董秀子孟氏所出，说来这孟氏也是可怜，是陪伴在父王身边时间最长之人，奈何母家身份低微，一直来都被父王当作通房丫鬟，先后为父王生育过三个孩子，都是女孩，这孟氏本就因这母家身份低微而郁闷不已，父王更是不待见她，便终日郁郁寡欢，所诞之子也都相继夭折，舒贵妃还曾散布谣言说这孟氏一家做了伤天害理之事，怕是得了因果恶报了。谣言四起，一时间宫里无人敢接近孟氏，怕被连累一同遭报，连服侍的宫女宦官虽然嘴上不敢说，但背地里可没少议论，这群奴才都变着法儿的想到别的宫里当差，后来还是母后心善，知道是那李氏故意为之，特意请了萨满巫师为孟氏趋吉避凶，说是业障已经还清，亡灵皆已超度，随后平息了整个事情，母后还多次劝导父王，这孟氏虽母家身份低微，可对王上确实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她为王上诞育过三个孩子的份上，请王上善待孟氏。许是父王开了心窍或者实在可怜孟氏，便对孟氏加以照顾，仅过了一年，四姐便诞生了，虽说还是个女孩，但女王的态度却和从前判若两人，不但赐了孟氏香迭苑，还赐了妃位，可这宫里本就是凉薄之地，见不得别人好，这不前些日子，这一向老实本分的董妃不知怎得惹怒了吕贵妃，这吕氏向来心狠手辣，为了扳倒董妃不惜喝下毒酒，幸而不是剧毒，并无大碍，才免得一死，其实父王知道董妃没这个胆子，但又不得不惩戒，故而夺了妃位，让孟氏和四姐闭门思过。

　　洛白仔细考虑过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手里拿着的玉璧将会使他成为众矢之的，但又不能不接，他一时间有些想不出父王究竟是何用意，为何大哥年过二十未曾封侯，二哥以及弱冠也未封侯，偏偏自己刚过十四，就被封为长安候，自己虽说是嫡子，但就算自己再怎么聪慧通透，可是他这身子骨父王是知道的，不会让他做世子的，先不说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就怕病秧子似的自己即位没两年便那边去了，到时候岂不是天下大乱，自己那三位哥哥，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莫非这玉璧另有乾坤，又或者是父王保全他的一种方式。

　　这场政治气氛十足的宴会，让他有些后怕。既不能不聪明，也不能太聪明，你想韬光养晦，人家说你不学无术，你想惊艳四方，人家说你不懂自谦，总之就是不对，只有谨慎加谨慎。

　　五弟，生辰之日可真是风光无限啊！二哥洛汀带着醉意开口道，是啊！是啊！看看人家老五十四岁呀！就是长安侯了，怕是以后你我见了，都要下跪行礼呢！洛其醋意大发的说！二位兄长，莫再折煞小弟了，父王垂爱，念在我自幼体弱多病，才会如此照拂，我自知无论文韬武略皆是不如二位哥哥的，二位哥哥都是当世名将，小弟就是废人一个，怎敢让二位哥哥行礼，岂不是折我的寿吗？莫非二位哥哥期盼着小弟早登极乐？

　　一场宴会十分心累，洛白打算不等宴会结束了，他也没有心思看这些祝寿歌舞，更不想弄清楚那破灯笼为何挂在那里，跟父王请辞说自己今日太累身体不适之后，带着牧宸匆匆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