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月映景》鱼鱼的面

8、蝉鸣裂隙 烫伤

　　校庆彩排后的梅雨季漫长而黏腻，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栀子花香。

　　季淮穿着纯黑短袖T恤，小臂自然垂落时，淡青色血管在冷白皮肤下若隐若现，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被雨水洇湿的课表，推开摄影社的门。帆布鞋底与瓷砖摩擦出干涩的声响，屋内风扇吱呀转动，卷起肖景散落在工作台的照片，其中一张双人彩排照轻飘飘落在季淮脚边，他垂眸看了眼相纸上交叠的衣角，骨节泛白的脚腕轻轻一挑，将照片踢回桌面。

　　"赞助商的修改意见。"季淮伸出手，指节敲击桌面发出轻响，腕间淡粉色疤痕随着动作在阴影里时隐时现。

　　他把牛皮纸袋随意搁在桌角，露出半截小臂上细微的汗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目光扫过肖景腕间缠着的运动绷带。

　　"器材清单尽快发我。"他刻意将视线落在对方身后斑驳的墙面上，避开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睛。

　　林骁抱着三脚架从里间钻出来，T恤后背洇着大片汗渍："季淮！景哥把照片做成动态海报了，超——"

　　季淮抬手打断他的话，小臂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腕骨凸起的轮廓清晰可见。

　　"流程表更新了？"声音像被雨水泡透的石板般冷硬。

　　"后天的联排时间别搞错。"说话间，他无意识摩挲着虎口处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画笔留下的印记。

　　肖景正在往胶卷盒上贴标签，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贴纸停顿片刻才应道："明天中午前。"他今天穿的浅灰色POLO衫领口微微卷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季淮突然想起彩排时替他擦去金粉的失控瞬间，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转身时故意撞翻了桌上的马克杯。褐色的咖啡渍在白色瓷砖上蜿蜒开，肖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接。

　　季淮更快一步，修长的手指扣住杯身，小臂肌肉紧绷，青筋在皮肤下微微隆起。

　　"不用你碰。"

　　他冷淡地抽回手，从口袋里摸出纸巾丢在桌上。看着对方手背迅速泛起的红痕，他想起初中医务室里肖景疼得直冒冷汗却还笑着安慰他的模样，喉间发紧，最终只是皱眉道："自己处理。"

　　陈述倚在门框啃冰棍，冰水顺着指缝滴落："穿黑衣的还在附近晃悠。"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季淮伸出手接过手机。指腹划过屏幕时，修长的手指几乎覆盖整个边框，淡青色血管在手背浮现。

　　"和我没关系。"季淮转了转手中的钢笔，手腕翻转间，钢笔在指缝灵活穿梭，小臂随着动作绷出漂亮的线条。

　　他在工作本上随意画着线条，却将黑衣男生的特征、出现时间等信息记得分毫不差。肖景整理照片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季淮余光里，少年垂着头，银杏项链在锁骨处划出苍白的弧线。

　　暮色渐浓时，季淮独自留在摄影社核对器材。他摘下手表放在一旁，露出腕间淡粉色疤痕，双手利落地拆卸镜头。修长的手指捏着精密零件，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节弯曲时凸起的骨节像雕刻过的白玉。

　　肖景抱着刚冲洗好的照片进来，两人隔着一张工作台整理物品。只有老式座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蔓延，直到肖景不小心碰倒装相纸的铁盒，哗啦啦的声响里，季淮看见掉出的照片——全是他在不同场景的侧影，图书馆窗边、操场跑道上，每张边角都用彩铅画着细小的银杏叶。

　　"乱放。"

　　季淮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去捡照片，小臂上的淡青色血管随着动作微微起伏。指尖触到纸张的温度比预想中灼热，他猛地缩回手，指节在裤缝蹭了蹭。

　　肖景弯腰去捡散落的底片，发梢几乎扫到他手背，季淮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桌角。

　　"抱歉。"肖景直起身时耳尖泛红，季淮却已经低头继续清点器材，金属器械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深夜的暗房亮起幽蓝的安全灯。季淮握着备用钥匙推门而入，看见肖景蜷在折叠椅上熟睡，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少年的手指还保持着握相机的姿势，脖颈处的项链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季淮站在原地数了三十秒呼吸，才抬起手将空调温度调高两度。垂落的手指悬在半空时微微发颤，最终只是把防尘罩随意搭在对方身上。转身时衣摆扫落桌上的信封，泛黄的信纸上隐约可见字迹，他却连看都没看，伸出手直接将信封塞进对方口袋，指尖触到肖景衬衫布料的瞬间，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第一声蝉鸣刺破寂静。季淮离开时顺手带上了门，帆布鞋踩过满地月光。暗处，黑衣男生举着相机的手微微发抖，镜头里，季淮始终没有回头，背影却在走出校门后突然拐进便利店——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管烫伤膏，在收银台前停顿片刻，最终还是塞进了摄影社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