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前堂烟

53、厚礼

　　公仪谨说备礼就备礼，毫不含糊，两大箱子的奇珍异宝送到天玄门。
　　“这些可都是本王在西南精心挑选带回京的，宋大人可别不识好歹，连看都不看一眼啊。”他在门口高声喊着。
　　引来过往路人奇怪的目光。
　　上回在这闹事的还是韩钰，巧了，他今早也路过天玄门，脸颊有些通红，该是喝了不少酒，就地坐下在旁边的角落等看戏。
　　“王爷，实在抱歉，大人不在，他外出还未回来。”小武上前，礼数周全道。
　　“说话要过脑子啊，你抬头看看，太阳刚出来，谁一大早有案子给他？”公仪谨指了指天边刚升起的朝阳。
　　“大人确实出门了。”小武再次弯腰行礼道。
　　“行啊，那本王进里面等他回来，总可以吧。”说着就要抬步跨入大门。
　　小武和阿唐又不敢拦，互相对望干着急。
　　此时，马蹄声而至，宁甯翻身下马，几步上前。
　　“这么大阵仗，是要干什么？”宁甯望着门口的两大箱子，“有人来闹事吗？”
　　小武看着宁甯，用眼神说：我的小祖宗，明知故问呢？
　　公仪谨瞥了一眼宁甯，冷笑：“你说你，好好的公主不当，非要给人当下属，丢脸。”
　　宁甯反唇相讥：“不像你，喜欢自取其辱。”
　　“你！”
　　公仪谨和宁甯自小不对付，他没离开京城之前，和宋黎还没闹掰的时候，也是每日驴唇不对马嘴，能损两句的绝不会少一句。
　　公仪谨怒气一上，正想发火，又听到了马蹄声。
　　“韩二公子，你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那是方天影的声音，他也来了。
　　韩钰半醒半醉的，他看了一眼方天影，傻笑道：“呵呵，我又不闹事。”
　　“谅你也不敢再闹事了。”方天影哼了一声，抬头看见宁甯和公仪谨，略微一惊，自言自语道，“今天还没开始呢，就这么热闹了？”
　　“方天影见过西南王，您可真早。”方天影上前行礼道。
　　“那是，你家大人怕是没醒吧。”公仪谨看也没看他，不屑一笑，他真想不通这些家底厚的人怎么就瞎眼了喜欢跟在宋黎身边做事？一定是脑子不好使。
　　“哈哈，也是找宋黎的？”韩钰忽然站起来，呵呵傻笑，带着醉意，开始胡言乱语了，“我就说，宋黎就是个混蛋，私藏民女，还抓了我的丫鬟，可恶，别给我逮着他，要不然，我就把他告到宫里。对，告到宫里，嗯……”
　　说完，他又坐下，一阵打嗝起来。
　　“这人是谁？”公仪谨蹙眉。
　　“回王爷，他叫韩钰，是京城盐商韩家的二公子。”风间回答。
　　方天影给小武使眼色，小武和阿唐立即去将酒鬼移走。
　　“干什么！别动我！”韩钰一把甩开小武和阿唐。
　　“韩公子，天亮了，回家睡觉去。”小武把他驾着，不由他挣扎。
　　“我，我不，回家没意思，快，快让宋黎出来见我。”
　　小武和阿唐直接把人扛走，真是太煞风景了。
　　公仪谨大步跨入天玄门，宁甯欲要拦住他，却被他不怀好意道：“赵宁甯，识相的你就让开，就你还想护着宋黎，你先护好自己再说。”
　　公仪谨是经过沙场洗礼的人，浑身上下充满了戾气，宁甯毫不怀疑他那双如同猛虎般的眼神，能做出她意想不到的事情。但是，就算这么威胁，她也不会因此退缩。
　　“你现在说什么都吓唬不了我，京城是我家，你才是要识相点！”
　　公仪谨无法反驳，他冷哼一声，径直走到大堂里，大马金刀的坐下。

　　宋黎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已经到刑部了，等待莫凡天下朝的时间里，他和李玉做了简单的交谈。
　　“宋大人果然细致，也胆大，能查到这一步。”李玉合上册子，看着宋黎的眼神带着恭谨。
　　“李大人过谦了，宋黎只是在做莫大人交代的事情而已。”
　　李玉翻开再看一眼，汇报说明。赵昀残害民女，以其精血炼丹不成杀之。赵宅实属工部尚书卫泽名下房产。与如此高官有牵连，他们自然不敢声张，此人前年负责南江一带洪水后水利工程，修建款一千五百万两白银遭海盗抢劫，朝中愤怒，事后皇上派海舰追杀海盗，确实收回赃款，但只剩三百万两。为洗清嫌疑，卫泽自愿接受调查，却无疑点。
　　‘却无疑点’让他成为莫凡天心中最大的嫌疑人。
　　还了清白之后的卫泽继续工部的事务，这两年以来没再出错。不巧的是，宋黎顺着赵昀的线发现了赵宅的房产，莫凡天则让他继续查下去。
　　他一边掩盖赵昀杀人的事，一边找人去接洽赵宅的出售情况，发现了一个线索。卫家找人从中洽谈房产买卖出租，不会亲自出面，所以，赵昀自始至终也不知道这座宅子的真正主人是谁。
　　宋黎顺藤摸瓜，让人去南江一带暗访，发现多处宅院的异常情况，皆是通过中间人交易。
　　“所以，在京城仅仅这一处，南江一带共有十三处？”李玉震惊。
　　宋黎点头：“京城这一处，只是作为一个风向点，现在门上依旧贴着封条。”卫家是不会轻易出面的，赵昀犯事，宅子就空置着，宋黎只能先下手为强把宅院封起来，以静制动。
　　“宋大人这一路查着可还顺利？”
　　宋黎苦笑：“实不相瞒，查到这一步，也花了几个月。”怎么能顺利呢，这其中若不是有皇上的隐卫帮忙，他如何能查得到南江一带？现在交上来，就看莫凡天自己怎么处理，那可不归他管了。
　　莫凡天下朝回来之后，看了汇报，眼中有了些满意，但他还是神色严肃道：“行，算补你在浮云城的过失。”
　　“谢莫大人。”宋黎离开的时候，晨曦微光。
　　“莫老，宋黎确实不简单啊。”看着离开的背影，李玉还是感到有些心悸。
　　“让你在天玄门待了几天，你什么都没学到？”
　　李玉顿时羞愧的低着头：“学生惭愧，天玄门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宋黎藏得太深了。”
　　“那就看好他，别等哪天被反咬一口都不知道。”
　　“是……”

　　宋黎回到天玄门的时候，天已大亮，他在进门前，已经听小武和阿唐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大人，要不要我帮你吓跑他？”粉蝶飞着飞着又飞到他身边了。
　　宋黎笑了笑：“不必，你去找方天影，跟他说我回来了。”
　　“好。”粉蝶蹁跹着又飞走了。
　　见到公仪谨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坐在前厅里，似困非困，宋黎眼眸偏冷。
　　“王爷，宋大人回来了。”
　　公仪谨瞬间精神起来：“宋大人公务真是繁忙，本王给你备了些厚礼，请务必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