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前堂烟

52、质子

　　宋黎醒来，看到身边的人，听着她浅浅的呼吸，这是多么的真实。
　　她枕着自己的臂弯，他将她圈在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
　　傅馨抬手攀上他的脸庞，她闭着眼轻描他的五官：“重月，对不起。”
　　宋黎抓着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说：“我不喜欢你道歉，我承受太多痛苦，需要你余生来偿还。”
　　傅馨睁开眼睛，看着他这憔悴的眉眼，她难受不已：“好。”
　　“真的？”宋黎看着她的眼睛，以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傅馨与他十指紧握，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跟他说明。
　　“重月……”
　　“嗯。”宋黎等她说。
　　“我，不再是天神了，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将我的身体修复了。你看到了吧，和之前不一样了，我会受伤。没有法力，没有武功，遇到困难，有时候也不能自救。这样，你还会……”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宋黎以吻堵住她的话，绵软，悠长，细腻，如蜜，苦涩，她被束缚在一个有力的怀里，未尽的话语淹没在他的情意中，贪婪的吸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才舍得放开她。
　　“那时候，我听到你对方天影说‘离不离开他，我说了算’。其实，我是很伤心的，傅馨，一直都是你说了算，我都没资格。”他平躺着，喘着粗气和她置气。
　　“那是，我说的气话……”她支起上半身，看着他，眼中有歉意。
　　“那好，我就姑且信你说的是气话。”
　　她的长发从肩膀滑落，拂过他的脸，丝丝痒痒，他轻轻一笑：“你能回来，也是救了我一命。”
　　傅馨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重月，我见到了晋王。”
　　宋黎唇线紧抿。
　　“他看起来像是得到了解脱。”
　　“他走的时候，我没有在他身边。”
　　“但是，他很挂念你。”
　　宋黎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珠，怜爱的轻抚着她的脸庞。
　　“重月，我也想占有你的一部分，直到我死去。”她低头吻着他的额头，她曾经没把自己考虑进他的生命里，她一心想着阻止沉灵和白南星。如今，真的被人惦念和爱护的时候，自己也是这般的脆弱和渴望得到爱。
　　“我离开的时间里，你受了很多苦吧？”她问。
　　宋黎顺着她的话：“是啊，余凤天天来问我要姑姑，看见他哭，我很想把他敲晕了，他一哭我也想哭。”
　　傅馨忍不住笑了起来，又不禁觉得心酸。
　　“你呢，付了这么大的代价。”宋黎抚着她的头发，满眼心疼，她变成了普通的凡人……
　　傅馨摇摇头：“今夜过后，你要面对的比我更难……”
　　宋黎握紧了她的手：“公仪谨对我怀恨在心，反而是让你受了如此屈辱，是我对不起你。”
　　“他自从回了京城，找人到处翻我这五年的事情，恨不得从中找到一条可以定我死罪。”
　　“我可不知道你还有个死对头。”她笑了笑，虽然公仪谨对她做的事着实可恨。
　　宋黎和她说起五年前的事。
　　“输赢的结果，在比试之前没有说明吗？”傅馨问。
　　“没有，”宋黎摇摇头，“但是师父给了我提示，我此生不会再回西南，所以台面上势必不能让公仪谨。”
　　“没有给输赢的结果，那是皇上的一时兴起吗？你的师父如何得知呢？”傅馨好奇的问道。
　　“嗯，皇上一时兴起。”宋黎叹了一声，“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次比试是师父和皇上的一桩交易。”
　　“如何说？”傅馨讶异。
　　“师父心在江湖，他要离开京城，就必须做出选择。”
　　“因为有你留下了吗？”她问。
　　“是。”宋黎嗯了一声，“皇上对师父似有某种说不清的忌惮，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牵制，所以将他留在京城。我代替他留下后，皇上才满不情愿的给他签了出城的准令，以后再不回京城。”
　　原来如此，傅馨暗暗感叹，在帝王眼皮底下，真的是如履薄冰。
　　“师父待我有知遇和救命之恩，我为他做这件事，实属应该。”所以，宋黎是不会离开京城的，皇上也根本不会让他离开。
　　“让公仪谨去西南，其实也是分散护国将军的兵权。”
　　“用儿子分父亲的兵权？”傅馨有些惊讶。
　　“嗯，皇上给公仪谨封了个外姓王，是空有名头无实权。这样，皇上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收取公仪谨手上的兵权，削弱护国将军的大权。”
　　护国将军本来就是西南一片的实际掌权者，如今看着国力强盛，皇帝也担心内乱。所以，一边采取与周边邻国合作，一边削弱边疆守将的兵权，将兵权集中起来，以此来达到他想要的平衡。
　　“这样，护国将军也愿意……”
　　宋黎笑了笑：“现在公仪谨凯旋回京，皇上收了兵权，再给他个闲散王爷当，没让他回西南，说明了什么？”
　　“他是个质子。”
　　“对。”
　　又要兵权又要质子，皇上可真是……傅馨心疼的看着宋黎，其实，他也是质子。
　　“你怎么还担心我了？”就算是质子，他也是自愿的，并无怨言。
　　傅馨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你如此沉稳，我才不担心。”
　　宋黎怜爱的抚着她的脸：“你在我身边，哪也不要去了，好不好？”
　　“好，我不会再落入他的手中了。”她对他起誓。
　　宋黎的手落在她的唇上，划过她修长的脖子，再落到她的胸前，他感到心跳愈发杂乱无章。
　　他冰凉的指尖在她腹中游走，再往下……
　　宋黎翻身，一把将她轻轻压在身下，他的身体再次燃起熊熊之火，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他都不想，不在乎，只想暂时的沉溺在这份失而复得的爱里。
　　傅馨被他撩拨得难以自抑，也许药效还在，她很快就陷入了迷离的梦境。
　　仿佛躺在柔软的云巅之上，他带着她触碰到了星辰明月，又带她翱翔于天际之间。那是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她偏心的希望时间能再此多停留一刻。
　　天上的乌云散去，明月当空，静谧的拱桥，蒙上一层柔光。桥下流水缓缓，散落的月光在水面上跳跃着，甚是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