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前堂烟

47、明明这么温柔

　　酒过三巡，兴致满满，该是乘兴而归的时候了。
　　“皇上，”公仪谨起身走到中间，行了礼，说：“微臣想在这宴会结束前，给大家表演个节目，也算是献个丑了。”
　　“好啊，难得西南王有如此雅兴，准了。”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少年将军的身上，他铠甲加身，手握长枪，威风凛凛的形象深入人心。
　　广场中央架起了箭靶和一桶羽箭，他拿着一条黑色的布巾将双眼蒙了起来，众人一声惊呼后屏息凝神的期待着。
　　“哇，这样不用看，能射中吗？”粉蝶悄悄飞到宋黎肩上，感到惊讶。
　　宋黎偏头看着她：“粉蝶姑娘怎么来了？”
　　“方大哥说怕你一个人闷，让我跟你说说话。”
　　宋黎无奈又无语，但是有一丝欣慰的是，粉蝶对方天影的称呼，她好像已经不怕他了。
　　“你告诉他，再这样乱来，回去我就把他撤职了。”他抿了一口茶，道。
　　此时，公仪谨蒙眼射箭，十连发穿透了靶心，引得众人一阵欢呼，赞扬不断。
　　里面欢呼雀跃，宫门外方天影瑟瑟发抖。
　　“粉蝶你别怕，大人不过是吓唬吓唬我的。”他强装镇定道。
　　“嗯，好的。”粉蝶传话完了，又回到宋黎肩上。
　　“大人，我这回想看表演，感觉很有趣。”
　　宋黎默许。
　　公仪谨在台上表演完了箭术，又表演枪术，可谓是意气风发，风光无限，这一瞬间，他成了几乎所有待字闺中贵女们的梦。
　　表演落幕，宋黎也给与了肯定，尽管他看都没有看一眼，照样不失礼仪的为其鼓掌。
　　“皇上，光是微臣一个人表演似乎还欠缺些什么，不如让我们当年的武状元也上来给大家表演一个，如何？”他把当年的武状元几个字咬得很重。
　　他说得令人触不及防，但是宋黎心中有数，这种上台耍猴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不用他起身，就有公公帮他说了：“皇上，宋少卿有伤在身，怕是无法舞刀弄枪。”
　　他有伤大家都知道，这点确实不能抢人所难。
　　公仪谨却微微一笑：“大家可别误会了，本王才不是要比武，只是刚才我这表演少了些音律。听说宋大人弹得一手好琴，不如我们合作合作，你抚琴，我武抢，这样会不会更尽兴？”
　　他势必要他做陪衬的，宋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宁甯紧张得抓紧了阿什兰的手，阿什兰也是没想到这个西南王如此敢说敢做，让宋黎给他抚琴，怎么听着都是怪怪的，但是众人一阵欢呼，特别是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姐们。
　　是啊，台上两个都是众多贵女的心头好，无论怎样，能看到他们表演，也不算白来参加这一次宴会。
　　“真有意思，每次宫宴都非常的有趣。”阿什兰干笑两声，除了他的那次，不过只要宁甯没看到就不算。
　　“大人，这个人杀气好重。”粉蝶飞到另一边肩膀，远离公仪谨，害怕的说道。
　　“没事，别怕。”宋黎对她说道，然后看了公仪谨一眼，他眼中的杀气也很重，但在当下场合，他是面带微笑的。
　　“王爷想配什么曲子？”
　　话既然放出来，不得不进行，公仪谨拿起一杯酒，仰头饮尽，爽快道：“请宋大人来一曲《万马奔腾》！”
　　宋黎盘腿而坐，宫女取来古琴，他将琴置于腿上，粉蝶落于琴头。
　　“不要靠近琴弦，会伤到你。”宋黎对粉蝶说道。
　　有人伸长了脖子看，听他这么一说，才发现琴头上落了一只蝴蝶。
　　“他的声音也太温柔了。”坐在他附近倾慕已久的女子感到热泪盈眶。
　　“宋大人明明这么温柔。”
　　“要是我能化成那只蝴蝶就好了。”
　　“快去帮我拿纸和笔，我要把这样的宋大人画下来。”
　　“宋大人果然是我心中的模样，他一点也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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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在宫内，她们的疯狂可想而知，再多的礼制条律也难挡心动瞬间。
　　“大人，她们都好喜欢你啊。”粉蝶落于他的肩上，偷偷笑道。
　　“那都是托了你的福。”宋黎叹了叹，他对这些莫名的崇拜毫无兴趣，随她们怎么说都行。
　　本想让宋黎上了给他侮辱一番的，却没想到让他的形象变得更好了，公仪谨心中有些窝火。
　　宋黎的指尖在琴弦上轻挑慢捻，配合着公仪谨的表演，琴音由浅而入，如渺渺星河，一人孤身，衣袂飞扬，寂静而冰冷。虽有过一丝退却，却心有猛虎，满腔热血不畏艰难，策马杀敌血溅沙场，守卫家国受万人敬仰。
　　士兵们听得热泪盈眶，公仪谨陷入了低沉，他终究是自讨没趣。
　　宴会结束后，有不少官家小姐跃跃欲试，她们在宋黎的桌前留了字画，手帕，发簪，手镯等很多信物。
　　宋黎：“……”
　　他看到手镯，想起来傅馨当时说章明偷了她的一只手镯，那，也是骗他的吧。
　　宁甯等人走完了才放声大笑：“大人，刚才可真是担心死我了。”
　　“我说了，宋大人才不会有事，你又不信我。”阿什兰在宁甯身边小声的抗议。
　　“大人，这些都是给你的？”方天影进来，一看桌案上堆叠的信物，震惊到了。
　　宋黎感觉自己被他们圈着像个不会自理的人，甚是苦恼。回去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上马车，也不允许他们任何一个人跟着，选择独自走路回去。
　　他负手慢步，毫无目的，不知不觉间，还是走着和傅馨走过的每一条街道和巷子。
　　醉春宵还在歌舞升平，星辰夜的后院再也没有人走出来，他在河边伫立许久。
　　回忆又涌上心头，他看着她吃烧鸡的样子，虽然尝不到任何味道，她却吃得津津有味。
　　他笑着笑着，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
　　“傅馨……”
　　“我在。”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宋黎猛地回头。
　　傅馨一袭白衣，月光洒在她身上，甚是柔美，她对他微微一笑：“我听到了，宋大人明明这么温柔。”
　　宋黎拭去眼角的泪水，他朝她走近，但又不敢走太近。
　　“傅馨，是你，你回来吗？”他伸出手，想触碰，又害怕触碰。
　　宁静的夜色下，他泪如雨下。
　　“重月，你这样让人看见了，可不好。”她心疼道。
　　“这里除了你，没有别人。”宋黎重复着曾经说过的话，那时候，下着瓢泼大雨。
　　“你今夜收到了好多信物，明日怕是有很多媒婆上门了。”傅馨还在取笑他。“我真心……”
　　“你真心，你真心什么？”他心如刀割，“你要是真心想祝愿我，你就回来，回来说清楚，回来与我……成亲！”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烈，宋黎深呼吸几下，缓了缓说道：“你还欠着我很多真相，如果不回来说清楚，我就去冥界找你，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年了，是吧？”
　　见他这样有点自暴自弃的样子，傅馨顿时觉得心疼：“不，沉灵说的是假话。”
　　“那你对我说一句真话，你什么时候回来？”宋黎痛苦的闭上双眼。
　　“你说话，你说句话啊！”他喊着，质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