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前堂烟

46、恩怨

　　“那不行，莫老会杀过来的。”方天影跟在他身后，故意重复着他们都知道的事情“西南王是谁，皇上亲封的唯一外姓王，公仪谨。当年是你的手下败将，负气前往西南驻守，如今凯旋而归，他肯定是要向你炫耀一番的。你不去，那是要惹很大麻烦的，大人，你再考虑考虑？”
　　宋黎脚步一顿，侧目看着方天影：“我放权给你，你就把我全都安排上了？”
　　方天影立即摆摆手：“大人，我不是开玩笑，今时不同往日……”
　　“闭嘴。”
　　方天影眼中满是担忧，大人不应该这样孩子气的，事情的轻重缓急他不可能不知道吧？
　　“哈哈，你也有被凶的时候。”粉蝶不知何时已经化成人形，在他身边偷偷笑道。
　　方天影一转头，看到粉蝶低眉浅笑的样子，有些怔。
　　“宋大人这么聪明，他肯定知道如何面对这些事情的，你这样会让他不开心的。”粉蝶看向宋黎离开的方向，说道。
　　“余安姑娘的事，我怕大人心中积压着悲伤，做出一些幼稚的决定。”方天影无奈道。
　　“这是不是就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粉蝶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些天宋大人让我在无世境里待着，我见他凡事处理得井井有条的，才没有你想的孩子气啊，你不要误会他，而且柳伯说他医术有提高。”
　　“他还学了医术？”方天影惊讶。
　　“是啊，你不知道吗？宋大人住进无世境时就学医术了，是不是没有给他用上的时候。”粉蝶掩唇一笑。
　　确实，没有见过，方天影多看了粉蝶一眼：“你，还要一张面纱吗？我去给你买？”
　　粉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和他们几个相处下来，好像并不害怕了，便对方天影摇摇头：“不用了。”
　　方天影笑了笑：“其实，这样也挺好看的，那个蝴蝶胎记。”
　　粉蝶闻言，她双手捧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别处，这算不算是夸奖？
　　方天影见状，抿唇一笑。

　　西南王的凯旋仪仗队从城门口声势浩大的进城，两旁的百姓热烈迎接，宫门前有主要官员接待。
　　少年将军带着他的一众武将进宫，接受赞誉，领取奖赏。
　　傍晚时分，宫灯亮起，明德广场再次聚集文武百官。
　　念着官号入座时。
　　“宋大人，宋夫人……”公公犹豫了一下。
　　宋黎对其礼貌性一笑：“夫人身体抱恙，无法前来。”
　　“这样啊。”
　　这时，有人投来尖锐的目光，宋黎抬眸，与之相对，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恩怨被掀开。
　　宋黎入座后，静坐着，没有人来打扰他，他似乎也不想和任何人交谈。
　　宁甯坐在阿什兰旁边，她看起来有些紧张和担忧。
　　“怎么了？”阿什兰见她状况不对，小声问道。
　　宁甯靠近他，悄悄说：“公仪谨，和大人有恩怨，我怕等会他找麻烦。”
　　居然有人和宋黎有仇？阿什兰到不觉得惊讶，反而是有趣。虽然这样想确实有点不合时宜，但是，他真的很好奇。
　　“你笑什么？”宁甯蹙眉。
　　阿什兰立即回过神来，摆正表情说：“宁甯放心，你家大人天下无敌。”
　　宁甯给他翻了个白眼。
　　阿什兰见状不对，立即哄道：“哎呀，别生气，我开玩笑的。放心，我总是站在你们这边的。你也别太担心，宋大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也用不着我们担心。”
　　宁甯只觉得阿什兰一堆废话，趁宴会还没开始，她起身跑过去宋黎身边。
　　“宁甯，回去坐好。”她过来还未开口，宋黎就已经知道她的目的了，劝道。
　　宁甯低着头，说：“那你别喝酒，我和皇上说了你的旧伤未愈，不能喝酒，喝茶就行了。”
　　宋黎这才看了一下眼前的酒盏，难道里面装的都是茶？他看了宁甯一眼，点点头：“好。”
　　宁甯才放心的回到阿什兰身边，但愿真的是她多虑了。
　　众官员携亲眷赴宴，一眼望去，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妙龄少女，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冲谁来的。
　　但是，公仪谨的目光却不在她们身上，他的目光就盯着宋黎，脑中幻想了无数次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得一蹶不振的场面。
　　当年武考，多少次试炼都是他在所有人之上，包括宋黎。所以正式比武当日，他信心满满的要拿下武状元，却没想到最后关键一刻，宋黎反攻打得他措手不及，落榜了。
　　“为什么？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你隐藏这么深，目的何为？”人群散后，他指着宋黎质问道。
　　“是你说的手底下见真章。”宋黎只是语气淡淡的回答他。
　　“你！就连皇子都给我三分薄面，你一个穷酸小子凭什么？”他一口气压在心底出不来，愤怒得无法自控。
　　宋黎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他：“凭实力。”
　　后来他才知道为何宋黎不愿输给他，因为输的人要派驻西南镇守，赢的人可以在京城继续考武官。
　　他们本来是相处得不错的兄弟，可此次武考之后，便分道扬镳了。宋黎一路破关，坐上了少卿之位，在京城吃香的喝辣的。而他，去到资源贫瘠的西南，每天吃风沙，被暴晒，在杀敌和被杀之间反复绷紧神经，如同人间地狱。
　　“狗屁的凭实力。”公仪谨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冷笑一声，他这些年受的苦，也会让宋黎亲身去体会的。
　　“王爷，属下问过了，宋大人上次是带有过一位女子来赴宴。”他正要拿起酒盏，耳边来话。
　　公仪谨皱眉：“他，还成亲了？”
　　“属下不知，朝中也无人证实。”
　　“有点意思。”
　　此时，所有人均已落座，台上有太监高呼一声，对本次宴会进行一个开场说明之后。
　　惯例的流程，还是介绍本次宴会主角的风光伟绩，然后是歌舞助兴。
　　宋黎默默的喝着茶，他毫无兴致，但是也与周遭各位大人互有往来，游刃有余。这般敷衍和从容在公仪谨看来，简直扎眼。
　　一曲歌舞之后，公主们前去敬酒，嘴上说着敬仰的话，眼睛可是紧盯着这位英俊的少年将军。
　　阿什兰顿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区别对待。
　　“你知道她们上次对我说什么吗？”他在宁甯耳边低声道。
　　“不想知道。”宁甯似乎兴致不高。
　　阿什兰在桌子下捏了捏他的手：“我告诉你，她们说我敢选她们，她们就敢杀了我。宁甯，她们都好可怕，就你最好了。”
　　阿什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顽皮了，宁甯干笑两声：“当时我要在场我也这么说。”
　　阿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