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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奇怪的小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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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又做梦了。
真稀罕。
一个从不做梦的人，一天做了两次梦。
这回场景变了，苏棠也成了亲历者，不再是旁观视角。
原本以为，自己会做之前那个梦的续集，然而，她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她发现自己不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这里虽然也宽敞，但随处可见的破败气息。
看着看着，苏棠的脑子突然冒出一个词。
——冷宫。
原来，这里是冷宫啊。
奇怪，她怎么会知道这是在哪里？
苏棠迷茫地站在原地。
她身上只有一件睡觉时穿的里衣，单薄舒适。可是，这里寒风刺骨，冻的她皮肤都冒出寒毛。
可是，苏棠并没有感觉到冷。
她只听到哗啦啦的风声，吹得冷宫松动破旧的大门时不时嗬啦一声作响。
走到门前眯起一只眼睛透过门缝往外看了看，苏棠一下子睁大了杏眼。
外面风雪呼啸，天地白茫茫一片。
怎么一觉醒来，春日竟落了大雪？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苏棠觉察到身后的柴火堆忽然嘎吱响了一声。
回头一看，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是一个小男孩，怀里抱着干枯的树枝。
苏棠被突然冒出来的小男孩吓得小小惊呼一声。
很快，她发现男孩看到她时，没有惊讶，反而带着厌烦。
随后，她察觉到男孩似乎对她很有敌意。
这是个只有苏棠一半高的小孩子，一身的衣服灰扑扑的，脸上也一片脏兮兮，似乎与身后的柴火堆融为了一体，只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抓人。
只是眼里有着明显的抵触和恶意。
像一头小狼崽子。
苏棠有些好奇的走过去，蹲下身子，抱着膝，与他面对面。
似乎是不习惯与人太过接近，又或者是抵触她这个陌生人，小男孩后退了半步。
“你是谁？”苏棠看着他圆溜溜的眼睛，她忍不住伸手去点他的鼻尖。
那孩子像是因为这个动作炸毛了，见她的手指凑近，目露凶光，一下子咬住了。
“嘶——”
苏棠下意识的咧了咧嘴，正准备喊疼，却意识到一点都不疼。
她惊奇地看着被那孩子叼在嘴里的手指，发现她竟然没有丝毫的感觉。
莫不是他根本就没用力，只是做样子吓唬她？
“你咬狠一点试试？”
那孩子却以为苏棠在挑衅他，用力的咬了下去，嘴里瞬间尝到了血腥味。
他饥肠辘辘，又渴又饿，还冷得很。
送菜的太监因为天气严寒懒得送菜，他与母妃在这里熬了三天三夜。
母妃因为那个叫谢瑾瑜的男人，已经打算慢慢等死了。
可是魏不忮不想放弃！
他想活！
此时有温热的液体入口，魏不忮根本顾不得是人血，悉数舔舐干净吞了下去。
血液流过喉管，竟然让魏不忮心情稍微平静了些。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别人的血液是什么味道，原来竟然与自己的血味别无一二。
魏不忮抬眸恶劣的盯着她，等着瞧她被自己吓退的表情。
但女人要让他失望了。
“你真的用力了吗？”苏棠歪头，疑惑地看着他，“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孩子瞪圆了眼睛，一张口松开了她，眼里突然有了几分戒备。
这个女人不正常！
苏棠举着自己的手指，用一种平静到近乎诡异的声线，似乎只是在阐述一件事实：“我流血了。”
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一时间有些郁卒。
却察觉到一阵异动。
苏棠转眸，发现男孩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窝在柴火堆里紧闭着双眼，随着平稳的呼吸呵出白气。
他的嘴唇被冻得发白，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喝水，上面干燥的皲裂，还覆着一层白色的死皮，可以看出，他处在十分糟糕的境况。
原来他咬自己是因为他太渴了？
可是她两手空空，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他吃喝。
想到这一点，苏棠沮丧地垂下来头。
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怕冷，苏棠四处看了看，如今只剩这个办法了。
她自小娇养，因而柔嫩纤细的手腕从冷宫大门门缝中伸出去，扒拉了一些积雪。
苏棠指尖微红，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若有所思的搓了搓自己的手指，苏棠合起双手。
一下。
两下。
三下……
苏棠试图用手把积雪捂热，很快她的手掌心就出现了一滩雪水，其间混杂着苏棠的血液。
不过他应该不会在意吧。
苏棠小心翼翼地将手掌心的雪水捧到小男孩嘴边。
“醒醒！”苏棠动作很小地踢了男孩一脚。
小男孩只是在闭眼休息，被轻轻踢了一脚后就立即睁开眼睛，正欲怒目瞪视却看见苏棠手掌心的雪水。
意识到这是什么，小男孩狼吞虎咽般，舌头卷动，将掺杂着苏棠血液的雪水吞进了肚子。
然后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苏棠瞧，仿佛盛满了世间最黑暗的深渊。
苏棠被这种狼一般的眼神吓了一跳。
不过她也很快反应过来，这么小的孩子，能凶残到哪里去？
当即问道：“你是不是还想喝？”
小孩没哼声，只是目光幽幽地看着苏棠的手。
一个小孩子在这么冷的天气肯定是没法自己搓热积雪喝水的，也只有苏棠会这样做，因为她并不怕冷。
左右不过手掌心通红了一片而已。
“那就先给我道歉，你看，我的手指还在流血呢！”苏棠递过手，给小孩看罪证。
听到要道歉，魏不忮立即收回了渴望的眼神，背过身抿着唇不肯说话。
人小气性大，长得这么可爱，脾气怎么会这么倔！
苏棠撇了撇嘴。
“我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要是你能道歉，没准我还能冒着风雪给你找来吃的。”
听到后半句话，魏不忮顿时定身了，一点一点的转过身偷瞧她。
苏棠笑着，继续诱惑道：“只需要一个道歉而已，一个道歉跟性命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你觉得呢？”
魏不忮看了眼外面的暴风雪，忽然陷入了沉思。
最后缓缓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冷宫，也不知道她叫什么，从哪里来。
可他知道，自己都无法冒着风雪外出寻觅食物。
这个女人衣服比他还单薄，要是出去，肯定会被冻死。
而且，这个女人的脑子似乎也不太好。
想到这里，魏不忮罕见地出现了居高临下的俯视神情。
当然这个眼神里毫无悲悯。
从前都是他被人俯视的，如今却还有个比他更弱小的存在，竟然大言不惭地说可以为他找到食物。
魏不忮只觉得可笑。
他不会相信任何人，永远不会。
……
苏棠是被气醒的。
是被小男孩睥睨的、居高临下的眼神气醒的。
然而气过之后，回想起男孩的脸，苏棠总觉得有种熟悉感。
“！”
那个小屁孩不就是缩小版本的顾长生吗？
想到这一点，苏棠先是惊喜了一瞬间，穿书到异世还能梦见顾长生。
但很快，苏棠又沮丧地捏紧了被子。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顾长生身边。
她在这个世界已经待得够久了。
她好想他。
苏棠好想顾长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