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粽子好吃

33、第三十三章

　　陆九音回到屋里，喝着一口热茶，看向一脸茫然又满是关切的许挚言，悠悠地说：“讨生活不容易。”她披散的头发烫着时兴的大卷，抽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许挚言坐在对面莫名的有点想哭。陆九音是梨园行，她烫头发，吸烟，每天不再早起练功吊嗓，她这是不打算再唱了吧。
　　许挚言想开口问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给陆九音杯里添了热水，小心翼翼地说：“还是早点睡吧。”陆九音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把玩着手里的烟，盯着许挚言，然后轻轻地笑了。
　　“我在华宫陪人家喝酒跳舞，就像他们说的交际花，可惜我不是什么名媛，出身也不过是个戏子。”
　　“陆姐姐，为什么……就算不能再唱戏，也不一定要……”
　　许挚言知道，在本地听戏的人不算多数，可战乱中租界里的舞厅却仍旧热闹的很，陆九音虽算不得名门闺秀，可陆老板的名声也不是没有的，她如今愿意委身于声色之地，想必也是有她的想法的。
　　陆九音揽了揽披在身上的衣服，掐灭了手中的烟，说道：“我要生活，要赚钱，要想办法得到我要的，总归是要付出。”酒劲忽然上来，陆九音揉着太阳穴说：“还是去睡吧，以后再聊。”
　　许挚言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她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象着莫少廷是不是也在同时仰望着天空，她多想跟他说上一句话，让他给自己一点点坚持下去的勇气。世界变得太快，而她太过年轻。
　　一早许挚言就打扫了院子，然后摆满了一盆盆的衣服要洗，陆九音到晌午才起，看着许挚言一直泡在水里都有点红透的手，忍不住轻叹了一声。许挚言有点羞怯，自己这幅样子很是狼狈吧。陆九音问她：“找不到别的工作吗？你还这么年轻，又念过书。”许挚言摇摇头，现在世道不好，哪里都不要人，何况她也没什么太擅长的东西。
　　陆九音伸手缓缓摩挲着许挚言的头发，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地说：“以后你跟着我吧，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只是帮我拿拿东西倒个水就好，也省的受这份罪。”
　　许挚言轻咬着嘴唇，慢慢开口：“我？可以吗……”
　　“只要你不排斥那种地方，伺候我应该不算太难的事吧。”
　　许挚言点点头，觉得至少这个冬天她能相对舒坦地活过去了是吗。
　　华宫是上海滩数一数二的舞厅，放眼望去各色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