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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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挚言又收到信了，不过是自己写的，被退了回来。她慢慢把信夹在日记本里，一共六封了，只有一封是莫少廷寄来的，其他全是退回的。她慢慢合上本子，忽然就想到了一句诗：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然后连忙摇着头，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自从莫少廷走了，许挚言的生活像是回到了刚到上海的那段时间，每天忙忙碌碌着课业和店铺，偶尔和朋友出去散心，偶尔和爱国青年一起宣传抗日，生活的充实而井井有条，像是莫少廷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是很多个夜里，许挚言会起床打开那封信，看着上面简单的几个字，已到，一切安好，勿念，照顾好自己。用手指轻轻抚过那几个字，就像忽然安了心，才能继续睡下去。
因为打仗的关系，全国的物价都有了起伏，百姓家的日子愈发的不好过了。还有不知不觉地又发生了好多事情，比如徐沫跟家里闹翻了，哭着来铺子里找挚言道别，说是要和陈青私奔。许挚言承认自己是被吓到了，乖顺如沫沫，竟也会为了爱情做出离经叛道的事情。她说不出劝阻的话，因为她自己一塌糊涂的爱情，也因为她曾经也那么疯狂的所为。她只是告诉他们，既然爱了，就要对得起这份爱，也不要轻易伤害别人。
他们还是走了，连夜的火车到了她也不知道的地方。她不让沫沫告诉她，她怕会忍不住告诉两鬓斑白而又垂着泪的她的父母。
少廷，你走这一个多月里上海发生了好多事，沫沫和陈青离家出走了，前些天听说唐仲文和于芷清要结婚了，很黑色幽默对不对？还有，听人家说上海也要打仗了，不过我们这里有租界又有停战协议的，应该不会打仗是不是？我这里一切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你在前线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等着你回来。
许挚言把信折好，夹进了本里，然后轻轻地躺在床上。她已经不会再寄信了，但是还是会写，不然她怕自己哪天就会忘记她在等这样一个男人了……很久了，很久没有收到莫少廷的消息了，甚至连莫家也完全和他断了联系。
不知不觉地夏天就这么过去了，这天是挚言妈妈的忌日，许挚言一大早陪着许正中到了公墓。看到墓上已经摆了一束鲜丽的百合，许挚言四处望望，只听许正中说了一句：“由他吧。”
许挚言这才明白，或许爸爸什么都知道的。
吃罢晚饭，许正中叫了挚言坐在厅里，说有话要和她谈谈。许挚言记不清她已经有多久没有和父亲这么面对面谈过心了，许正中看着挚言日渐消瘦的脸，伸手拍拍她手背，语气里满是说不出的怜惜：“挚言啊，是爸爸对不起你。”
“爸爸，你别这么说……”
“是我不成器，当不了这个家，留不住你妈妈，也照顾不好你，我没用啊。”
“爸……”
“你妈从小不疼你，她那个人性子薄凉，这辈子也就死心塌地爱过一回，伤到这个份上了，你也别怪她。”
“我没有……”挚言的声音哽咽着，眼里含着泪。
“我这辈子爱上你妈妈也是命中注定的，明知道她的心不在我这，可还是放不了手，这都是命啊。她走了我也想跟着走的，可她让我照顾你，挚言啊，没照顾好你是我的错，我没脸去见你妈妈啊……”
“爸，你别说了，我很好，我什么都好，你别这样……”她忽然害怕这样的父亲，像是自己身边的人都要一个一个相继离开，只剩她孤身一人留在这里，面对迷茫的未来。她全身颤抖着，哭的眼睛红红的，“爸爸，你要好好活着，为了我你也得好好活着知道吗？”
“傻孩子，我不会想不开的。”他把许挚言抱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头发，“看着你这么辛苦，爸爸也很难受。莫少廷那孩子，忘了他不行吗？”
“爸爸……”
“少廷的爸爸找过我，把什么都告诉我了。我们上一辈的恩怨本就不该涉及你们，可我看你们这么痛苦，两家闹成这样，未来也说不清楚的，挚言，放手吧，咱们回老家好不好？”
许挚言忘了自己是怎么拒绝爸爸的了，她只知道自己迷迷糊糊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她说她要在这里等着他，等他回来为止，可以无关爱情，只是这个承诺她不能背弃。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