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浓》迟日眠

9、第 9 章 安妮含泪赴

　　九月的中午，秋阳高照，理查三世结束了狩猎，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从郊外的猎场满载而归，却被慌忙赶来的侍者告知，王后刚刚服下毒药，御医无力回天。
　　登时，臣子们眼中向来严肃冷峻的理查三世闻言失色，来不及脱下外袍，就朝着安妮的寝宫飞奔而去。
　　当他赶到安妮的床边时，床上的女人已处在弥留之际。他连忙将安妮搂入怀中，看着她的口鼻中不断涌出粘稠的黑血，终于滚下了炽热的泪水。“安妮，安妮，我来了……”理查连声呼唤。安妮躺在他的怀中，毒药的威力使她全身抽搐，鲜血横流的脸像是狰狞的鬼魂，她正翕动着双唇，吐着断断续续的话语：
　　“我知道……当年是你杀了我的丈夫，可……可那又怎样呢？我还是……无法自拔地爱着你……”
　　“理查……我这一生……罪孽深重，现在，我选择……用性命偿还……”
　　理查闻言，近乎崩溃。他一遍又一遍地哀求，只听怀中的人微弱地说：
　　“我们这一辈子……或许一开始就是错的，你心中想做的事……这次我来替你实现，只求你……不要继续错下去……”
　　言尽，理查只觉怀中一沉，就见安妮的双目安静地闭上，伏在腰侧的枯手失去力量，缓缓滑落。时隔多年，理查再次在安妮面前痛哭流涕，只是这次，怀中的人儿再没有一丝回应。窗帘紧闭，外面的阳光明媚依旧，而屋内的理查紧拥着怀中逝去的女人，就此沉入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
　　时间一晃而过，生命中的人总是难以挽留——
　　1483年9月，安妮王后病逝
　　……
　　1485年8月初，里士满伯爵亨利·都铎自法兰西率军叛变；
　　8月22日，两军决战于博斯沃斯，理查三世兵败身亡，约克王朝覆灭；
　　10月30日，亨利·都铎加冕登基，是为都铎王朝第一任君主亨利七世
　　……
　　他紧随着她的脚步，死在了与她分别的第二年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