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林东东

31、绣尽鸳鸯 那是她

　　“你这是要送给太子的吗？”小言轻坐在石阶上靠近一旁的宇宁问道。
　　宇宁展开手中的绢布，平摊整好放在自己的双膝上，回头对小言微笑，“阿梅，我想我是爱上他了。”
　　每一次宇宁严肃认真跟小言谈事情的时候，都会叫她的本名梅奚晗，而宇宁独有的爱称便是阿梅。
　　小言深深吸了一口气说：“然后呢？”自己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那个男人也成为宇宁最重要的事吗？可那不是她们借以自由的工具吗？她不是最厌恶那样的男人吗？她难道忘了新婚之夜他的暴行吗？她现在竟然说爱上···爱上他了？有太多太多的不解像一支紧紧扼制住她咽喉的手，再一点点的收紧，一点点的消逝。
　　“他也是喜欢我的，然后我们就谈恋爱了啊，按照你们这的习俗我不是要绣一个绣袋给他嘛。”宇宁说着又拿起她绣好的方巾递到小言面前，“你看我绣的好不好，能送的出去吗？”
　　“这就是你绣的？”语调虽然上扬但绝对是肯定句，夹杂着恨铁不成钢的挫败感。
　　“我本来是想绣一枝花的，那个简单点，可让一个大男人挂一朵花在腰间也太招摇了吧。再说习俗规定了是要绣这种鸟的，我一想也是，全是灰色的线中途不用换了，不也挺简单的吗，我就了。”宇宁竟也显得几分委屈。
　　“呵呵···”听完宇宁的解释，小言再也淑女不起来了。鸳鸯是用灰色的线，可就是灰色的线也有十几好种，这样才能分辨出羽毛的光泽来，她可真是无师自通晓了。
　　“就知道你要笑我，有什么好笑的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喜欢的人，这些都是我愿意做的事。以后我也愿意去学着怎么洗衣做饭，就等着他下朝回来。”小女人的心思展露无疑。
　　“为什么呢？”小言望着宇宁。
　　“梅尚书的案子已经有眉目了，不过因为是叛国罪可能时间需要长一点。你是梅家唯一的血脉我会让廷毅请皇上善待你的。”宇宁将目光别开不去看她，曾经她说过要陪着小言一起寻找自由、让她爹爹沉冤得雪，但是现在她好像违背了自己的承诺。
　　“不···不是···我是说你真的是爱上他了吗···”
　　“我知道从前的那些事给你带来很多痛苦，可每一个女人都需要爱的相伴和呵护，你也不例外，我看唯中就挺适合你的。”宇宁说了个玩笑又道：“阿梅，你知道吗，他是我长这么大遇到的第一个人，不管结局是怎样我都愿意享受过程。好了，现在我要把我的拳拳爱意送给我的情郎了，过会再聊。”
　　是啊，那是她两生两世三十七年里，唯一遇见的从梦中的幻影走出的人物，怎么可以没有尝试开始就放弃可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今天要加班吗？”宇宁悄然走到赵廷毅身边，他一直在书桌上忙碌不曾注意有人经过，直到有声音掠过才看到来人。
　　“要忙到很晚吗？”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刚才的问话简直是多此一举，最近皇帝病危还在将养身体，朝中一应大小事物全交由太子处理，他是累坏了。
　　“还好。”接过宇宁端来的茶水随口应道。
　　“要膳房送些点心来吗？”
　　“不用了。”他握住宇宁搭在他肩上的手，搁下笔闭上眼睛短暂的休息一会，“你在这陪我就好了。”
　　“这个送给你。”宇宁将她绣好的绣袋放置在他的手心。
　　“这是什么？”皱眉疑惑她塞进手心软软的布料，摊开一看原来是绣袋。浓墨晕染的画面滩涂不开，只根据轮廓看出绣的是有头有身子的动物，却不知那到底是禽是兽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如果那下方的线条代表水纹，那么那两只相依的动物一定是具有象征意义的鸟类。
　　趁着赵廷毅研究他手心的布料到底是何物的时候，宇宁早已逃开了他的身边不确定的问道：“你会用的吧？”
　　看着宇宁逃开的身影，赵廷毅嘴角露出笑涡还是故意说道：“我连这上面绣的什么都不知道，佩戴在身上万一要是有人问起该怎么回答呢？“
　　“你猜那是什么啊？”宇宁因不好意思本欲走开，见他这样问便收住了脚步。
　　“我可猜不出来，还是由娘子告诉我吧。”他起身、伸手，将宇宁拉了回来，抱在他的腿上。
　　宇宁垂下头低埋下去，“你这么聪明一定能猜的到。”
　　“我看啊，这像只鸭子。”他握住宇宁的手，把玩起她的手指。
　　“这不是鸭子。”宇宁争辩的抬起头。
　　“那娘子说那是什么？”赵廷毅装出虚心好学的样子。
　　“好吧，那就是鸭子，丑小鸭行了吧。”宇宁又些泄气，好不容易送人一次东西，别人根本不领情。
　　“呵哈哈···”赵廷毅大笑，环搂住腿上的宇宁，抚摸着她的背说：“多谢娘子的心意，我很喜欢。”
　　枕在他肩上的宇宁很开心地微微笑，两个人的拥抱仿佛这样就可以到地久天长。空间时间都安静下来，静默中倒有一丝不自在，宇宁滑出他的怀抱，“我要走了，弘辉还在等我讲故事呢，不然他不肯睡。”
　　“什么精彩的故事，娘子也给我讲讲吧。”赵廷毅就是不松手。
　　“别闹了。”宇宁推他过去，两人就挣扎起来。
　　突地，赵廷毅撑住宇宁，一只手按住她不安分的一双纤细的小手，对准她的唇吻了下去。这一刻时间才是静止，只余留下心跳的节奏。
　　宇宁的脑袋里再也没有了任何思想，她从未想过一个古人也可以这样去吻一个女人。灵魂的契合亲吻是在濒临窒息之时还想继续的温柔，当你的爱人深情地望着你的眼睛表达他的情谊，你甘愿深陷进去哪怕就此死去再也呼吸不到空气。
　　“留下来吧，不然我也是睡不着了。”赵廷毅的喘息犹在耳边，宇宁醉在他的嗓音里。
　　新婚之夜的朱砂红落是她的屈辱，因为罗帕未揭霞帔未除。皇宫内苑的缱倦缠绵是她的无奈，因为有太多理由需要证明东宫储君的琴瑟相和。今天她甘之如饴，因为她的心早已交割只少有一个回应让她继续一往无前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