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林东东

29、湖中小亭 第二日晨

　　第二日晨起，寝宫中果然涌出了一群昨夜相守的宫人，仔细一看竟还都是谢礼滢身边伺候的老人了。这让宇宁很无奈同时又产出一丝暗喜，幸好赵廷毅昨夜没有离开，不，是在庆幸这样谢礼滢就不会发现他们相处的模式。
　　宇宁舒了一口气，安心地坐在铜镜前由人去梳妆打扮。偷偷的从镜子里看赵廷毅的影子，一副安然自若的神态张开双臂等待內侍监给他穿上褂袍。真是的，他就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吗，自己被他抱着抱了一整晚，难道现在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宇宁恨恨的扯了发簪，让人重新去簪。不好，他要走了，镜子里的每一个侧面都看不到他的影子了，宇宁起身去追，“殿下。”
　　“何事？”赵廷毅止住脚步，停下等她走近。
　　到底有什么事呢？宇宁对着他有些不好意思，之前不都是好好的嘛，甚至之前的之前，他是他她是她，不过是两个人。真不该这个样子！宇宁顿了顿说：“父皇是上天护佑的天子，些许小恙定能够克制，还请殿下宽心。”
　　“爱妃所言甚是。”
　　“臣妾今日将与母妃同去广济寺祈福，斋戒三日，妾想到那时父皇定会龙体康健。你一定要相信···相信上天的庇护。”她并不能要他相信自己。
　　“那就辛苦爱妃了。”赵廷毅不再停留转出殿外。
　　祈福回来，果如宇宁所述，宣帝病已痊愈。一时间人人称颂太子太子妃不仅鹣鲽情深还是颇有孝道的人子，是武曌一朝的福气。两人回武明宫那天，赵廷毅也拥住宇宁在她耳边说：“父皇独具真知，宁儿你果真是我的福气。”
　　宁儿，同样的两个字和上官娘读的竟不一样。他叫过她爱妃、上官氏···，这一次是她的名字：宁儿。宇宁还是躺卧在漓湖湖中的小亭上，在阳光下回忆着那天的拥抱。
　　“喂。”被人打扰好不扫兴，一看是唯中元中来了只好作罢。
　　“怎么了？”
　　“没事就不能来拜访探望了？”唯中还是摇着扇子。
　　“你能有这么好心？有事说事。”
　　“我们能请得金一针出山，全是因为小姐上次除去瘟疫的方法吸引了他，他想要见小姐一面讨教一番。”
　　“我还真以为经纬社有多厉害，原来全是在我的英明领导之下才能发挥成绩。”
　　“过了嘴瘾就算了。他当年也是救过老将军的人，我才应下来的。”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的出宫一次，你们顺便给那两孩子放一下假这样更光明正大一点。”宇宁好不容易找到了出宫的借口又在谋划着购物事宜。
　　“金先生说皇帝中的毒完全可以治愈，小姐为什么只让他治了十之三成？”寡言的元中也找了一个话题。
　　“为什么要将他治愈呢？”宇宁反问了一句，又说：“这次的事你们做的不错，查到是谁干的吗？”
　　“是。”唯中站起身回话，这一站将元中隐在了他的身后。
　　“可是这样金先生有违了他行医的医德，他会有多痛苦，上天有好生之德···”说话的又是元中。
　　“经纬社的人要跟我讨论上天的好生之德！”宇宁打断了他的话，“金一针要真的是医德高尚的人就不会隐匿山林而不去救治更多的人，什么叫不是疑难杂症就没有难度，这是一个医生说出的话吗，即使再小的病痛对医者来说都要付出最大的耐心。我要你给我记住，这次如果不是我这样处置，现在的局面更乱。人生不是在你饿的时候给你东西吃，在你渴的时候给你水喝。我给他一个缓冲期，已经说明我很仁慈了。无论怎样我都要在这一二年内离开，这就是我治疗皇帝的底线。你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至远找出来，朝堂的事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好了，我累了。”
　　唯中元中便起身告退，展开双臂飞一般的离开了漓湖湖中的小亭。刚一站立住，元中就止住了脚步。
　　“怎么了？”唯中也停了下来。
　　“你说小姐真的喜欢上太子了吗？”沉默好久问了出来松了一口气。
　　唯中望着他不知是什么表情，又似嘲弄又似讽他不自量力般扯出一个笑来，指着他说：“我说你今日怎么会问出那样的话来，连我给你打暗示都不顾？你看上她了？什么时候动了这个心思？我告诉你妄想！再怎么样她也是小姐，是我们的主子！更何况她现在一心一意要助赵廷毅，我告诉你，妄想！”骂完之后一个人怒气冲冲的先走了。
　　而宇宁一个人在亭中也不停地问自己，原因真的是这样吗？思考的的确够冷静，但那是直接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吗？在遇到那个人之后，在昨夜之后？可这是没有办法的，这不是她的时代！对，这就是理由！宇宁安慰自己，她还要回家，回到老爸老妈身边。
　　喜欢，喜欢赵廷毅，这也是她从未想过的问题。她不过在慢慢适应与他的相处，并已经习惯了那种相处。她熟悉他每种表情代表的语言，她熟悉他每一个不经意间的小动作代表的心情，她熟悉他不同情绪下说出的话语会有怎样的不同···她对他相熟到每一个细节，一切不过是相熟而已。
　　“怎么在这坐着？”
　　“嗯？”宇宁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赵廷毅。
　　“你回来了。”
　　“天晚寒气将重，还是回去吧。”说着扶宇宁站起，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替她系上。
　　蓦地止住了动作，宇宁双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前。这个动作不知所以然！好像自己放不下了！朝朝暮暮地相处，比过了爸爸妈妈比过了上官娘，最亲近是陌生人！但她不能进一步了解他，通透的了解他。那时真的蛊毒，会让她万劫不复。
　　“明日休沐，父皇龙体转和，你不用进宫，我们陪弘钧弘福出宫可好？”
　　“好。”任宇宁抱住的赵廷毅只有这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