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宰死后第三年》温柔地燃烧

5、没办法放着他不管

　　十一

　　「……」
　　坂口安吾僵硬在原地，森欧外和中原中也没有催促，他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也不动，连呼吸都停滞了。

　　许久，他缓缓收回手臂，迷惘的看了看自己沾满滑腻血痕的掌心，不可置信道：「怎么回事……」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中原中也按捺不住，冲上前去抓紧了安吾的领口。

　　森欧外没再制止他，视线没有从坂口安吾脸上移开分毫，不打算错漏他任何一丝情绪。

　　「我……」坂口安吾几乎是惊恐的开口：「我什么也看不到。」

　　这句话轻易激怒了重力使，港／黑最高战力的身上泛起了红光，他怒吼道：「你在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什么都－－」

　　他突然定住了。

　　中原中也想到什么，下意识看向曾经效忠的前任首领，森欧外一言不发，只是略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我想正如你所想，中也君。」

　　中原中也恍若没能听懂这句话般恍惚，好像有人告诉他白日的天空是漆黑的，而夜空该是纯白的色彩一样不可置信。

　　森欧外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短暂的失神后，中原中也恢复了理智，他压低了帽沿，不再咬牙切齿，低声道：「我知道了。」

　　「坂口君。」森欧外意味深长的唤起他的名字：「还有别的吗？」

　　坂口安吾几乎在那双红眸里溃败，但他面上依旧只是后怕地呼出一口气：「我只能看到他如何被放置在这里的过程，再往前看……」

　　「－－就是一片空白。」

　　十二

　　坂口安吾回忆完昨日的见闻，耳畔依旧是织田作之助沉稳的声线。

　　「说了一些哑弹和豆腐的事情……」

　　「然后恭贺了我获得新人奖。」

　　「还说□□的工作真的很辛苦，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还有……」

　　织田作之助端坐在咖喱店里，认真为坂口安吾叙述他与已故港／黑首领的初次、也是最后一次会面。

　　这幅模样与坂口安吾使用异能力所‘看到’的部分碎片场景如出一辙。

　　他对港口黑手党撒谎了，同时对异能特务科有所隐瞒，这是一件极度危险且没有回报的事情，胆大包天到安吾自己都苦笑不已。

　　是啊，他为什么要为称得上素未谋面的人做到如此地步呢？

　　那多智近妖的太宰君，又为什么不顾一切将织田作先生推向阳光可以照耀的地方？

　　那些破碎的、散乱的记忆碎片，不是印在纸张上的花朵，而是摆放在坂口安吾眼前的鲜花，鲜活的面孔、难辨喜怒的双眸、时而聪慧到令人后怕时而孩子气般的幼稚……和倒戈在他面前混乱的、麻木的、痛苦的现实。

　　绝望的看他一步一步迈向孤独死亡，不向任何人呼救。

　　他不是从港／黑大厦楼顶一跃而下时死去的，而是在更久之前，在安吾无法看透的过去，因为某个起因，当他做下决定的那一刻。

　　如果不是堕落论，那他也会像这世界的所有人一样，将太宰治存在过的痕迹抛之脑后。

　　他静静看着好友回忆另一个好友的相遇，织田作时而停下来回想，可以看出他确实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安吾强行按捺住的心绪因织田作的毫不在乎而隐隐作痛，那些哪怕他早做准备也不由在森欧外和中原中也面前失神的混乱记忆、那些太宰自虐般端坐于漆黑夜里几乎从未合眼的决定……

　　那些他回过神来、迟钝的意识到、眼前这片无尽血色所代表的含义。

　　以及海上他们唯一一次针锋相对的碰面。

　　都令坂口安吾悲痛到胆颤，令他明白中原中也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太宰治的死亡。

　　因为他一直追寻生死，却从未放弃过活下来。

　　因为太宰治不曾真正对这世间彻底灰心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