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宰死后第三年》温柔地燃烧

4、来自堕落论的验证

　　九

　　在异能特务科得知港／黑首领死亡的第一时间，坂口安吾几乎同时收到了这个消息。

　　他心头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糟糕了。

　　港口黑手党掌控横滨甚至是日本许久，巨大的阴影盘踞在横滨的天空之上，同时也凭借一己之力稳定着整个横滨的局势。

　　首领骤然离世，组织定然动荡不定，那些伺机而动的秃鹫与深藏暗处的蛇鼠又将在横滨这块地盘上开启争端。

　　这不是又要加班了吗？

　　屏幕刺眼的蓝光映射在镜片上，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他头晕脑胀，坂口安吾揉揉鼻梁，再度抿了口早已冰凉的咖啡，重新坐回了原位。

　　真的是自杀吗？
　　他脑海中闪过繁多的阴谋论。

　　或者是假死，总之冷静下来细细一想，并不觉得那位首领会是如此轻易死去的存在。

　　倒不如说对方又在暗中计划着什么……

　　坂口安吾头更疼了。

　　随后令他工作量翻倍的事情又发生了－－种田长官令他前去港／黑会谈。

　　坂口安吾认命的快速起身，把通宵了几天而布满褶皱的西装换下，将自己收拾成足以去参与正式会议的模样，动作熟稔到自己都想吐槽。

　　他注视着衣装镜里的自己，沉默片刻，最终仍旧抽掉了靛蓝的领带，换成了另一条深灰的。
　　「希望不是我想的这样……」他喃喃自语。

　　港口黑手党首领死亡对现在的横滨而言，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然而当坂口安吾乘坐的车如入无人之境般驶进了□□时，他已经不想深思太多……原本以为今日的冲击已经够大，直到他被荷枪实弹的黑手党们带进了一间破旧但整洁的医务室。

　　迎面见到的第一人是港／黑赫赫有名的重力使中原中也，他的资料存在异能特务科高密档案里，坂口安吾对他做过测写与研究，这位干部对敌人和自己人是完全不同的态度。

　　而此刻那张堪称绮丽的脸阴沉到几乎狰狞，哪怕种田长官说是港口黑手党主动委托，为此欠了异能特务科一个人情，坂口安吾也不免更加行事慎重。

　　「你的异能力可以判别这家伙是真是假吧？」中原中也恶狠狠道：「可恶－－胆敢耍我的话－－」

　　判断？坂口安吾心想，是需要他用堕落论读取什么重要信息吗？

　　「中也君，冷静一点。」窗边人语气平静的劝他，令坂口安吾震惊的是，中原中也竟然真的听了对方的话。

　　「是。」他闭眼深呼吸几下，顺从的从坂口安吾身前退开了。

　　中原中也先前拦在他面前，是个下意识保护的姿态，坂口安吾思考着，视线没敢去看窗边那个始终背对着自己的男人，而是自然而然落在中原中也退开后，才显露于他眼前的床铺上。

　　看上去是普通的病床，冰冷金属构成了主体，床铺是崭新的白色布料，床上则躺着人型一样的存在－－如果那还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人」的话。

　　白布将他从头盖到脚，本该清晰展现出人体的轮廓，哪怕坂口安吾出于礼貌只是短暂地看了一眼，却也扫见不少塌陷处和扭曲的痕迹。

　　血色将布料浸染蔓延，在其间开了数朵大小不一的赤红花朵。

　　十

　　竟然，真的死去了吗？
　　坂口安吾暗叹，与异能特务科交易就是为了确认港／黑首领是否真的死亡吗？

　　不如说，走到需要堕落论来确认生死，已经是最后一步了吧。

　　「坂口君倒也不必如此慎重。」那人说。

　　脚步声渐渐近了，每一步都踩在坂口安吾心口，他反而只敢死死的盯着床上盖着白布的血肉，而不是多看一眼能命令港／黑干部的存在。

　　「我已与种田长官达成了共识，坂口君只用使用自己的异能力，将看到的内容告知于我即可。」对方侃侃而谈，看上去根本不在意死去的是否是自己的学生。

　　坂口安吾早在重力使听令的瞬间，就意识到窗边男子的身份－－被暗杀上位的前任港／黑首领森欧外！

　　他竟然还活着！

　　「是……森首领。」冷汗瞬间浸透坂口安吾的后背，呼吸间尽是消毒水也盖不住的浓烈铁锈味，他伸手抓住白布边缘，准备将其拉开。

　　「坂口君。」森欧外唤住了他，坂口安吾下意识抬头，前港／黑首领一动不动的凝视他，那双红眸仿佛能将他所隐瞒的一切都看穿。

　　有一瞬间让他回到了异能特务科与港口黑手党唯一一次海上密谈，那副神色与那位黑发鸢眸的年轻首领如出一辙。

　　「相信你也清楚这对港／黑而言意味着什么，我需要得知你看到的所有信息，每个细节，不管它在你看来有没有意义；同时希望你不要隐瞒，现在的港口黑手党就像失去理智的凶兽，我也不希望在横滨如此关键的时刻与异能特务科两败俱伤。」

　　「是。」坂口安吾抿紧嘴角。

　　他经历过龙头战争，并不惧怕死壮惨烈的尸首，但在手掌即将贴上那片血色时，心跳却陡然开始加快，某种玄之又玄的预感在他脑海中炸开，如失去理智般全力抗拒着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但他停不下来，也不可能会停下来。

　　「异能力－－」坂口安吾忍住迫切想逃走的欲望，低声道：「堕落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