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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宁州分部 像这样的人 ...

  •   姒微面上赔笑,心里面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干脆用手撑着地,慢慢的躺下身子,侧卧休息。

      本来只是避免和宴宁峪交流,谁知道身子乏困,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泛起懒意,他竟然就真的在草地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被宴宁峪推醒,宴宁峪低身向他说道:“人来了。”,他已经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此时已经俨然是天下第一门派的少掌门派头。

      宴宁峪面向姒微,用浅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有点不对劲,打起点精神。”

      他刚被扶起,就看见一二十个穿着蓝湖色短打的修士们御剑而至。那是清平派分部弟子日常修炼统一用的装束。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鹤发童颜,长相酷似弥勒佛。人未至,声先到,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贤侄。”,来人正是清平派宁州分部的掌门,张稚林。

      宴宁峪等姒微站稳了,上前要向那老者行礼:“师叔。”,被那老者一把扶起,他的眼睛上下巡视着宴宁峪,竟然隐隐泛起些泪花,声音也带了些颤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是个十岁的孩子,一晃眼,竟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却已经老成了这个样子。”

      姒微有点被这位敏感多情的掌门惊到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宴宁峪应付这场面却显得颇为自得:“师叔保养得当,一点都不显得老,看上去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您看我不是一眼就认出来您了么。”

      张稚林听罢,哈哈大笑,用力的拍着他的肩膀:“等回了咱们宁州的仙门,咱们叔侄要好好聊个痛快。”

      “贤侄啊,”,张稚林扫视了一圈宴宁峪身后的伤残,说道:“你看我着急来迎你,马车什么的也没带,没想到你这儿有这么多伤员,要不这样,我看你旁边的小兄弟急需医治,咱们先行回去,我这些弟子带着这些女子们先去投宿,找个郎中瞧瞧,别留下什么病根儿,再找几辆马车,也省的她们颠簸。”

      宴宁峪唔了一声:“但凭师叔安排。”

      颖之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话。

      宴宁峪默念口诀,凌空一指,有剑从远处飞来,此剑名为赤麟,遍体燃烧着红色的火焰,但只烧邪魔外道,修仙之人用手去碰触,依旧是寻常温度。他先站到了剑上,又用下巴对着姒微点了一下,示意他上剑。

      姒微乖巧的站到他前面。

      “……玩儿呐,站我后面去,你自己在后面抓紧一点。”,又添上一句,“别摔死了。”

      面上是彬彬有礼的派头,嘴上说的恶劣的话,却只让姒微一个人听见。

      ……

      于是宴宁峪载着姒微,旁边是张稚林,身后只跟了几个弟子,剩下的弟子全都留了下来,照顾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姑娘们。

      一路上,宴宁峪和张稚林推心置腹,长吁短叹,张稚林少说得有两百多岁,可是两人交流起来竟毫无隔阂,一路聊个没完。

      姒微刚开始支棱着耳朵听一两句,后来就开始发呆。

      宴宁峪不知在和张稚林说什么趣事,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连带着他揪着宴宁峪衣裳的手也一颤一颤的。

      他看着宴宁峪的后背。脊背宽阔,肌肉紧实,像一堵墙一样横亘在姒微眼前。卓越的天资,优秀的家世,坚定又无畏的气势,好像永远都活在阳光下。

      像这样的人,无论站在哪儿,都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像这样的人,看不起他、讨厌他很正常。

      姒微揪着宴宁峪衣服的手紧了紧。

      这样最好,他也讨厌他。

      为什么会讨厌他?姒微的眼睛扑棱了一下,撇撇嘴,发出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

      因为他会和真正的姒微结为道侣。

      因着原主的关系,关于宴宁峪的传说也有很多。在他上辈子还是小乞儿的时候听过几嘴。那时候他还怀揣着侠义的梦想,听着难免义愤填膺。

      比如说原主身郧之后,宴宁峪不追思、不悼念,反而很快接受天劫,成了神仙。

      比如说他为了权势,封锁了人界到神界的上升通道,从此神界与人界彻底隔绝,世间再无能够飞升的神。修士们对他怨声载道,但又无可奈何,毕竟他那时已经是人间唯一的真神,打个喷嚏都能地动山摇的那种,幸好他不太喜欢打喷嚏,隐匿于人间的各处,无人知晓他的踪迹。

      不是什么好鸟。当时年幼的姒微综合了江湖上的各路传说,下了这样的判断。

      原主的死说不定就和他有关系,毕竟他是当时原主最亲近的人了。

      姒微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暗暗的下定了决心,这辈子要想长命,就必须离他越远越好。最好是相顾无言,两看生厌,永远都不要有交集。

      *

      丹药、符水、输送灵气。

      姒微被折腾过来又被折腾过去的医治,好容易结束了治疗。沐浴过后,躺在干燥温暖的床上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宁州是人界难得的富庶之地,其境内有一条南北走向的大运河。宁州作为连接南北重要的交通枢纽,人流密集,商业发达。这宁州分部比起本部也不遑多让,甚至隐隐有超越之势。但说这床头的香薰,便是上等之品。

      姒微的意识沉沉浮浮,困的要命,连起身吹个蜡烛的力气都没有,便睡死过去。

      他本睡的及其香甜,突然,脸颊开始一阵阵的发痛。他蹙着眉,好容易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是宴宁峪在毫不客气的用手拍着他的脸颊。

      “醒醒,不是跟你说过了不对劲儿了嘛,竟然还一点防范意识也没有。”

      姒微两手撑着床直起身子:“发生什么事了?”

      “香薰里面加了东西。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什么事?”,姒微睡的正酣时被唤醒,整个人还处在迷茫状态。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劲。那魔物的巢穴本来在株州地界,按理来说,株洲分部的人来接我们会更快一点,结果偏偏是宁州接住了我发送的信息。一路上,张师叔也对我这次绞杀的魔物闭口不谈。奇怪的很。”

      宴宁峪从怀里掏出来一张追踪符,又从袖子里拈出来一根花白的头发,一看就是从张稚林的身上得的,施上咒法,那追踪符便从宴宁峪的掌心飞了出来,在半空中摇摇曳曳的,像是在确定方向,不一会儿便直向房门而去。

      看它从房门的缝隙中钻了出去,宴宁峪拉着姒微的胳膊准备跟上。

      姒微顿了顿,赖在床上不想动。

      “师兄,我法力低微,又受了伤,去了也是给你添乱,不如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也行。”

      姒微立马就要躺下身继续休息。

      “到时我若被他们发现,就自己先逃走了,至于宁州会对你怎么样,你要不要试一试。”

      姒微立马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师兄又跟我开玩笑,刀山火海我也跟你去。”

      等姒微出了房门,才发现他的房间门口竟然足足围了五六个弟子,全被宴宁峪迷晕,倒在地上。估计宴宁峪房门口围的弟子会更多。

      不知道宁州分部究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竟然让张稚林如此谨慎,对他一个刚筑基的小仙都如此防范。

      两人凭着追踪符一路追赶,足足半个时辰之后,符咒又开始左右摇摆起来,不一会儿,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落到了地上。

      宴宁峪将失效的符咒收起,揣进怀里,对姒微道:“就是附近了。”

      姒微连回个话的力气都没有,累的两眼发黑,扶着膝盖喘粗气。

      宴宁峪蹙眉道:“你的体质也太差了。”,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给他传输灵力,平稳气息。

      待姒微稍微平复一点之后,直接将他捞起,背在背上,扭着头低声对他说:“从现在开始,不要说话,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不要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姒微轻轻的点了点头,后知后觉的想到宴宁峪可能看不见,于是凑到他的耳朵跟前用气音说道:“知道了。”

      宴宁峪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离我耳朵远一点。”

      ……

      他背着姒微跳上了一处院墙。

      此时万籁俱寂,柳梢上挂着的孤月发着清冷的光辉,偶尔有夜间出行的动物一闪而过,然后一切重归寂寥。

      在这样寂静的夜中,不远处零星移动的火光显得尤其格格不入。

      宴宁峪像一尾灵活的鱼一样在房顶间来回穿梭,朝发光处移动。

      姒微被他狂野的动作晃荡的两眼冒金星,只能紧紧的贴在宴宁峪的身上,生怕宴宁峪一个不小心,把他给甩下去。

      一会儿功夫,两人便悄无声息的趴在了一处府邸的墙头,那火光便是来自此处。

      有浓重的血腥气。院子里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院落里围着四五十个弟子,有的是宁州分部的,另外一些则穿着黑色的夜行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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