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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食梦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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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中时,似乎每个老师都是独特的技能,数学老师用概率教你打彩票,物理老师利用力学为班级赢下拔河比赛等等,通过种种奇妙的技能,老师和学生混成一片,建立革命的友谊。而上了大学,老师在台上口若悬河,学生在下面聚精会神地玩手机,老师也睁只眼闭只眼,形成互不打扰的两个世界,唯一接触还比较多的估计也就是辅导员了。
当听到他们的辅导员生病需要住院一个星期,期间让他们安分些,有事先找隔壁院的辅导员,安觉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他们导员姓王,1米7几,不高还带点中年男人特有的小肚子,但人总是笑眯眯的,私底下他们都喊他老王。导员对他们还挺好,还跟安觉他们宿舍吃过几次夜宵,对他们半夜偷跑出去包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请假什么的,只要理由不要太离谱都给放行,有次安觉临时家里有急事,大半夜的打电话请假,导员大半夜被吵醒也不生气,还怕他打不到车,爬起来开车送他去的车站。
所以当班级组织探望活动是,安觉主动报了名。
地址是在省人民医院六楼,在走廊拐角的最后一间。他们推开门时,导员已经醒了,半靠在床头上看着对面白色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他们进来,很开心的笑起来招呼他们坐下。
与印象中的导员相比,老王憔悴了很多,人瘦了一圈,小肚子都快没了。也不知道生了什么病能让人一下变成这样,安觉他们也不好多问。可能是看出他们的想法,导员笑着说:“没啥大毛病,就是最近累着了,都是你们这些小混蛋不让我省心,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扯了些学校里的琐事闲聊,让导员好好休息,他们等着导员回去巴拉巴拉的,时间一晃就过去,天色渐渐昏沉。
“刷拉”一声房门被拉开,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推着医用推车走了进来,停在导员病床前,整理着药品。班长看了看手表,随即说道:“老师,时间也不早了,您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
“哎哎,你们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聊了大半天,导员也有些疲惫了,挥挥手也让他们回去了。
安觉走在最后边,关门时习惯性地向里看了一眼,导员背对着他在跟护士说话。察觉到背后的视线,转过身看他。
这会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落日的余晖通过玻璃折射进来,屋里没有开灯,老王逆这光,安觉看不清他的表情。
“怎么了吗?”导员看他站在原地,安觉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嘴里应着“没啥没啥”一边赶忙关上了门,快步跟上朋友们的队伍。
本来以为导员很快就会回来上班,没想到过了一周却被通知导员病情加重,这学期不能再担任他们辅导员了。
安觉很是惊讶,上次探望时,导员看着并不像是有什么重病的啊,还说了很快就会回来上班,怎么一下就加重了?
带着担心的情绪,安觉再次来到医院看望导员。这次再见,导员肉眼可见的消瘦了很多,人都快成皮包骨了,精神也很差,双颊微微凹陷,眼部泛这严重的青黑色。见到他很勉强地笑着跟他打招呼,很难将眼前这人与一个星期前跟他们还有说有笑的导员联系起来。
导员身体真的差了很多,上一秒还在跟安觉说话,下一秒竟然睡了过去。安觉看着导员这副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没什么办法,惆怅地给导员掖好被角,悄悄地退出了病房。
看着电梯的显示屏在一层层地下降,安觉还再感叹生老病死,人之常事。
电梯轻轻晃动了几下,“叮--”,电梯门缓缓打开。安觉正要走出去,抬眼一看,迈出去的脚僵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电梯外漆黑一片。
恐怖片的节奏啊喂!下一秒,安觉疯了一样狂按关门键,电梯门收到指令缓缓关上…
关到中间,电梯却停下了,发出‘吱呀’声,又缓缓收回,就好像有人站在电梯门口一样。安觉伸着手指颤颤巍巍地又按了下关门键,这次电梯没有任何反应。
电梯的空间本来就没多大,安觉竭力将自已再缩成更小的一团。
科学说人在恐惧时会将自已缩成一团来获取安全感,这话果然不假。安觉抱着自已胡思乱想着,距离他被困在电梯里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
电梯外始终没有什么动静,安觉慢慢从恐惧之中脱离出来,开始思考现状。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不仅没有信号,就连时间都受到影响,一直停留在20:25分。要命的是,温度一直在下降,安觉搓了搓胳膊,看了看电梯内的温度显示屏,就短短这一会已经由15℃下降到8℃,并且还在不断下降,再待下去会冻死的。没办法,打开手机手电筒,一点点向外挪去。
靠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安觉四处打量,过白的墙皮、独特的消毒水味、醒目的指示牌、无一不在提醒他,他现在就站在医院的大厅里。
安觉懵了,卧槽!不会吧不会吧,他就做个电梯的功夫,整个医院就下班了??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这下安觉就更确认了自已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被困住了,安觉简直要泪流满面,怎么自已只是看望老师,这种感天动地的行为没被表扬就算了,还倒霉催的碰到这玩意。
“啪嗒、啪嗒”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安觉转过身,在手电筒的微光下,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那东西速度太快,安觉无法确定那是什么,安觉看了眼身后的电梯,明亮的光线下,可以看到白色的雾气,隔着一米多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寒冷的空气。无法,安觉只能慢慢朝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等安觉走到拐角处是,那黑影早已不见,黑黢黢的走廊尽头有一扇紧闭的房门,房门上方是红色的字体--“608”,颜色鲜红刺眼。
安觉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手电筒迅速往前方一照,一张惨白、眼珠半挂在眼眶的恐怖鬼脸隔着一个手机的距离,正紧紧盯着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觉被这近距离的鬼脸吓得吱哇乱叫,一下跌坐在地上,连站起来都顾不上,手脚并用就要爬出去。面前的女鬼当然不会让他跑了,只听见一声扭曲、尖锐的尖叫,安觉被一股大力一下扇进去,在地上滚了两圈,人摔懵了,手机都飞了出去。
等稍微缓过来,安觉强忍着疼痛,立马抓起手机,手电筒还在顽强地亮着,居然还没摔坏!
“哐……嘶……”尖细的声音响起,安觉下意识地照过去,好在这回没有脸对脸。女鬼离他一米的偏方,站在病床上,用那张恐怖的鬼脸看着他。
离得远了,安觉才看清女鬼的长相,这一看更吓人了。整张脸泛着属于死人的青黑色,半个脑袋都凹进去了,右眼收到挤压,从眼眶中脱落,又靠着几丝肉和筋连着,没完全掉出来。剩下那只左眼白眼多的吓人,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
安觉吓懵了,一口气堵在胸口,脑子一片空白,跑都不会跑了。直到女鬼动了起来,锈住的脑子才活跃过来。
这才发现,面前这女鬼不过半大点,估摸着不过五六岁。
那小鬼动了,安觉吓得想起身逃跑,一起身才发现浑身软绵绵的,没力气,一下摔了回去,他悲伤的发现:麻蛋,他被吓到了!
完了完了,今天哥就葬在这里了,他还这么年轻,漂亮小姐姐的手还没牵过人就要嗝屁了,远在家的老母亲要知道得哭成啥样啊。
短短一瞬间,安觉回忆了自已十九年的走马灯,女鬼却没有理他,而是拖着那双扭曲的跟大麻花一样的双腿朝床上拖去。
随着女鬼的动作,安觉才意识到这张病床上还躺着一个人。等看清那人时,安觉惊得头皮都炸了。
他们的导员,正安安静静的躺在上边。
“你想干什么!”安觉脑子一片混乱,他不知道导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那个小鬼想干什么。
那小鬼用那恐怖的眼白看着他,突然伸手指了指床头的吊瓶,又指了指导员,双手合十放在下巴处,接着又摇了摇头。
安觉被小鬼这一串动作搞懵了,不知道它这是要干嘛。还没等他琢磨清楚,面前的小鬼突然爆起,双手掐在导员脖子上,要看导员就要被小鬼弄死。安觉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下站起来向小鬼冲了过去。才冲到小鬼面前,安觉感觉自已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整个人被一下子撞飞出去,昏迷前,模糊地看到小鬼的嘴张张合合。
“救命!!!”安觉睁开眼睛,一声大叫,起身张跑去就人。刚跑两步就摔了个狗吃屎。
“哎呀哎呀,小年轻,搞什么呢,不准大声吵闹!”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响起,一位护士阿姨拉起地上的他,嘴里还念叨着:“哦哟,摔到哪没有?发什么疯呢?”
安觉呆呆地任由护士把他拉起来,反应过来自已现在坐在医院的长廊里。刚才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回归热闹的环境安觉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但同时被这么多人围观,安觉脸上有点烧,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护士道歉:“不好意思啊,刚做梦,发懵了,对不起啊。”
护士还在絮絮叨叨,安觉已经没心情听了,匆忙地保证下次不会了,就跑了。
他没有回去,而是先去了6楼。站在病床前,导员问他怎么回来了,他借口手机忘带了,装模作样地找了会,偷偷地打量对方。
连日的病痛让他的精神很差,但确实还是活的好好的。安觉偷看了会,说找到了,就要先回去了,导员没有怀疑他什么,还嘱咐他下次注意点,不要再弄丢了。
一路上,安觉都在思考这件事,一切都很正常,真的是自已睡蒙了?都是在做梦?
回到宿舍,周贺和小白都在打游戏,佘玄不知道去了哪里。
“咔嚓”宿舍门被推开,佘玄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塑料盆走了进来,头发还湿漉漉的。
佘玄正想将盆放回阳台上,走过安觉身边,顿住了。好看的长眉微微皱起,俯下身凑到安觉脖颈处。
安觉被佘玄这一下弄懵了,佘玄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看到对方没擦干的水滴顺着发梢蜿蜒过修长的脖颈,消失在白色的T恤衫里。
安觉正要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佘玄略带不耐的声音响起:“别动。”安觉立马不敢动了。
佘玄在他脖子边嗅了嗅,直起身,皱眉问他:“碰上什么东西了?”
对哇!自已的舍友不是懂这些的嘛,高人就在这里,他还自已纠结什么。
他刚要开口,看到周贺和小白还在,不好说话。一把拿过佘玄手里的盆放下,拉着人外往走,小白探头看了他俩一眼,问他们干嘛去。
安觉头也不回地说:“上厕所。”留着小白纳闷地想:什么时候男生之间也开始流行上厕所也要手拉手了?
站在宿舍楼下的小凉亭里,安觉一五一十地把今天遇到的事都跟佘玄说了。末了问道:“我今天不是做梦吧?那是真的吧,我真的遇见小鬼了,它不会缠着我吧?”
佘玄听他说完,想了想说:“你确实是碰到小鬼了,但从你身上的味道很淡,只要你不要再去医院,就没事。”
听到这安觉提了一路的心总算放下,但又被佘玄接下来的话给吊起来。
“你是没事,导员就不一定了。”
“什么?”
佘玄看了他一眼,接着说:“你不是说了吗,在梦境里小鬼并没有伤害你,但却想杀了导员。说明它的目标是导员,而导员现在还在医院。”
安觉立刻紧张地追问:“那怎么办?”
佘玄耸耸肩,并不在意:“那是他的命。”说完就要回去。安觉一把拉住他:“你肯定有办对不对?”
“办法是有,但跟我有什么关系?”佘玄双手怀抱,表情满不在意。
“……”
这事跟佘玄没关系,可这是活生生的人,让安觉视而不见,他办不到。可是,他没有理由要求佘玄帮忙,而且他也没那么多钱请人家出手。
安觉拉住对方,看着他,满脑子在思考该怎么解决,要不摊牌告诉导员得了,有鬼在追杀你,还是小鬼!不行,导员还不得把他当傻子通知家里……
回去后,佘玄还是按部就班的看书,洗漱,上床睡觉。剩安觉一个人皱眉,长长的叹气,这可怎么办。
他还没想出来解决办法,一支笔就砸在他脸上,痛到不通,就是吓了一跳。看向佘玄懵逼的问到:“你朝我仍笔干嘛?”
佘玄一脸无语,这小子最近一直在他耳边长吁短叹的,上课不认真听就算了,连饭都没能吃完,别人的事情有必要这么关心吗?他不能理解,只能无奈的叹气:“一个月伙食。”
安觉愣了两秒,一时没搞懂什么伙食,等反应过来佘玄已经收拾好东西出了教室,立马将桌上的书本一扫进背包里,追上去碰了碰对方的肩膀:“好兄弟,这个月想吃啥随便说,包您满意嘞!”
佘玄斜看了他一眼,轻哼两声算是应了。
“哈——”安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搓了搓胳膊,凑近了小声跟佘玄搭话:“你说这还得等多久啊,困死了。”
快深夜一点了,四周一片寂静,他和佘玄躲在厕所最后一间的隔间里。
六楼是住院区,为了躲过医护人员,他俩已经在这里蹲了快两个小时,脚都要站废了,好在厕所还是整洁,没有异味,不然他俩也遭不住。
“急什么,鬼这玩意都是夜里阴气重的时候才会出现。你贴太近了,离远点。”佘玄双手环抱,悠悠说道。没得办法,隔间就这么点大,站下两个大男人后更是狭小,安觉只能尽量站直,留出更大的空间。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佘玄睁开眼,轻轻说道:“来了。”同时推开厕所的门,几步就身影就快消失了。安觉连忙跟上,好在从厕所出来走几步再拐个弯就到了,导员的病房就在走廊的最后一间。
佘玄拧动把手,推开了病房门——
“呼——”地一阵风吹过,安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一个模糊的黑影趴俯导员上方,两只小手正掐着导员脖子!
那黑影扭过头来,泛着死灰的脸像是被撞碎的玻璃,五官支离破碎,正是昨天安觉见到的小鬼。
那小鬼被人打扰,愤怒指数狂飙冲着他俩张开嘴,发出尖锐的音调。那嘴巴张开的程度绝对不是人类能做到的程度,像是一个黑洞,因为张得太大,以至于两只眼睛都被挤到了太阳穴的位置,其中一只眼球还被挤出了眼眶,要掉不掉的。
一瞬间安觉感觉脑子里像多了无数个容嬷嬷,齐齐在他脑袋上扎针,就几秒钟他浑身冷汗淋漓,狼狈的抓着门框才避免了自已摔趴在地上。
反观佘玄还是稳稳的站立着,没受到丝毫影响,嘲讽道:“就这还敢出来害人,这年头真是什么小鬼都敢出来丢人显眼。”
说罢,佘玄微启双唇,冲着小鬼地喝一声:“退!”声音并不大,在安觉听来也就比平时高了一些些,那小鬼却是被喝得一个翻滚从床上跌落,那只挂在外边的眼球直颤抖,一抖一抖的流露出恐惧,场面莫名喜感。
小鬼见势不妙就要溜了,一个扭身爬起来向窗外飞去。佘玄可不会就这么让它跑了,就下一句:“你在这等我。”也冲向窗户,一跃而下。
“卧槽!!这是6楼!!”等安觉从窗台向下看去,地面没有他想象中的血迹四溅,黄色路灯下的地面干干净净,而佘玄也没了身影。
就在安觉啧啧称奇的时候,身后传来“踏踏踏”的轻微脚步声,一回头,来不及反应,一个黑影已经迎面扑向了他!!
“还想跑!”佘玄身形灵活的在高楼林立中来回踏步穿梭,奈何那小鬼仗着小巧的身躯专门往犄角旮旯的缝隙里躲,费了些功夫佘玄才捉住。
一手提溜这小鬼的脖子,开口到:“好好的,死了就该去地府报到,不该留恋…”话还没说完,佘玄眉头一皱,把小鬼拎近了些,细细嗅了嗅,除了一股像是腐败了几十天烂树叶的臭味,还有淡淡的异香。
“不好!安觉!”佘玄立马折返回去,速度快得留下一串残影。
话说这头的安觉正要冲出去找佘玄,病房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间的温度骤然低了许多,一阵奇异的香味传来,瞬间瘫倒在地上。
“醒醒,下课啦。”甜美的女声把安觉喊醒,迷糊的问到:“已经下课了啊。”
“对啊,你昨天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说多少次了陈教授的课很难的,到时候你要挂科了我才不管你了哼。”面前的女孩双臂抱着,佯装生气。头发上的蝴蝶发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安觉赶紧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又哄了好一会,女孩才笑出来,挽着他的胳膊,软软的靠着他,嘴里嘟嘟喃喃的说着话。
日子就这么过着,安觉挽着女友走在阳光明媚的校园里,两人商量着等下去哪里吃饭庆祝他刚拿到奖学金,听着女友叽叽喳喳,有种恍惚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着女友可爱的脸,把这种想法压在了脑后。
路过篮球场,围了一大圈的人,叫喊声不断,应该是有人在打比赛,安觉和女友对这个都不感兴趣,打算绕道而过。
“砰————”
一道劲风呼啸而来,强烈的疼痛感袭来,安觉摔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被砸到的脸,疼得泪花都出来了。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同学,不小心砸到你了,不好意思。”
来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往外拖着走,边说;“我带你去医务室看下。”
校医不知道去哪里了,安静的空间李只有他俩,这会痛疼感已经减轻了很多,安觉看着这个砸到他的人,第一反应是长得真好看,他确信自己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但面前的帅哥好像认识他,不然怎么会怒瞪着他,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诡异的是他居然无法反驳这种感觉!
安觉摸了摸鼻子,幸好没有流血,“同学,那个下次打球注意点,额,现在感觉好多了,那我先走了,女朋友还在外面等着哈。”
!!!
这人怎么感觉更生气了!!!
“还有女朋友!”佘玄气的不轻,这人就是个不安生的,他在辛辛苦苦抓小鬼,他倒好在这谈甜甜的恋爱!
这个人好奇怪,说得好像他不能有女朋友一样,安觉默默的站起来,准备往外走。佘玄拦在他面前,深呼吸道:“你那女朋友···”
“小安你没事吧?”一道女声打断了佘玄。娇小的女孩跑过来,一脸担忧的看着安觉。“你们刚走的太快了,都红了,是不是很疼?”女友的心疼很好的安抚到了安觉的大男子心理。
“我没事,就那下比较疼,现在都不疼了。”安觉安慰着女友,无视一旁看起来好像更生气的佘玄,拉着女友走了。等出了校医室,女友挽着安觉,轻声说到:“那个人看着好奇怪哦,咱们下次避着点吧?我怕他下次又把你给弄伤了。”安觉敷衍的点点头,那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但潜意识告诉他,那人不会伤害他。
接下来安觉无数次看到那个长得很好看到很奇怪的男人,上课的时候他就坐在他的后面,吃饭的时候,图书馆也是,每次当那个人想上前跟他说话的时候,女友总是及时出现把他拉走。
“都是学生,应该没什么危险的。”安觉安抚着女友,自从佘玄出现以后,女友的行为开始反常,说是粘人不如说是监视他。
“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吗?”女友黑漆漆的瞳孔直直的看着他,问:“你不喜欢我吗?这不是你理想中的生活吗?”
安觉不知道怎么回答,是的,可爱乖巧的女友、优良的学习成绩,这些听起来普通但确实是安觉理想中的大学生活。但心理有个声音提醒他,不对。
直到站在佘玄的面前,安觉还在想要怎么开口,就迎来一个爆栗,安觉捂着被弹红了的额头,疼得龇牙咧嘴。
好看的男人瞪着他:“在躲啊!怎么不躲了!”佘玄一想到这些天安觉一直在和那个女的黏糊,还躲着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还不是因为你太奇怪,但安觉可不敢说,只能弱弱的问:“同学,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感觉很奇怪,说不出来,但···”安觉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些天自己的感觉,模糊的意识到不对劲,很多对方都不对,但又找不到不对的地方。
佘玄看他纠结的样子,叹了口气,双手扣在他的肩膀上,长睫毛下黑曜石般的瞳孔牢牢看着他:“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做好准备。”
“现在你所在的世界是一个梦境,你的梦境。”
······
安觉伸手摸了摸佘玄的额头:“同学,你生病了?”肯定是生病了不然怎么会说这种胡话,哈?这个世界是假的,是他在做梦,什么梦境能这么真实?同学、老师、女友,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是虚构的?
佘玄把他的手拍开:“这里是食梦貘以你的记忆为蓝本所编织的梦境,做梦的人确实难以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梦也只是梦,根本经不起推敲。”
“安觉,你女朋友叫什么?”
安觉听得晕乎乎的,下意识回答:“她叫···”
他想不起来女友的名字,想不起来怎么和她认识的,莫名的她就出现,自己就认定她是自己的女友,周围的人也是这样认为,没有人觉得有问题。
“如果你还不信的话,还有一种方法。”佘玄掏出手机在上面按了几下,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面小镜子,把手机放在镜子前,“你把字念出来。”
安觉按着手机里文字,慢慢念出来:“安觉是大笨蛋···”念完才反应过来,这人在骂自己,要不要这么幼稚啊喂!!
安觉翻了个小白眼,佘玄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镜子,镜子里倒映出半张他的脸和手机。没什么不对啊,等等!!安觉瞪大眼睛又看了看镜子,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镜子里还是倒映着他的半张脸和手机,但镜中的字是正的!!
佘玄看着他,哼哼两声:“这是你的梦境,你没有见过倒映在镜中的字,梦中自然也无法编织出来。”
没等安觉宕机的大脑恢复,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一定要分清呢?”甜美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却那么阴恻恻,女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这不是你喜欢的生活吗?可爱听话的女朋友,优异的成绩,同学羡慕的眼光···”女友黑漆漆的眼珠好像一弯深不见底的湖底,安觉无法移开自己视线,晕眩感袭来,好困啊,眼睛快要睁不开了,安觉感觉到有人在摇晃他,但他真的好困啊。
佘玄半抱着快要睡过去的安觉,知道这要真的睡了就在也醒不过来。深吸一口气,伸手捏住安觉的鼻子,在他耳边大声喊道:“你在不醒过来,我就把沙漠黄天刀100铜钱卖了!”
本来安觉还在与困意苦苦挣扎,虽然不清楚睡过去的后果,但也不想尝试!佘玄这一喊直接把他吓醒了!开玩笑,沙漠黄天刀可是他苦苦刷了2个月的本,又砸了先小几千才刷新出来的仙品级道具,100铜钱换算下来也才10块,谁要敢卖了他就杀了他!!
一股怒火袭上来,困意转眼消失,安觉睁开了眼。
“咔···”只听见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梦境碎了。
借着月光环顾四周,安觉发现自己躺地上,他回到医院了。而佘玄就在他旁边,见他醒来:“哟,舍得醒了,怎么不在睡会,醒了可就没有香香软软的女友了。”
有点阴阳,但只能忍一忍。安觉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忍就是很多很多年,在以后只要他和佘玄一吵架,对方就会拿这件事出来反复阴阳,理亏的安觉只能一退再退。
“还想跑。”佘玄突然说道,同时长腿一跨,快速伸手往地上一抓。
“怎么了?”安觉好奇的凑过去,只见佘玄手里抓着一只长相奇异的动物,安觉从未见过,它体长大概有手臂这么长,全身的皮毛呈黑黄色,背部有两个凸起,身形上很像黑熊,但它又长着一条长鼻子,还有细长的尾巴。安觉忍不住摸了摸,皮毛很硬,手感差评。
“这是什么东西?”
佘玄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弹了弹那小家伙的头,疼的它挣扎了下,双爪抱头,来回摩挲被弹的额头,别说还挺可爱。
“这就是食梦貘。”
安觉有点吃惊,这么个小东西居然就是让他差点一睡不醒的罪魁祸首。他还想再细问,门外传来踏踏踏的脚步声,不好,是护士来查房了。安觉连忙拉着佘玄躲到病房内的卫生间,刚躲好护士就拉开了房门,安觉他们一动都不敢动,好不容易挨到护士查完门,他们才悄悄的走出来,查看了下导员的状态,看着神色平缓安静躺在病床上的导员,安觉松了口气,拉着佘玄快速从医院离开了。
等回到学校,佘玄并没有和安觉一起回宿舍,而是让安觉先回去,他自己要先去处理梦貘和那只小鬼。那只小鬼被放在一个透明的瓶子里,一团黑色的雾气被关在里面,瓶口上纹了一圈黑色繁复的纹路,安觉看不懂,猜测是用来封印之类的,因为那雾气几次冲击瓶口都被弹了回去。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佘玄才回到宿舍,安觉赶忙拉着佘玄去学校后街的一家湘菜馆里,鞍前马后给他洗碗筷,夹菜。他是在是好奇那天发生的事情,而佘玄则是慢悠悠的吃完了,享受够了安觉的服务,才开口。
“食梦貘从上古时期就存在了,它们以梦境为食物,尤其是美梦,它们可以构建梦境的通道来获取到目标的全部记忆,再通过对方的记忆为其编织属于其的美梦。在吃掉对方的梦境时也会吸食掉对方的精气神,慢慢的目标也就在美梦里死亡。当然要是目标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并且醒过来,食梦貘自己也会收到反噬。在涿鹿之战后,食梦貘一族已经没落了,很久没有听到这一族的消息。”
安觉想了想问到:“既然落没了,那天怎么会出现在医院啊?”
佘玄摇摇头:“我也不清楚,那只食梦貘不过相当于人类的2岁,正常是不会脱离母亲独自行动,更何况是来人类生活的区域。”
而那只小鬼被佘玄送到不远的寺庙,佘玄解释这小鬼身上并没有杀障,只是滞留人间太久,身上怨气越来越重,得先在寺庙超度一番,才能重入轮回。
超度那天安觉和佘玄都过去了,寺庙庄严神圣,一位师傅领着他们到往生殿,听着师傅低声诵念,那团黑气一点点消散,直至师傅最后一声落下,一个小女孩模样的出现,朝他们笑了笑,下一秒消失了,快的安觉以为是错觉。
又过了几天,佘玄正在宿舍画CAD肩膀被猛得摇晃,安觉一脸兴奋的凑过来,大概是顾虑另外的两个舍友,安觉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说:“我想起来了,那个小女孩是谁,我就说在哪里见过,她是咱导员的女儿。”
耳朵很痒,“然后呢?”佘玄头也没抬,继续画图,安觉也不在意,接着说:“今天我去教导室拿资料,过路导员的工位,上面摆着一家的合照。”他之前也去过好几次教导室找导员,自然见到过合照,只是印象不深,一时没有想起来。但他去打听了下,导员的女儿今年才9岁但前几个月不幸车祸去世了。那么可爱的小孩,听说父女两感情一直很好,这大概是为什么她不愿意离开的原因吧,但终究生死两隔,人鬼殊途,强行留下对亡人和生者都不好,而导员思女过切,对还未成长的食梦貘来说是最好的目标了。
“导员已经出院了,看着气色好了很多。”安觉说道。
“哦,陈教授布置的散热罐图纸你画了吗?明天交,占平时分的30%。”
“!!还没!现在马上!”安觉惨叫一声,认命画图去了。
佘玄薄唇轻勾,心情很好的继续手上的动作。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