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 尼可·勒梅 ...
-
卡洛琳还没有在家享受几天假期，就和厄尼一起被辛西娅外婆打包带去了德文郡。
去参加两位将死之人的葬礼。
“辛西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给他们打开门，她看起来精神抖擞，充满活力。
可能是外婆说的“将死之人”这一评论给的冲击太大，若有若无的，卡洛琳嗅到对方内里的摧拉枯朽。
她眨了眨眼睛压抑不知为何涌上的热意，笑道，“下午好，夫人。”
厄尼也乖巧地点了点头，“下午好，夫人。”
“下午好。”佩雷纳尔笑着回应，把门拉得更大了些，她看向没有言语的辛西娅，装作无奈地走到对方身边，“许久不见，辛西娅，你还是这么冷漠。”
辛西娅像被打败一样摇了摇头，“你真是的，许久不联络，一联络就给我惊吓，现在又要求我热情和善，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佩雷纳尔笑了几声，拍了拍站在门前的卡洛琳和厄尼，又扯了扯辛西娅的袖子，“走吧走吧，别在门口站着。”
卡洛琳和厄尼走进这个看起来与街道上其他房屋没什么差别的小屋子。
里面别有洞天。
阳光透过绣有花纹的米色窗帘，均匀地铺在深棕色的木桌之上，在绿植上笼一层光晕，书本散落各处，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笔迹。
卡洛琳听到佩雷纳尔挥动魔杖的声音，随后，那几本书自动合起，一蹦一跳、排着整齐有序的队伍路过他们一行人，跳到了书桌上，又拱进书柜格子里。
“别站在这儿，坐下吧。”佩雷纳尔拍了拍卡洛琳和厄尼的肩膀，挽着辛西娅外婆的胳膊坐到沙发上。
卡洛琳拉着厄尼坐到了她们对面。
佩雷纳尔脸上展露一个慈祥和蔼的微笑，接着她站起身来，裙摆起舞间，拐进一个小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蹲着一盘曲奇饼干。
曲奇饼干的香气霸道地一拥而上，卡洛琳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曲奇饼干上，而厄尼的肚子则完美地为卡洛琳的失态打了掩护。
厄尼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脸颊泛起红晕，棕色的眼眸氲着水汽，他摸了摸脑袋，看着另外三人看过来的目光，嘿嘿一笑，“我有点饿了。”
佩雷纳尔笑了几声，她把碟子放到桌子上，又朝着卡洛琳那边推了推，“这是对我技术最好的肯定，尝尝吧。”
“这几天刚学会的，如何用烤箱做曲奇饼干，有的时候真的不得不为麻瓜的智慧而感到惊叹。”佩雷纳尔坐回原位，摇了摇头。
辛西娅外婆咽下嘴里的饼干，闻言点了点头，“还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那就交给你了，我的老朋友。”佩雷纳尔微微一笑，“知识永无止境，我最多学到这里了。”
莫大的悲哀与沉重席卷而来，卡洛琳咀嚼到了苦涩。
“知足吧。”辛西娅喝了一口茶。
佩雷纳尔呼出一口悠长的气，“长生真是…最大的贪欲了。”
辛西娅外婆瞥了佩雷纳尔一眼，点了点头，“生命正因有限而愈显珍贵。”
“你说巫师的炼金技术能做出类似烤箱的东西吗？”佩雷纳尔开口道，眼神中是浓浓的好奇与跃跃欲试。
“试试就知道了。”辛西娅回复道。
佩雷纳尔果断点了点头，接着她看向坐在对面的卡洛琳和厄尼，“要来试试炼金术吗？”
卡洛琳眼睛不自觉睁大，她猛地想起小时候的一些奇思妙想，语调微微上扬，“我…我们可以吗？”
“没有什么不可以。”佩雷纳尔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走吧，带你们去工作室，正好尼可也在那儿。”
“辛西娅？”佩雷纳尔侧头看了看辛西娅。
卡洛琳也看向自己的外婆。
“带孩子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毕竟还要帮你筹划葬礼。”
“哈哈哈哈，麻烦你了，辛西娅。”
辛西娅语气无奈，“真的觉得麻烦我就别提那么多要求——去吧去吧。”
卡洛琳不理解面前的对话，为什么谈的是生死这种沉重的话题，却还可以像日常聊天一样…？
佩雷纳尔领着卡洛琳和厄尼在房子里七拐八拐，卡洛琳看着置于走廊两侧的傀儡娃娃而挂在墙上精致的炼金制品，不由得沉溺在自己儿时幻想即将成真的喜悦，之前的悲哀沉重亦或疑惑被抛之脑后。
他们来到一个房间面前，佩雷纳尔打开房门，一个新的世界出现在卡洛琳面前。
齿轮咬合转动的声音与炉子咕噜咕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缥缈又浓稠的白雾从眼前飘过，卡洛琳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坐在地上，自动书写的羽毛笔飞快在老人面前的羊皮纸上写写画画，老人一手拿着放大镜，一手拿着一块清透的绿色宝石。
“尼可。”佩雷纳尔轻轻叫了一声。
老爷爷移开宝石，搁着放大镜看了过来。他嘴里念念有词，“隐形兽的翅膀…”
“噢，是辛西娅家的孩子。”他恍然大悟，“上午好。”
“都下午了，你在实验室呆的时间太长了，都没有对时间的感知能力了吗？”佩雷纳尔从一旁的书桌上抽出一沓羊皮纸，毫不犹豫地说道。
勒梅笑出声，把放大镜放到一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活动了几下身体，似真似假地埋怨道，“真是老咯，感觉身体都锈了…脑子也是。”
佩雷纳尔没理他，又从笔筒里拿出三支羽毛笔。
“欸，直到发觉时间不够，我才又有了几年前的干劲。”勒梅一个人也说的起劲，他自然地走到佩雷纳尔身边，询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烤箱。”佩雷纳尔招呼卡洛琳和厄尼两人过来。
“烤箱…麻瓜的东西？”勒梅想了想，问道。
“我想看看能不能用巫师的手段也造一个类似的东西。”
“确实，毕竟扯电线也太麻烦点了。”勒梅煞有其事道，“那我也和你们一起。”
于是四个人开始在工作室里忙活。虽然真正在忙活的只有勒梅和佩雷纳尔两个人，卡洛琳忙着摄取知识，厄尼因为吃饱了正在模仿猫头鹰啄肉条。
过了一会儿，勒梅看着卡洛琳模仿他合成组装的手法，突然说道，“你有点炼金天赋，以后有想成为炼金师的打算吗？”
卡洛琳愣了一下，接着巨大的狂喜席卷而来，被当代最伟大的炼金术师说有天赋，但是她又想到自己的家族、自己的野心还有朋友们，思绪混乱间，她只是回答了一句，“还没有想好，我也是第一次上手接触炼金术。”
“霍格沃茨三年级会开选修课，你可以选修古代魔文，通过之后高年级就可以学习炼金术了。”尼可也没有在意卡洛琳模糊的回复，只是兴致勃勃道，“不要把未来局限在一条道路上，多尝试尝试，才能知道什么是最适合自己的，那才是自己该走的路。”
卡洛琳愣了愣，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您，勒梅先生。”
勒梅摆了摆手。
第二天，佩雷纳尔带着卡洛琳和厄尼逛了麻瓜的街道。
他们穿行在小巷，手里拿着从花童手里买的花，和从报童手里买的麻瓜报纸，又一起聊了麻瓜报纸的排版和内容选择。
风轻轻地拂过，手中的报纸哗哗作响。
第三天，卡洛琳和厄尼拿着勒梅写的游玩指南穿行在麻瓜的大街小巷，回到勒梅的家时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纪念品被辛西娅外婆毫不留情地嘲笑说是去收破烂的。
第四天，勒梅、佩雷纳尔和辛西娅带着卡洛琳二人去看了一场戏剧，又溜达到一家酒店吃了一顿大餐，最后发现没带足够的英镑来支付饭钱，卡洛琳和厄尼看着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踩着板凳刷了一晚上的盘子。
第五天，邓布利多校长出现在厄尼和卡洛琳面前，那时厄尼正在吃饭，被吓了一跳，一块鸡肉卡在喉咙，几个成年巫师手忙脚乱地拯救没有写完假期作业看见校长下意识紧张的厄尼同学。
当天下午，佩雷纳尔和辛西娅带着卡洛琳和受惊的厄尼去了公园，一条流浪狗看了看两个老人，咬走了辛西娅手里的肉条，佩雷纳尔无奈地笑出声，把自己的肉条都给了辛西娅。这时，据佩雷纳尔自己说之前一直在喂的一条已至暮年的狗摇着尾巴来到佩雷纳尔面前。
佩雷纳尔毫不犹豫坐了下来，手顺着它的毛发，从辛西娅手里拿回自己的肉条喂到狗的嘴里。
第六天，勒梅偷偷摸摸地带着卡洛琳和厄尼去了一家印象制品店，他们一起听了一上午的麻瓜摇滚乐，等着回家时，勒梅手里多了一个留声机。
当天晚上，辛西娅外婆笑眯眯地举着麻瓜相机，录下勒梅和佩雷纳尔，卡洛琳和厄尼在客厅跳交际舞的影像，邓布利多校长把袍子变成闪着星星的紫色长袍，伸出手邀请辛西娅，辛西娅笑着挥舞魔杖，相机飘浮在半空，她的手搭上邓布利多的手，步入不伦不类的舞池。
相机沉默地记录。
第七天，卡洛琳推开卧室门，在客厅看到了握着手闭着眼睛微笑着的勒梅和佩雷纳尔。
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
她颤抖着敲响了辛西娅外婆的房门。
接下来的一切有条不紊又匆匆忙忙，卡洛琳感觉自己像被操控的炼金人偶，麻木无知觉地穿上纯黑色的长袍，被拉扯着来到葬礼现场，站在乌泱泱的人群之中看着讲话的邓布利多校长。
“…在这里，我们告别我们的老朋友…”
告别。
死亡。
卡洛琳咀嚼着这两个词，她又看向那块墓碑。
昨天还拉着她的手的老人们，现在变成了两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刻在冰冷的墓碑上。
安静又刺目。
这时，卡洛琳突然意识到，自己再也看不到佩雷纳尔和勒梅了。
再也不。
“让我们笑着祝福他们即将迎来新的开始！”辛西娅外婆说道，“这是他们的愿望。”
卡洛琳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眼泪汹涌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2 尼可·勒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