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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欧阳漓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北京的。

      当她看到那死也不敢相信的一幕时,她的心已凉透,她的神经已完全麻木,但她的双腿,抖得需要用尽双手的力气,才勉强按得住。愤怒、屈辱、悲伤绞得她就要爆炸。好几次,她都想冲出去拼命,但她都忍住了。

      有时,女人在巨大的打击面前,比男人镇定。

      她将身子背过来,把脸深深地埋下去,贴紧颤抖的腿。该怎么办?她不停地问自己,却没有准确的回答。最终,她决定避开她的模范丈夫和无间密友,悄悄地回到北京去。后来,她暗暗佩服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在脑子里下了这个指令后,她霍然站起来,戴上墨镜,拖了李行箱,向检票口走去。她决定不再回头看这对狗男女,多看一眼都恶心!然而,就在她将票交给检票员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扫了一眼。汪然,这个温柔体贴的丈夫,用对付女人的炉火纯青的技巧,母牛护犊般照顾着宋佳。他轻轻地搂着她的细腰,缓缓地向售票窗口走去。他的嘴灵活地动着,在说着什么情话吧……不然,宋佳的眼神怎么会如此迷离?

      “请让一让!”欧阳漓身后一个声音极不耐烦地说。她赶紧扭过头,咬紧牙关,进站去了。

      汽车快速行驶,欧阳觉得自己像一滩烂泥一样糊在座位上。窗外,五月的北国景色很美,但在欧阳漓的眼里,不过是一些模糊的晃动。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她才坐直了,给大连的一位朋友打了电话,请她订一张机票。朋友要她将信息发过去。半个小时后,朋友确定机票已订好,时间是下午五点,六点十分抵达北京。

      回到家,天已黑透。她将行李一扔,放了一浴缸温水,慢慢浸泡着。一路上的思考,虽然没有确切的答案,但她毕竟平静下来了。其实想来想去,汪然与自己,做的都是同一件事。夫妻本来平等,哪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她又有什么理由谴责他?

      想明白这个道理,她坐起来,打开喷头,让凉水冲刷自己的身子。洗完,她居然对着镜子笑了一下。但这笑实在难看至极。这一天的煎熬,让她感到脸色蜡黄,毫无神采。

      接下来她四处找烟。汪然在的时候,她不许他吸烟,但汪然就那么听话?她不信。果然,他在汪然的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条中华,撕开一包,点了,刚吸一口就呛出眼泪。她呆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以为自己想清楚了,但哭过之后,仍然觉得没有想清楚。她觉得自己好委曲——她同季汉宇可是清清白白的,但看汪然与宋佳亲密的样儿,似乎早就不那么干净了。可是,这种事情,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她郁闷极了。

      自己的事情,无非就那么一点;然而汪然与宋佳,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她打了个冷战。也许刚才的冷水激了她,她打了个喷嚏,脑海里却浮现出宋佳那张难以捉摸的脸。

      宋佳平时只是喜欢开荤玩笑。欧阳漓听人说过,老在嘴上挂着的人,其实往往规矩,就怕一声不吭的人,才是厉害角色——肯叫的狗不咬人。她信以为真。但看来这个宋佳,不是省油灯,居然挖了她的墙角——自己却还想着为她介绍男朋友,真是可笑!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拼命地想。大约是一年多以前吧,她记得宋佳来公司应聘时的样子。她打扮得很清纯,乐观,健谈,几句话就说到自己的心坎里了。宋佳的简历做得很朴素,前一份工作是一家四星级饭店的销售经理,看简历上的描述,成绩很棒。一般的简历上,都会有薪金的要求,但宋佳没写。

      欧阳漓:为什么舍弃了以前的工作?

      宋佳:因为做网络营销更有挑战性。

      欧阳漓:很多网站都因为营销问题而倒闭,难道你没考虑过风险?

      宋佳:只有躺在家里睡觉没有风险。再说,正是因为网站销售难度很大,我才愿意尝试。

      欧阳漓:你有这个自信?

      宋佳:没有。

      欧阳漓:没有自信你为什么还想从事这个工作?

      宋佳:口头说有自信,未必就真自信,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岗位来证明自己的自信。

      欧阳漓:你觉得自己适合什么岗位?

      宋佳:销售员,出去跑的那种。

      欧阳漓:请说出你的期望月薪?

      宋佳:第一个月我不要钱,一分钱都不要。

      欧阳漓:不要钱?

      宋佳:是的,不要钱。因为我还没有给公司创造任何利润,但公司却为我提供了工作机会和办公条件,公司实际上已对我付了钱。如果我通过一个月的工作,没有任何起色,我会自动离开。

      欧阳漓被眼前这个奇怪的女孩所吸引。她想,要是当初自己离校时也有这份勇气,或许将开创另一条人生道路。她又仔细地看了她的简历:江苏人,在大学时勤工俭学,做过家教,后来就做了酒店销售员,一年后做了销售经理。这个首月不要钱的应聘者,无论形象气质还是工作经历,都可以说得上理想。

      欧阳漓当天没有让宋佳走,晚上请宋佳吃饭继续“摸底”。她惊诧的发现这个女孩真是太善解人意了,自己往往只说半句,她已完全明白其意。这样玲珑剔透的人才,无论哪家公司都是欢迎的,可是她究竟为何要离开以前的酒店呢?

      欧阳漓本来想私下核实一下,但随着聊天的深入,她觉得这个女孩就像自己的妹妹一般,简直同小姑子汪雨一样聪明,且形象更佳,颇有一见如故之感。于是,她决定直接问这个问题,没有必要去查实了。

      宋佳把头一低,终于说:姐姐,既然你没把我当外人,我就直说。我们饭店的老总,一直打我的主意。他是有家室的人,他的老婆对他挺好,但我就是最看不惯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男人,以为有几个臭钱了不起……

      欧阳漓不禁油然而生敬意,心里的顾虑打消了。当晚,她破例陪宋佳喝了酒,聊到深夜,倒是将自己如何创办灵狐一股脑儿地讲了出来。自此,她们形同姐妹,无话不谈。自然,宋佳以出色的业绩回报了欧阳漓的知遇之恩,一年之后,宋佳升任业务拓展部经理。前不久,欧阳漓的合伙人曲灵芝甚至提名宋佳任公司副总经理,主抓市场。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欧阳漓十分迷惑。丈夫出了轨,自己也出了轨,离婚就离婚,本无所谓,但令欧阳漓无法释怀的是,身边两个最亲近的人,居然欺骗了她,而她居然像个傻子一样,对此事一无所知!这对她的智商是个侮辱,她决心弄清楚。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在自己的记忆中,汪宋二人好像只见过几次面。倒是自己经常对汪然提起宋佳,也经常在聊天中向宋佳谈自己的丈夫。然而,二人好像对此话题并不感兴趣,只是含糊应答。当时,欧阳漓还认为这二人都是君子,不轻易对别人的问题发表意见。现在看来,是自己太笨了,二人明明是私下早有勾结,却讳莫如深。突然,她想起了四天前汪然在送她去机场时,他问她两个问题:一个是去几天,一个是宋佳去不去。唉,可叹自己是个榆木疙瘩,居然没发现丈夫要趁这次机会,与宋佳私会……

      她的思维,此时像一根被锤子敲击的钉子,使劲地往木头里钻,越钻越深,拨不出来了。但是,她仍然想不出半点可疑迹象。是不是自己错了?汪然要是真不爱自己,为何还那样煞费苦心地表演?直接离婚算了嘛!她脑袋如被群蜂蜇过,又麻又疼,于是又点了根烟。

      现在怎么办?她突然想起季汉宇对她的种种好来。自己真是没有良心,将发了高烧的他一个人扔在陈家岛,心急火燎地往家赶,希望早一刻回家,回到汪然的身旁。然而,他的丈夫却骗她,明明是趁她不在约宋佳出去玩,却说要到天津办事!“他妈的!”欧阳漓骂出声来,嗓音尖利,吓了自己一跳。看看房间,空无一人,只有缭绕的烟雾。她突然哈哈大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傻的人,现在,她真的鸡飞蛋打了,丈夫同最好的朋友私会,情人被自己伤了,工作,生活,家庭,他妈的这一切有狗屁意义!“去死吧,傻瓜欧阳漓!”她将烟灰缸砸在地板上,大叫起来。

      这样的时刻,她多么希望找个人说说话。可是这种事向谁说?向季汉宇说?他要是听到,还不笑话死!不行,开弓没有回头箭,越是这样,越不能跟他联系;向妈妈说?不能,她刚退休,情绪也不好,说了,徒增烦恼;向婆婆说?更不能,这个婆婆平时眼里就只有汪然,说了,非但得不到同情,反而会招来白眼;向小姑子汪雨说?也不合适,她以前是自己的学生,当年曾正义凛然地向她大讲人生观、价值观,如今自己却陷入婚姻危机,岂能让小丫头笑话?!

      一时间欧阳漓觉得自己被完全孤立了。三十二年的人生历程,她认识的人,几乎占满了她的手机内存。然而现在她翻开通信簿,居然找不到一个打电话的对象。

      季汉宇的面容不可阻挡地浮现在她的脑海。现在她才懂得,这个男人真的是那么稀缺。她闭上眼,几天来的种种细节像电影镜头一样闪动,她居然找不到一处令她不快的情节。是的,他扎筏上礁,的确有那么一点点企图。但是,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这过分吗?要是汪然和宋佳这个贱货,恐怕刚一上岛就迫不及待地苟合了吧!他是在乎她,珍惜她,才这样做。再说,他还是忍不住告诉了自己真相,他是那么坦荡,心中没有一丝尘垢。如此看来,这个曾令她伤心的细节,此时却显得那么珍贵!

      这样也好,她想。老天有眼,让她发现了丈夫背叛她这个秘密,自己并没有被动。想到这里,她冷笑了几声:想玩吗?那就陪你们玩玩!然后,她做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抓起了座机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通了。

      “亲爱的,你到天津了吗?”她自己都被自己温柔的嗓音吓了一跳。

      “到……到了,正在吃饭。”汪然的呼吸有些不自然,“你这么快就到家了?还顺利吧?”

      “没有比今天更顺利的了。”她笑起来,“你一个人在天津,不要乱来哟,听说天津的东北小姐不少。”

      “阿漓,你怎么啦?”汪然警惕起来,“你怎么会开这种玩笑?你知道我的,我……”

      “好了,东北小姐倒没事,就怕是江苏小姐缠死了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谁在一起?还天津呢,在东北海边度蜜月吧?我什么都知道了,你就别侮辱我的智商了,汪先生!”她终于尖声吼道,然后猛地挂了电话,并把电话线掐了,呼哧呼哧地喘气。

      他怕汪然打她手机,把手机也关了。

      屋子里静极了。她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软地瘫在椅子上。

      然后,她决定回家。回老家。

      好几年没回县城了。

      县城里的老房子拆得差不多了,盖起了一排排新房,一看就是政府强行拆迁的那种,因为笔直的街道毫无错落感,显得太单调,太缺乏创意。

      欧阳漓临走前向合伙人曲灵芝请了假,说自己病了,需要休息几天。曲灵芝声音有些冷,说宋佳在三天前辞职了,公司现在正处于冲刺阶段,为了股东利益,还是希望她尽快治好病回去盯着。欧阳漓应了一声,心想,天都塌了,整个破公司有个屁用!不行退股,不干了。

      她把手机一关,心灰意懒,觉得什么都没意思。

      宋佳的辞职,稍稍有点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看来汪宋二人,早就合计好了,甚至在她与季汉宇相遇前就好上了。昨晚,她还想弄清事情的原委,今天她突然觉得没必要了。过不到一起,就不过,离开谁,地球照样转。

      她的父母还住在那栋红砖祼露的老式居民楼上,狭窄的两居室房。自她十四岁那年,从城郊的小院搬到这里来后,一直没有搬过家。本来,她是准备过一段接二老到北京去的,看来出了变故,不知何时才能完成这个心愿了。

      她的父亲到公园里下棋去了,她妈妈在家。见女儿突然回来,做母亲的高兴得流了眼泪。欧阳漓真想扑进妈妈的怀里大哭一场,但她忍住了,努力地挤出笑。

      妈妈头一句话就是问汪然怎么样了。欧阳漓敷衍了几句,便聊些家常。老人说,她与她爸爸再三商量,还是不去北京了。小城有小城的好处,住惯了。欧阳漓不住点头,觉得当年如果回到这个小县城,或许会生活得很平静,不会发生今天这样这些闹心事。妈妈见女儿神色有异,便不停地追问。毕竟是母亲和女儿,欧阳漓终于哭着说出了实情:汪然叛变了。

      她母亲陪着她流了一会儿泪,便开始不停地安慰女儿。欧阳漓说,她想好了,回京就跟汪然离婚,这次回来就是跟父母商量一下,免得二老没有思想准备。

      她本来想着妈妈一定会大吃一惊,甚至会骂几句汪然出气。可令她感到惊奇的是,妈妈静静地听完她带有情绪的讲述,竟然说出一句她无法相信的话:“阿漓啊,这种事情在现在这个社会,多了去了,你又何必认真?我看汪然这孩子,是暂时迷了心窍,你好好与他谈谈,离开那个姑娘就是了。以后啊,你们赶快要个孩子,对他好点,拴住他的心,好好过日子吧。”

      “妈妈,您说什么?”她差点跳了起来,“是汪然背着我干这种事,您还为他说话!”

      “阿漓啊,不是妈妈向着他。你说汪然这孩子吧,踏实能干,以前也帮过你,还不时打电话回来问候,比你打得都多。那年你爸爸做手术,他可是连夜开车送钱来,这样的人现在不多了。你看看你中学那些同学,有几个混得好的?挣点工资,不够家里花消,苦得要命,有几个比你过得幸福的?女儿啊,日子怎么都得过,年轻人有时冲动,走错了路,我们要拉他一把,跟他淡开了,只要他跟那姑娘断了,就行了。”她妈妈叹了口气,继续说,“这个社会乱得很,咱楼下201那家,知道吧,你杨大哥,是个好人吧?以前跟着你爸爸在铁路上上班,后来辞了,做起建材生意,都做到北京去了。他才狠心呢,明目张胆地将小老婆领家来,把媳妇赶出门去。一开始他媳妇还要死要活的,后来也老实了,默认了,只要你杨大哥给她娘俩钱,就行。你和汪然,不一样,这孩子还不至于这样绝情。照你的说法,他也是偷偷地带你那个同事去玩嘛,看来还是怕你知道……对了,你去东北做什么?你公司在那哈,有业务吗?”

      欧阳漓被问住了。这是自己的妈妈呀,她既不想骗她,又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其实也是约了别的男人去玩……“妈,我从那经过,恰好碰见。”本来她想反驳妈妈,可她心里的确也有愧,只得忍住了。

      “碰到了也好,碰到了也好,”她妈妈叹了口气,“早碰到比晚碰到好,只要谈开了,让汪然认个错,就算了。人生一世,难免有走错道的时候,回头就好,再说,男人做了父亲,就会成熟的。”

      “我还是想跟他离,”她恨恨地说,“妈,如果不这样,他慢慢也会变成杨大哥那样。我才不傻呢,要是有了孩子,更遭罪;再说,孩子的父母感情不好,也会受影响。”

      “阿漓,你要有信心啊,”她妈妈安慰她,“目前就是要跟他谈,把话说开了。再说了,你要真离了,就保管能找一个比汪然更好的?现在的男人,有点本事的,哪个没点花花事?你以为是你爸爸啊?别说北京了,就我们这县城,我那些学生,小时候乖得像小猫一样,现在你看看,个个都能耐啊,不是离婚,就是有小情人的。我看得多了,那些离了婚的,重新找的,没几个真正幸福的。女儿啊,我打个比方,这家庭就像一堵墙,婚姻就像是窗子。这墙要是没了,窗子也就没了。”

      欧阳漓烦透了妈妈的啰嗦。看着这位头发斑白的退休小学老师,她突然感到一种陌生。这种陌生什么时候产生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平时真的没有想妈妈,只有在逢年过节时,才条件反射般想起亲人,也就打个电话问问;而自己的妈妈,是不是也觉得女儿陌生?要是不陌生,她为何离女儿的心那么远?

      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觉得自己是一只倦鸟,经过千里之遥的飞行回到老巢,却突然发现那个曾经温暖的窝,已变得没有热度。

      “要是汪然提出离婚,该怎么办?”她反问妈妈。

      “你不离就是了。”她妈妈平静地说,“但妈想,他不会提出来。你不是说他一直对你很好吗?在你公司上班那姑娘,不也没显露一点风吗?这说明,汪然仍然是爱你的,他可能是太累了,想找个姑娘散散心,图个新鲜。女人嘛,就算是朵花,也就那么回事,时间一长,他就腻了。你只要跟他点出来,将你们这些年打拼的老皇历翻出来,感动他,再原谅他,他不会那么绝情的。孩子,放心吧,如果需要妈妈出面,我都可以和他谈。汪然这孩子,挺孝顺的……”

      “行了,妈妈,我得走了。”欧阳漓实在忍受不了母亲的唠叨,站起身来。

      “你干嘛呀,孩子!”她母亲这才急了,眼圈一红,一把拉住了她,“孩子,妈都是为你好呀。我的女儿受了伤害,难道我当妈的不生气?可是这事冲动不行。人生得有多少事啊,你连这坎儿都迈不过去,怎么让妈放心?呜——你先别走,等你爸爸回来,我们再合计合计。”

      “妈妈,我爱您!”欧阳漓抱住了她,眼泪像雨点一样淋在母亲花白的头发上。

      良久,她松开手,先帮母亲擦干眼泪,然后擦自己的。“妈妈,请您放心吧,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冲动的。我得走了,公司有事等着我去办。”

      她妈妈见留不住女儿,只得送她下楼。临别,欧阳漓说:“这事,我怎么说您也会告诉爸爸的,但您别将情况说得太严重了。爸爸心脏不好,你只是说我们闹点别扭,很快就会好的,行吗?求您了,妈妈。”

      她的妈妈使劲点头。

      欧阳漓拿出一个装满了钱的信封,塞给母亲:“来得急,什么也没买。这点钱,您和爸爸买点吃的吧。”

      她终于在母亲的视线中走远了。她不敢回头,怕自己会忍不住再哭一次。这几天来,她流的眼泪太多了。她发狠似地告诫自己:再哭,就一头撞死吧!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小县城闷热的空气里浮动着沙尘。这次回老家,本来是寻找一些安慰,可是她妈妈的一席话,让她感到这生活,真是太没意思了……

      当她停下脚步时,才发现已到了童年生活的那个小院。小院仍在,不过已被圈了起来。一辆挖掘机正在里头作业,将原来的房舍推倒了。那棵高大的核桃树,已被放倒,曾经浓密如盖的树叶,此时懒懒地躺在地上,布满了尘土。

      欧阳漓脑子轰轰作响。在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值得一去的地方?她想不出。

      她下意识地将手机拿出来,打开。果然,有一条汪然的短信:

      阿漓,请不要生气。因为,你同别的男人约会,我也没生气。你我夫妻一场,即使情不再,但义还在。我明天回京,咱们好好谈谈。汪然。

      “谈个屁!”她大叫起来,将手机摔在地上,引得过路的人吃惊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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