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人祭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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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也是被爹娘放弃的吗？”
叶琬琰对上男童的眼眸，“是。”她不忍心在这濒死关头让男童在回忆起被爹娘换口粮的痛苦记忆，她扯谎安抚他。
男童却轻笑一声，“姐姐你骗我，你这一身的布匹制的衣裳，光赶制的工钱都够贫苦人家活过半载。”
叶琬琰愕然。他却目视前方继续说着：“姐姐，你方才问我信不信有神，我也扯谎了，我见过神，他和我一样是贫苦人家的出身，但是他成了神。”
“但他忘记了他的前生，他也是个经历过天灾活下来的人，为什么他也会不护佑他的信众呢？”
“姐姐，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的呢？”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不挨饿。”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不被交换成为别人活命的‘口粮’呢？”
男童越说越激动，无名怒火灼烧他的肌肤，他身上出现块状焦炭，连声音也被熏哑，磕磕巴巴吐不出字了。
叶琬琰吓得后撤几步，高台后是正在燃烧的火坑，烈火灼灼，最明亮最温暖也最无情，倏然一只手伸向她的腰间，猛然使力，她便坠落高台被火贪婪地吞噬。
这场祭祀也由此开始，奉常念着咒语，举着鸩杖跳起巫舞，鼓声阵阵银光闪耀，高台上的祭品四散奔逃，却逃不了被献祭的命运。
男童静静站立在叶琬琰的位置上，凉薄地看着自己的手，耳边是祭品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濒临死亡的绝望求饶。
他捡起弯刀，步履沉稳，一步步向奉常靠近，银寒的刀刃拦腰斩断奉常的玉带，精美的华服被割裂，金线散乱。清透的玉碎声仿佛凤鸣，鲜红的血溅出，沾染在男童的脸上。
乌云悄然而至，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洗刷祭台上的惨状，也扑灭火坑里势头正盛的烈火，男童仰望天空，雨水滴落在他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姐姐你看，不一定是要我们这些卑贱的人做祭品的。”
他痴笑着松开刀柄，踉跄地走到高台边缘，他俯视着火坑里燃烧成黑炭的女子，“姐姐，你怕不怕？”
蓝火焚烧着合香珠，浓烈的香气唤醒了叶琬琰，她心绪复杂，盖上了坛子上的红布。
阴湿的寒气越发深重，叶琬琰不由抱紧双臂合香珠被蓝火燃断珠线，从空中散落，带着蓝色火苗的珠子滚落到各个角落。
叶琬琰眼疾手快却也只接到一颗珠子，那火焰的灼烧感弱了下来，叶琬琰捏在那颗珠子照明，却看见左侧书架里藏着一只白瓷瓶，她鬼迷心窍一般上前，摸了摸那白瓷瓶，想转动它看看是否也有图文。
瓷瓶转动，右上方的书架却传来异动，叶琬琰闻声察看，却见书隔翻转推出一只红木匣子。
叶琬琰摸了摸匣盖，盖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沾得她满手都是，她心想:“藏的这般深，里面定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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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天寒地滑，小厮也不敢将车驾的太快，一是出于安全，而是照顾三小姐。
孙伯言与副手将柴火堆起，木柴外层颜色深沉大约是被雪浸湿，孙伯言摸了摸木柴道:“我记得此次出来带了写花草纸？”
付峥应声称是:“是预备下了，大人不是节前说要带给方小姐的。”
孙伯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现下天寒地冻，哪里还有心思想什么花草纸，你去取几张来，好引燃这些木柴。”
“虽说此趟是要紧差事，但也不好让大家在这荒郊野外挨饿受寒。”
马车缓缓行驶，渐渐靠近马帮队伍，几个练家子捧着树枝回来，警惕地跟在车后。
“看着……，是郓都贵人的车架。”
“朝廷派人来接了？不应该啊，我们此行是以行商队伍秘密出行的。”
几人对视一眼，扔下树枝直往马帮跑。
几个黑口黑面的大汉，络腮胡子蓄了一脸，跑动起来动作不轻，方知序隐隐察觉震感，掀开窗上罩着的缦纱，他们一边跑一边看他们的行动。
“大人，大人，郓都有贵人出行，似是冲着咱们来的。”
孙伯言正烤着的羊腿摔进木柴堆里，连思考的功夫都没有，他急迫开口：“去告诉付峥，把东西看好，把行商运的那些东西都盖上，别教人发现了那东西。”
“是！”
说不怕是假的，毕竟是由人变的怪物，虽有同族之谊，但……却比不过自己的身家性命重要。
一语未了，只听远处传来熟人声音:“好些时日不见，倒是听说仲怀你升了指挥使，可惜家中有事一直为脱开身去，不然我早早就去讨你的酒去。”
众人皆屏息敛气，手紧紧握着刀柄，只等一声令下抽刀手刃‘贼人’。
孙伯言闻声怅然一笑，不动声色的摆手示意，“今儿倒是个好日子，得了休沐又在此处碰到方兄。”
二人一见分外热络，一人请一人谁都不肯高人一头去。“哥哥，到驿站了吗？”方芷撩开门帘，忠儿摆好踮脚凳，她便跳下车。
孙伯言听她叫他哥哥，大约是族中姊妹，不过却不知是堂姊妹，还是表姊妹。
孙伯言看此人穿着鹅黄小袄，梳着双鬟髻，髻发上配着发带，腰上系着方氏一族最喜爱的牡丹香囊。他轻笑大约确定此人身份，他又观她面容，眉峰凌厉倒是像她姐姐。
孙伯言招来两个下属，教人取些糕饼。
“虽说此处离都城不远，但好歹吃些东西，你是不打紧的别饿坏了小丫头。”
方知序点点头应允了，“如今这时节怎得休沐了，忠儿方才赶路说是看见你了，我当还不信，仲怀你连千秋日都赶不回京贺寿，怎得会这会子回来，可是家里……。”
孙伯言轻轻摇头，不动声色地朝左右两侧看了看，方知序恍然大悟，也不在过多询问。
玄机署嘛，专管那些判决不了，玄之又玄的事。如今回京，指定是出了什么乱子。
“也没什么事，远离京都几千里远，想家罢了。”
“我在江乘可听说了，那位蓬莱的贵人，朔朝那日她的风采我可听说了，你倒与我说说与这苍须九州的玄师可有不同？与那朝晟相比又如何。”
方知序讪笑，“这位贵人只朔朝见了一面，容貌要说绝非池中物。”
孙伯言大笑，“谁听你说这个了，那仙家宝地出来的哪有是寻常人的。”
“我那日只见过一面，原先她本不该在朔朝那日以使者身份出面的，谁知陛下听那国师的话，连当日面见他国使臣这事都给搁置了，也没什么新鲜事。”
方知序沉思良久，反驳自己才说过的话，“不对，是有新鲜事，那日她掌心凭空出现莲花，在是花化作祥瑞之物。”
孙伯言闻言点点头，“是了，那地方出来的人，怎么会没有点东西呢。”
孙伯言拿起手下人送来的烤饼和羊腿，重新穿棍烤起来，“即是这样，那位贵人必定被陛下留在宫里侍候了吧？”
孙伯言撕开半块烤饼，在火上燎了燎，嘱咐忠儿给方芷送去，“可不是，就跟当年国师一样，留宫伴驾了。”
“平日也不用上朝，也不知留着他们做什么。”
孙伯言面上虽笑着应是，两眼提溜着转，一面羊腿烤的焦糊了也不知道。
这个贵人，或许可以化为己用，如今怪事频出，那国师又请不出山，倒是可以用这个初出茅庐的，左右是陛下分忧，倒也不是难为谁。
孙伯言见他咬了口烤饼，才记起方荔的事来，“江乘近日来了个西境商人，卖的花草纸我瞧着不错，给二妹妹备了些，不知她何时归家，若是近期无假我好让人捎去。”
方知序摆手:“难为你费心，为她备这些个物件，你署里繁忙还是我托人捎给她罢。”
“你不知，方荔那丫头三年未曾回来了，没回书信里只提那有多少多好，她前来书信才说正筹备朝晟择选大典呢。”
“择选？”孙伯言疑惑。
“是啊，择选倒罢了，如今倒是去忙定宁之事了。”
孙伯言挑眉，定宁城近来确实发生过几出怪事，“可是定宁行商的赵家？”
方知序纳罕:“你知道此事？”
“倒是知道一点，这赵家是英国公母亲的娘家，前朝平乱这赵家还出过一份力呢，只可惜跟错了人站错了队，如今还遭贼人谋害，阖府上下几百口人连个活口都没有。”
“不是说还有一个孩子失踪了吗？”方知序讶异，“怎得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事发当晚，满府的都都睡的沉，火势又凶猛，还是同街的邻里发现帮忙扑的火。”
“莫说人了，连本书都没留下。”
方芷在车内干嚼着烤饼不是滋味，又等了好半天也没见人有走动的想法，一时心头烦闷溜下车四处走着。
马帮子的人连夜赶路，好容易休息皆合眼休息，方芷偷溜到被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笼附近，她见几人换班趁机掀开布料一角。
只见一似人非人，满身滴油的怪物透过缝隙看她，长指甲朝她扑来，吓得方芷立刻合上布料。
她的猛跳不止，也不敢留在此处，快步跑开却意外撞见兄长与他的友人谈话。
闺阁女儿家虽有家内设的学堂，但更多时间是学女红技艺，此番二人谈话更是让方芷开了眼界。
她总以为神仙妖魔是杜撰出来的，毕竟平日里她从未见过这些，如今倒是亲眼见了，亲耳听了，却胆寒不止。
她不敢想象方荔虽说的除妖是否就是除笼子里的那只怪物。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人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