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猜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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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开了头，就显得顺畅起来。再多的害羞，在这样的对视之后，在看见对方清澈的微笑之后，都变成了旧时的亲密依赖，也许还隐藏了点缱倦缠绵之意。一切，都显得很容易。
这一天，于迷和逄树玩得很疯……唔，更贴切地说，是于迷玩得很疯，逄树很纵容。脸都笑酸了肚子都笑疼了，还在笑。把所有的衣服试了个遍，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念着自己编造的台词，无非是一些小女孩才会幻想的王子公主的爱情故事的情节，傻得可以，白得可怕。可是，逄树却由着于迷玩，配合着她演王子，演大臣，演乞丐，演坏蛋，演一切可能的角色。只不过，逄树演出来却全是一个模样，无论是王子还是乞丐都是一通身的骄傲气派，让于迷无奈又隐隐有些着迷的感觉。
对于普通少女们来说，穿什么象什么那是COSPLAY，是娱乐。对于于迷来说，除了玩，这却有了另一层意味。这是有了更好的道具后，完美她的骗术。做为一个专业骗子，于迷的演技自认是不错的。只是这一段时间来，恩怨情仇太多，反而让她少了机会历练。这一天，把玩与练习合在一起，给逄树留下了一长长的一段鲜明的快乐的几近不真实的回忆。
矜持势利的贵妇，单纯娇蛮的公主，黑暗快意的剑侠，蛮横愚笨的兽人，都是非常典型论调，没什么非要反潮流的作法，不过，反而更容易让人接受其真实性。于迷的表情眼神腔调甚至连小动作口头禅都展现得恰如其分，好象她真的在换衣服的时候换了个出身换了个人。逄树只是微笑，眼神中的惊讶暗暗转换成一种异彩，快乐如小鸟的于迷无从发现。
这是一场盛宴。但再好的宴席也有散场的时候。两人手牵手走在夕阳的余辉里，于迷兀自还沉浸在梦境中，却突然听见逄树的声音：“道奇松给了你多长的期限？”
于迷一怔，抬起眼来，眼中的热潮渐退，夕阳在瞳仁里还有漂亮的金黄倒影，可是心却整个冷淡坚硬下来，声音平淡地道：“半年。”
“过两天荆序过来，如果他要求，你还愿意继续帮他在这半年里完成他的未完成的心愿吗？”逄树说到荆序的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转过脸来看着于迷，夕阳把金黄色镀在了她的身上，十六岁的少女莫名有一种“只是近黄昏”的凄凉美感。逄树抿抿唇，握住于迷的手紧了紧，终于还是一使劲把于迷整个抱进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司徒善朗的事有我，你不必忧心。”
于迷轻轻松开被握着的手，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逄树……请你不要再往我想像的黑暗中走了吧。
低下头，于迷声音沉静，如同她今天演过的每一出活话剧一样，镇定自若，甚至还带着充满活力的笑意：“逄树你不是说，我现在无法抵抗荆序，如果没有危险还是应下他的要求比较好吗？再说，司徒善朗又有你的保证，我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呢？说起来，我也有一年多没有经过……谢尔盖故去的地方了。”说到最后，声音变得怀念起来，听得逄树一阵拧眉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提坐梭车的事，就这样悠闲地走在人渐渐多起来的街道。空气慢慢变得喧嚣，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晚饭的时间到了。所有的饭店都亮起了灯，灯下都是满足的笑脸，于迷与逄树也一样，微笑着手挽手，身体紧紧挨在一起，只有眼光不相交，看似非常亲密的小情侣。
——逄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宁叔死后，你就那么准确地带着我去了扬纱海？为什么明知荆序身份复杂手段狠厉，却依旧明里暗里怂恿我顺从他要找到去迪堡的入口？还要一起去？逄树，你虽然与我亲近，却从没有对我的事如此关心过。逄树……
“司徒善朗可是顶级灵师，逄树你千万小心。虽然我很想替谢尔盖复仇，但也不想逄树你因此受到伤害。”于迷说得婉转，其实心里一直知道逄树不应该是司徒善朗的对手，当然，司徒善朗受伤的时间除外。可是一年多过去了，再重的伤也应该好了。
逄树微笑：“放心，他现在是绿翔的二支队队长，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消失。不一定非要靠正面对决。而且，就算是正面对决，现在的我也不用怕他。小迷……你好象对我越来越没信心了。”
于迷一笑：“我在进步的同时总是忘掉，别人也在进步这件事实，呵，有点傻。”只在自己面前多话的逄树，既使让自己有那么多的猜疑，却依旧让自己感觉温暖，真是奇怪的事情。
“逄树，如果荆序还要去找入口，你跟我们一起去吗？”于迷抬起头。
逄树果然点点头：“善始善终。”
好理由。于迷看了眼青黑色的天空，快乐象夕阳一样短暂，不过……明天还有新光明。于迷笑得灿烂：“那荆序可得抓紧，道奇松完全可以模拟我的感知，如果以前是只有我能找到入口的话，现在，道奇松一定也可以。他代表着道奇家，恐怕刚刚安静下来的里帆城和扬纱海又要热闹起来了。”
逄树眼神一深，沉默下来，轻轻叹息：“传奇……”停了一会儿，才转过来笑道：“这是荆序要操心的事，我们只需做好我们自己的份内事就好。”
于迷点点头：“逄树，如果找到了入口，你还有什么打算么？”
逄树学着于迷望了眼空旷的天，城市的路灯下星星都看不见几个。逄树声音平稳：“你呢？”
闻言，于迷眨了眨眼睛，把突然涌上来的眼泪眨回去。这……只是打定主意分别的人才会说的话，逄树说出来了。如果是以前，逄树肯定会说：“你跟着我看，不就知道了？”可是现在……却只是口气淡淡的反问。
“我呀，我想找到禹山之后，和他一起去桦达区开个小饭馆。他的厨艺在里帆城学得很不错，我也会算账，还可以当跑堂，应该没能应付。”
逄树面色微敛，严肃得如同面对陌生人。听于迷声音软软地说完，才干巴巴地开口：“恐怕你这个愿望很难实现。”
“诶？”于迷一怔，停下脚步，心中隐隐地冒出某种期盼的幼苗，努力压抑才能保持脸色如常。
可是，逄树接下来的话却让于迷心脏停摆，坠入更深的深渊。逄树声音低沉，于迷甚至觉得他从未如此低沉：“禹山现在是岸金商会平民区的总理事，白朗的意思好象还准备继续重用他，很可能会晋升为联邦总理事。我想，他不会跟你去开小饭馆。”
——一年，一年……什么都变了。
于迷的脚步僵硬，连最后的一个朋友都要失去么？心里酸到几乎撑不住表情。可是逄树的声音还在残酷地响着：“而且，据说，禹山已经有了一个亲密女友，好象是他进入岸金商会就一直很照顾他的一个女孩子，已经准备结婚。我想，小迷，你得换个愿望了。”
女友？于迷眼前浮现出那个下巴长得和自己很象，禹山斗技时一直在旁边呐喊的那个年轻的女孩子。是她吗？他们好象当时感情就很好了，这也是自己当初愿意放他在岸金商会的原因之一。现在……失落什么？
于迷好笑地拍了下自己的脸，果然还是太贪婪了，自己先伤了别人的心，还指望别人好好地完全不记仇地念着自己么？想得太天真了。就算比时间，一年的时间也比自己与禹山当骗子的半年时间要长，自己还在失落什么？太无稽了。微笑，微笑，好的，就微笑吧。
于迷再扬起脸时，已是灿烂如阳光。她一点也没发现，自己现在的笑容与白朗和荆序有多像，以至于逄树严肃的脸再次拧紧了眉头。于迷呵呵笑着：“那挺好的。禹山能这么出息，我真替他高兴。也许到时我自己要开个什么店还可以把他当个靠山呢。就不管什么愿望了吧，只要能好好活着完成荆序的要求，这件事就算了了。现在不想那么多……不如先顾饱肚子，去吃烧烤怎么样？”
逄树一瞬不瞬地盯着于迷，却只能看见与白朗相似了几分的微笑面具，再也无法看见她平常在自己面前的那份柔软。心猛地往下一沉，不知落到了什么地方，揪得痛，却只能忍着。
“如果……如果那是你的愿望，我可以请白朗撤了禹山的职，反正说到底他还是我的仆人，我让他……”
逄树絮絮叨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却被于迷突然打断，小脸严肃着：“千万不要！那是他喜欢的事，从以前，他就喜欢当领导，可惜一直被我管着。现在有了这样的机遇，我也希望他好好的，不要再让他为我难过了。千万不要因为我而对他做什么。”
逄树盯着于迷的眼睛，只有路灯映在里面形成亮光点点，闪闪如星。半晌，逄树才移开目光：“烧烤？好，我们就去吃烧烤。”说着，拉着于迷的手，往最大最亮人最多的烧烤店走去。
夜风习习，毕竟是冬末了，把两人的手都吹得冰凉。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猜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