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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季展旭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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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展旭第二天黑着眼圈失魂落魄的和言乐一起上学的时候,他们的同学冲了过来。
“季展旭,你们知道谁是‘女鬼’了?我听说真的是我们学校的女生?”
“好像还是高一的女生!”
“听说还是我们认识的!”
言乐害怕的缩在季展旭背后,脸色难看之极。这些人七嘴八舌的一路兴奋的议论,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而季展旭是这些问题回答的中心,他除了微笑和装傻之外没有任何办法,甚至在这种时候,季展旭都不敢给言乐一个安慰的笑,他害怕这样都会让人怀疑到言乐,伤害到她。
“你们烦不烦呀?大清早的!”
这时,打着哈欠的风月闲从他们中间穿过,他的话瞬间让人安静下来。可是,比较起来言乐更加的害怕他,害怕这个唯一知道玻璃会避开她伤害别人的人。
风月闲看着她的时候言乐畏惧的将目光飘向别处,她曾求过风月闲不要告诉别人,而风月闲只是反问她“告诉别人什么”。
“这么害怕不如杀人灭口吧?”
风月闲凑到她耳边问,而言乐更加顺口的回答:“好主意!”
她脱口而出才意识到是风月闲问,他们在对视一秒后风月闲忍无可忍的揪住她的肩,“你真的想过?”
“对不起嘛……”
季展旭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言乐正在笑。
他不由想起早上离开言乐家时,言乐用她雪白的贝齿咬住如花瓣般娇嫩的嘴唇,季展旭不禁皱眉。
“小乐,不许咬唇。”
“小旭……”
“小乐,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去哪里吗?”
“我一点也不想去,那里很可怕……我觉得,好像去了就回不来了一样。”
“回不来?”季展旭心中咯噔一声。
回不来?季展旭浅浅的笑了,苦涩从唇边蔓延开来。她很快就要16岁了,很快……
老实说风月闲很怕遇见言乐,因为基本上每次和她遇见都有很多问题,比如说第一次注意到言乐是在当他好不容易有心情上课,让老师都惊喜不已的下午。他看见言乐一个人站在那个她怕得要死的池塘,轻轻的缓缓的亲吻水面,然后慢慢的扎进水里!
风月闲脸色铁青的冲出了,他相信一个正常人的正常反应都莫过于此。可是,当他跳进湖里找了大半天后言乐在不远处叫:“喂,同学,你的东西掉进去了吗?不要随便在那里玩,很危险的!”
“你怎么在那里?”
言乐听得莫名其妙,“放、放学了,我家要往这边走……”
“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上课呀!你干嘛?”
言乐眨巴着蝴蝶羽翼下清澈见底的眼眸,无害的微微张着她小巧的嘴就站在阳光下看着他。
周围开始聚集围观的学生,风月闲只能哑巴吃黄连的自己上来,他爬的时候季展旭伸出手拉住他,牲畜无害的笑着。
可是风月闲却很恼火,他看着言乐的时候目光中充满着狐疑和莫名,他记住了这个站在阳光下留着长长头发有些怯懦的问他的女孩。可是言乐忘记了,那是才开学不久的事,那天,她把手帕递给风月闲时想着这个男生好帅可惜就是脑袋有问题,然后就忘记了这件事。
那天是季展旭的生日,她的脑袋容量是不够记那么多东西的。
这是言乐一天之内第四次站在放着她最喜欢的一对耳环的精品店门口可怜兮兮的看着季展旭了,她什么也不说只是目光闪闪的看着,直到季展旭把她拖走。
“唉唉唉……小旭,明天、明天……”她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
“明天天气会很好的,你不用再叫我加衣服了!”季展旭目光中满是笑意,这是今天第一次站在这里言乐说的。
“不是!明天……”
“明天来接你一起上学的时候我也不会迟到的,你提醒过了!”
“我是说……”
“这家精品店的东西又便宜又好看,尤其是邻窗的耳环,你也说过了!”
季展旭看着她羞红的脸又懊恼又不知所措时咬住下唇将目光望上移,为什么这个家伙每年都会以为他会记不得她的生日呢?所以,季展旭难免想要戏弄她。
他们站在那里,直到言乐将自己的百褶裙弄的很皱了,才生气的率先离开。她走得飞快,嘴巴翘得别说一个油瓶就连十个也挂得上。
然后在回到家关门的时候很哀怨的瞪着季展旭,硬邦邦的说“再见”。
季展旭在她关上门后听见里面有生气的尖叫声忍不住笑了起来。季展旭转身快步就向那个精品店走去,他想着言乐明天惊喜的表情就笑了起来。
季展旭知道,她一定会惊喜的扑向他,然后问:“小旭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它?”丝毫不记得自己在季展旭耳边叨念了好久。
季展旭走进去的时候风月闲正在看那耳环,他慌忙冲过去赔笑的说:“不好意思,风月闲——可以把它让给我吗?”
风月闲看见季展旭的时候脸瞬间红了,他刚想开口否认又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给他!“为什么?”
“不是……风月闲,我是想问可不可以让给我,因为……”
季展旭意识到风月闲漂亮的眼睛死死盯住他的时候有些尴尬,这个人直白得如研究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季展旭,没有敌意却让人不适。
然后,他将手中的耳环放在季展旭手中。
“厄……谢谢!”
“你是——送给那个家伙的吗?”
“恩?”季展旭微笑的脸让风月闲再次火大,他张开嘴,脑海中却上满地的碎片和言乐惶恐的脸,他摸摸鼻梁,然后离开。
“你想保护的东西,真的很不简单呀!”
季展旭目视着风月闲离开,他久久凝望着手中的耳环,嘴角有一丝无可奈何的苦味。保护?也许连季展旭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保护她还是在囚禁她,不知道那个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人还可以对他露出微笑多久——所以,季展旭心中充满难言的焦躁,这种焦躁越靠近越痛苦!
季展旭还来不及沉思就被店主抓住胳膊,他回头店主充满了对忧郁美少年的迷恋的闪闪星光和垂涎的口水:“对不起,这对耳环这么贵吗?贵到让你这么难受吗?没关系!姐姐会给你打折的九折、八折,不!不、不……六折!”
“不……这、那个……”季展旭还来不及像漫画人物那样将黑线和大大的汗珠挂在脸上,柜台上的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就叫到:“妈妈,你真是的!年纪一大把了还说自己是姐姐!就送给这个哥哥嘛!小气!”
“我不小气,你能吃好的穿好的吗?”
“免费!”
“六折!”
“一折!”
“五折!”
“……”
当这母女两杀价杀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季展旭基本上一句话也差不上。
言乐躺在床上,无力的看着天花板。
其实,她知道季展旭会买给她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担心和失落,就像泪水不知道为什么会慢慢流下来一样。言乐不明白,只是当季展旭不在她的身边,就没有办法控制,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躁动不安的情绪。
言乐想着想着,就有些生气和委屈了。为什么要这样爱一个人,为什么爱情就像时时刻刻紧紧抓住她的心的手,很难呼吸。
可是,小旭一定不是这样吧?一定不知道我这么难受也不会像我一样吧?言乐这样想着,然后开始更加生气!
她在床上盘旋着,辗转反恻。一会儿悲一会儿喜的。这样不知不觉中,太阳就暖暖的包围着她。然后,言乐迷迷糊糊的起床,她知道季展旭已经在门口等她了,所以,当她顶着鸟窝一样翘来翘去的头发急冲冲的跑到门口,又假装不在意的很慢的推开门时,她看见季展旭的微笑。
季展旭的微笑和他伸向言乐那一头乱发的手都温柔得让人融化了。言乐的脸瞬间红成了一个番茄,她开始懊恼自己刚才跑得太急,季展旭一定知道自己的装腔作势;懊恼季展旭爽朗的脸上丝毫没有一丝倦意,而她却是一宿难眠丑丑的样子。
这种懊恼实在太多太久了,全部憋在心中泛滥成灾,可是季展旭却一点也不知道!
言乐沉静在自己的心情中太久了,以至于她丝毫没有发现,她何时从季展旭单车上变成一个人静静的走着,四周有些热闹的人群突然一个人也没有。她走着,向学校的方向,不!是池塘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着!
今天是言乐16岁的生日!
——她回到属于她的世界的最后期限。
言乐目光迷离,她耳边是被微风吹来的呼唤,轻盈而迷离。她听着那声音一遍一遍在耳边低喃,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感情。
直到言乐在他们的教学楼下停住,她看见空荡荡的建筑是心有些疼痛,所以,她转过身向她无比熟悉的这座建筑走去,这所学校是全市升学率最高的学校,基本上,能在这个学校就读的高中生在众人眼中就是半个名牌大学大学生了。所以,以言乐初中一塌糊涂的成绩,她是怎么样悬梁刺股才能得到这份录取通知,她记得她的父母几乎是含着眼泪叫她不要这么辛苦,季展旭是怎样拧紧眉头坐在医务室的另一张床上看着疲劳过度昏倒的她。
言乐闭上眼睛也知道怎么走向四楼第三间教室,季展旭的教室。她推开门才发现教室里满是学生,他们将课桌横七竖八的放在角落,他们全部蹲在地上做着好象灯笼一样的手工。言乐觉得教室里盘旋着一股诡异的气氛,可是她却不顾脑海中拼命叫响的红色警报,轻轻的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同学,请问你们在……”
那个人回过头来,言乐瞬间感觉从地下涌出无数的寒气直逼心口。她无法抑制的惊声尖叫起来,然后,无数的脸抬了起来,确切的说,是没有无官的脸,空白惨淡的脸。
言乐跌跌撞撞的夺门而逃!
可是,她突然意识到每间教室多有无数的无脸人,他们都被惊动了,蜂拥向言乐涌来。
“不……不要过来!不要!”
言乐被四面八方的包围住,甚至可以说,就算现在有一条路出现,她也未必有力气逃跑。她看者这些脸一步一步接近她,围住她,然后开始撕扯纠缠她,言乐的呼救被掩盖住,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是进入又一个梦中,直到有铃声响起,那微弱的声音却像炸弹一样让众人散开,他们冲进自己的教室,拿出自己做的那个灯笼,——不论是成品还是半成品。
言乐躺在地上,身上丝毫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只是手、脚、身体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她一动也不能动,而对于刚才拼命撕扯她的人,仿佛她再也不存在一样。
他们井然有序的向池塘走去,言乐不知道他们要赶什么,只是当空中一个巨大的紫色灯笼出现后,言乐觉得自己如羽毛一般飘了起来。她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她穿过熟悉的街道、人群、同学、父母,往日的一幕幕如同电视倒带一般在她耳边呼啸而过,然后开始扭曲、变形,直至消失不见。
言乐紧张的全身都是汗,她停不下来,然后,言乐看见了季展旭,他站在黑暗的最尽头,而言乐瞬间就超过了。她急得不得了,几乎忘记自己可以说话这件事了:“……抓住我!笨蛋小旭!抓住我,快抓住我呀!小旭!!”
季展旭回过头来,缓缓的空洞无物的看向言乐这个方向,言乐甚至不能肯定那双眼睛是否看见她了,可是她没有时间去确认就已经看不见季展旭了。
言乐霍地起身,她不停的大口喘气,,然后摸自己的手、脚,身体……“还好,都在!……”
她满脸都是泪水,分不清是欢喜的还是悲伤的。她只是紧紧抱住自己,生怕马上就碎了。
终于,当她平静下来,想要下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在自己的房间,而是在不知道有多茂密的森林中,言乐基本上已经失去什么尖叫和惊讶的力气,她平静的几乎麻木的看着有平生从没有看过的鸟儿从头顶成群的飞过,过了很长时间才开始考虑要在这里一直坐着还是四处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