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事之道[GL]》枕上河

6、第 6 章

　　这…吴澈赶紧撤下了门栓，打开大门，却发现门前空无一人，那刚刚的敲门声？吴澈不死心的给身子探出门外，果然！发现了左边墙后有一片粉色的衣摆，挑挑眉，举着烛台便向那处衣摆之地探去。

　　果然，门口旁侧伫立着一位少女，虽然眉毛被修裁成成熟的柳叶眉，但是也挡不住少女生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惹人怜爱，一身淡粉色的襦裙以及沾满泥土的鞋履，见吴澈盯着自己鞋履，便往裙底蠕动一番。

　　来者正是木府，吴澈尾随的那位婢女，莲儿。

　　夏夜微风徐来，莲儿穿着单薄打了个冷颤。少女对突然将至的温暖感到一丝意外，抬头发现是眼前英俊少年给外衣盖在了她的肩头，加上今日种种举动，一丝红晕悄然爬上了莲儿的脸庞。

　　在黑夜中，吴澈并没有注意到莲儿的异样，也对莲儿的到来并未感到一丝意外。

　　今日离开后罩房之后，吴澈拦住莲儿嘱咐她要是遇到任何困难都来扬州吴稳婆家中寻求庇护，并教授了叩门暗号的法子，又担心莲儿寻她时家中要是只有阿婆在家中，要是误而将此人扫地出门可就糟了，故特意交给她了一块帕子，帕子右下角歪歪扭扭绣着一坨东西，其实那是吴澈有段时间对女红有莫名的执著而特意在自己帕子上亲自绣上“澈”字，他低估了女红也低估了自己名字的笔画，最终呈现出来就是一坨…为此，阿婆每每看到这帕子都会狠狠嘲讽他…

　　吴家院落中，吴澈给莲儿沏了一杯茶之后就在对面坐下，平静的看着莲儿，俩人好似都没有先打破沉默的打算，莲儿毕竟年幼且性子活泼，终究在这场无声战役中败下阵来。

　　“你不姓李，那肯定也不是什么主簿大人，你骗我。”莲儿目光从茶杯上缓缓转移到吴澈脸上，一字一句道

　　嗯…是肯定句。吴澈心想

　　“嗯，我姓吴，单名一个澈”吴澈不可知否“当时实属情急，用了些非常手段，还请姑娘见谅，但是我确实与李大人同去木府。而且，姑娘此刻可在我老宅内，姑娘应当对我真真信任才是。”说罢便将双手摊开。莲儿顺应看向周围，不管是水槽上残留的蔬菜叶，还是厨房边的柴火垛都在无声证明着。

　　吴澈见她神情不似那么紧张后才开口“倒是莲儿姑娘，深夜造访一个男子家中，所为何事？”

　　“我…我…“莲儿被击中要害，就好像猫咪被踩住了尾巴，脸都能红的滴血了，突然像是溺水的人找到了一丝救命稻草似的，站起身来，声音逐渐提高道“是你说可以来这里的！”

　　吴澈没料到她反应会如此大，无奈指指身后，示意主屋中有人在休息。莲儿辛辛坐回座椅上，耷拉着头把玩着自己双手，找回自己的主心骨后才缓缓开口“我想来找你救救烟雨姐姐，但是，你不是那什么主簿大人，没用了没用了…”

　　“我虽不是主簿，但只要查明真相，你烟雨姐姐要确是一身清白，就一定救得”吴澈坚定的对着莲儿说到。莲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可能还不能完全明白什么叫清白，又怎么证明自己烟雨姐姐是清白的，她只知道烟雨姐姐对她很好，她不想她死。

　　“木古死那日，你看到了什么？”吴澈坐直身子问到，给莲儿茶杯中又续了点热水。

　　“其实那日我没看见什么的，就知道一阵骚乱，之后就说小少爷没了，少夫人被关进柴房。“莲儿看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回忆道”但是前些日子倒是有件怪事，那日，我本是在厨房当值的，正在帮李叔打下手，烟雨姐姐突然唤我过去，叫我出门买些绿豆、金银花、甘草交给她。外出采购本是春芝这种大丫鬟做的，本不应该是我，但是烟雨姐姐一向对我很好，我也就没有多想”

　　“哪知回来之后我拿着东西，去找烟雨姐姐，就看到她孤零零的在后罩房内坐着，烟雨姐姐看我过去便伸手遮挡着脸部，我软磨硬泡下，才看见了脸上红肿了好大一圈，平时少夫人对烟雨姐姐极好，未曾动过手，后来据熟悉的小厮说那天，少夫人和烟雨姐姐在房间内大吵一架，甚至还听到砸东西的声音。”

　　莲儿长篇讲完之后，举着茶杯牛饮了几口，又突然好似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烟雨姐姐那日还和我说了句怪话，说让我以后就过平常日子，问我可好？可是莲儿已经再过平常日子了呀。”说着还摇了摇头，表明她真的不懂。

　　“你的烟雨姐姐确实是个好姐姐，时间不早了，先睡吧”吴澈怜惜的揉了揉她摇拨浪鼓似的头。

　　“是吧”莲儿骄傲的扬了扬小脑袋，虽而警惕的看着眼前人，莲儿尚年幼，可是这份警惕好似是女子天然的敏感。“睡吧？在哪？”虽然吴澈是样貌堂堂吧，但是…也不行啊！

　　吴澈无奈扶额，他真想撬开这不大的脑袋看看想得到底是啥，伸手指向西侧房“你睡侧房，我给你拿新被褥。明早我就送你回木府。”说完转身便去主屋拿阿婆晒洗过的被褥。

　　“我不回木府，我要跟着你！”莲儿气鼓鼓的说到

　　“不行。明日就得回木府。”吴澈半分都没犹豫，且不说木府和卢嫣都会有所察觉，打草惊蛇。就论自己在世人眼里是个尚未婚配的男子，然后带个黄毛丫头，这传出去自己倒是无所谓，顶多再加个奇怪的头衔，虱子多了不痒，但是这姑娘以后可怎么办，就单凭这一点，吴澈就不会让她跟着自己。

　　翌日清晨，吴澈睡梦中睡得正香，毕竟昨晚安顿完了莲儿之后，自己翻看医书又翻看到了丑时一刻，基本上倒床就睡了，都没来得及洗漱。朦胧中好似听到阵阵欢声笑语，这昨日莲儿好像在西边侧房睡得，阿婆要是撞见了，那不得当贼报官吗！想到此不，突然从床上跳起从屋外冲去，大喊到“阿婆！手下…”

　　吴澈被映入眼帘的一幕噎住了嗓子，一老一小在厨房里默契配合着，一人擀面一人切菜，可以说是一篇祥和，俩人可能被吴澈突然高亢的喊声震撼到了，偏头看过去，吴澈挂着黑眼圈，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站在院内。

　　“啊…”莲儿的喊声陡然响起响起，吴澈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不雅，赶紧抓住自己的衣摆，手脚并用的爬回自己房间。

　　“哎呀呀，我这孙儿还以为只有我这一个老太婆呢，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待会我就去揍他。”阿婆赶紧上前，巧妙阻隔着莲儿和吴澈之间的视线通道，并安慰着莲儿。

　　良久，吴家桌上，第一次出现阿婆和吴澈之外的第三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咳咳，刚刚那…”吴澈摸了摸鼻子，尴尬道

　　“没事~我本来就是冒昧打扰了，阿婆你这个包子做的比外面那些大厨都好吃。”莲儿大方的挥挥手，已经给刚才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夹了个大肉包子，狠狠的咬上一大口，皮薄馅大，里面的汁水直接淌落出来。

　　“好孩子，多吃点。试试这个”阿婆得了夸奖，笑眯眯的又给莲儿夹了一个菜包

　　“……”

　　吴澈略无语的看着一老一小互动，心想，我夸您的时候，您可只会说，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不出半个时辰，就要到李珅与吴澈相约回廓江都县的日子了。莲儿和阿婆已经为即将到来的离别而拉扯好半天了，吴澈无奈的看着这一幕，想着这个小姑娘到底又什么魔力，这才多一会。

　　李珅的马车准时出现在视线的镜头，但是这马车一看就比回城的马车看着要大一圈，吴澈心想，这才多远的距离，家中老人都会这样吗？回头看还在拉扯的俩人，是的，会！

　　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吴家门口，李珅下马车，恭敬的对阿婆行了礼，疑惑的看着莲儿，心想着这是铁树开花了？“阿婆早，吴兄，这位是？”

　　“我和你提起过得，莲儿。回县衙和你详说”吴澈无奈到，提溜着好不容易和阿婆分开的莲儿，眼神示意李珅赶紧上车出发。

　　“哦哦，那阿婆我们先告退了”李珅茫然了，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情没说，此刻为时已晚“对了…！”

　　吴澈已经直接掀开车帘，与坐在主位的公子哥打了照面，公子听到有人闯入，缓缓睁开眼睛，与吴澈对视着，光洁白皙的脸庞，绝美的桃花眼，以及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身着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

　　说实话吴澈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一下子有些懵了，但是下一秒，他就知道有些人是好看！但是也只有好看而已！

　　“李大人，你极力举荐的能人就是这种不讲礼数之人？”公子给吴澈当空气似的直接略过，淡泊开口。

　　？吴澈头回被人说不讲礼数，他不理解啊，并真心觉得这人有毛病，自己也不知道常坐轿子里面突然多了个人啊，谁会每次上马车之前，会对空马车打招呼啊！而且他自己不也没有自报家门，怎么无礼的就只是自己这边了？

　　于是，当即决定假装听不见，给这贵气的公子哥当空气，提溜着莲儿就径直在马车上找了空档坐下了。也不看公子哥这边。

　　这倒是让公子哥微微惊讶了一下，倒是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这一路上的人都是对他毕恭毕敬的，刚刚只是好奇李琛李珅俩兄弟昨夜极力推荐之人会有什么反应，要不也不至于自己要和李珅一同接他前往廓江都县，虽然吴澈的行为有点超出他的意料但是这番举动其实并不让人反感。

　　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笑意，却又很快压制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