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事之道[GL]》枕上河

4、第 4 章

　　木家正厅内。

　　细看之下，李珅额头已经出一层薄汗，属实是木老爷子一谈起他宝贝儿子就好像打开了话匣子，恨不得从呱呱坠地开始讲起，饶是李珅巧舌如簧也有点难以招架。

　　这茶水都已经添了两轮了，还没看见吴澈那小子的身影，李珅心中给吴澈翻来覆去骂了好几轮了。

　　“吴小公子是不是久久未归了？”木老爷子突然恍然道

　　“我这小兄弟这毛病打小就有，为此看过不少郎中呢”李珅说瞎话都不眨眼

　　“李大人，这可就是你不对了，君子可不在背后妄议他人的”吴澈笑骂着大踏步走进正厅中。

　　“唉，这吴小兄弟回来就好，要不真得让郎中去寻了”木老爷笑到“不过，眼看时间快晌午了，俩位公子要不要留下一同用膳？我让后厨去准备。”

　　“二老刚过丧子之痛，我们兄弟二人突然前来打扰已是唐突了，更何况衙役中还有些公文尚未处理，这可不能耽误了。午膳就不便打扰了。”李珅实在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官家马车内。李珅如蒙大赦半倚在靠背上。吴澈给自己在木府发现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珅，唯独带过了冒用了李大人的名声这件事。绕是李珅李琛都不在意，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经当朝律法也是要扎扎实实挨上几板子的。

　　李珅从马车内抄起水袋子一饮而尽“也不妄我和那木老爷在前厅周旋，这木家当真不简单，那照你所说，这烟雨姑娘就是…可如何是好”

　　“解铃还续系铃人，先回府衙再议”吴澈昨日到家已是子时了，今日鸡鸣便起了，现在饶是有点撑不住了，便一手支着头开始假寐起来。

　　一下马车吴澈和李珅便直奔牢狱中的死牢冲去，没有任何丝毫准备的一股潮湿中掺杂着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人不免阙眉，现在快到午时，这死牢内却暗无天日，只靠着每人手里微弱的烛光才能看清前方的路。

　　这里是死牢，没人会在乎这些将死之人的生活舒适与否实在不在狱卒的优先考虑项，故而脚下的触感实在称不上好，黏稠中带着一丝滑，每一步都好像踏在了动物粪便上的感觉，这让从小养尊处优的李珅眉头都锁成川字了，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衫，让它尽量远离那肮脏的不明物。

　　如果只有生理性的不适倒是还好，要命的是每当前行一步，火光的移动让俩边的犯人躁动不已，不断伸手出来企图抓住这点萤火微光，嘴里发出阵阵哀嚎。吴澈好像被这奇特的哀嚎给好奇了，给烛台向俩边探去，这一探可不得紧，干瘪的手到处挥舞着，脸庞上只能看到俩个深深凹陷的窟弄，被这样的窟弄盯着，着实给吴澈吓了一激灵，握着烛台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也紧紧握着自己的袖口，死命压抑住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带路的狱卒好像见惯了初入者的不适，安慰道“俩位大人看样子是头回到这死牢。”说完便拿手中的棍子狠狠的敲击着地板，声音有些阴阴的喊到“**的，都给老子安静点！”安静回荡在这不大点的地方，死牢中居然真的安静下来了。

　　吴澈这才注意到一直面前带路的狱卒，他的身形因为长期待在阴冷潮湿的死牢中，背部岣嵝成奇怪的角度，比常人要矮上那么一截，跛着一条腿在黏稠的地上拖行着，脸上在烛光的映照下不难看出有大块的脓包，眼神中甚至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这要是换做常人怕是要退避三舍。

　　听到俩侧的哀嚎明显平静下去，吴澈犹如刚从水中捞上来似的，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作揖行礼，可忘了手中还握着烛台，这礼不尴不尬的行了一半，只能作罢，稍作弯腰感谢，但是又考虑到身高差对方可能在这漆黑中啥都看不见，于是开口道。

　　“谢谢兄台解围。”

　　狱卒躯体一愣抬头便落入到了少年清澈的目光中，扫了一眼便快速给头低下去了。转身一声不吭的拖沓着继续往前带路了。

　　吴澈也不恼狱卒的做法，李珅倒是不满意了嘟囔了一嘴“这人…”刚欲替好友打抱不平，便被吴澈扯了衣袖，示意他闭嘴，大步跟上了狱卒。李珅瘪瘪嘴，还是选择跟上了队伍。

　　好在前进了没多久，便来到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小牢房，牢房之内也只有一个女子蜷缩在角落，可能是顾及卢嫣是女子，男女终究有别，而且最后实在没法还是要给她交还给木家的，故而特意单人关押。吴澈再次感叹着李琛的细致。

　　狱卒给牢门打开“她从进来开始就一直蹲在那里，不吃不喝的。”

　　吴澈首先接着烛光简单扫视了一下牢房内的陈设，虽然简陋破败但是好歹该有的都有，甚至有一床棉被被端放在炕上和周围的阴冷潮湿格格不入，吴澈一挑眉但是并未着急开口。

　　“卢嫣姑娘，卢嫣姑娘…”李珅半蹲在卢嫣前面，企图平视她。片刻看卢嫣没有反应，想要伸手去触碰她，手指刚触碰到卢嫣的衣角。突然之间，她尖叫了起来，手脚抽搐着，全身都在抗拒着李珅的触碰，这给李珅也吓了一激灵，直接失去平衡，向后跌坐下去，这是作甚？自己啥也没做啊，月牙白的锦袍上也多了许多粘黏的不明物，在卢嫣的激烈动作下有几捋发丝垂落了下来。

　　“卢嫣姑娘，别怕，我叫吴澈，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清冷又真诚的声线响起，一字一顿的说到。卢嫣闻言一颤，良久之后，缓缓拿下了捂住头挣扎的手臂。落入眼帘的就是少年平静的双眸，仿佛让她此刻置身在平静的湖面上，而不是这阴郁的牢狱内。

　　吴澈见她慢慢冷静下来了，便又往前靠近一些，与卢嫣低声耳语“卢姑娘，我在木府见到烟雨姑娘了，你没杀你夫君，对不对？”说罢便往后撤退半步，紧盯着卢嫣，不想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变化。

　　卢嫣听到烟雨的名字身体突然一颤，然后开始轻微抖动，死咬住下嘴唇又松开，几轮过后，竟是说不出一个字。

　　吴澈察觉到她的触动，轻拍她的手臂，轻声道“她暂时没事，但是你要是还想见到她，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吃饭，我给你带了些我老家吃食。”

　　吴澈像是变魔术般的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块馅饼递到女子眼前。馅饼因为紧靠少年的身体，还保存着少年的微弱的体温，卢嫣转动着眼珠就好像受惊的小鹿，看看吴澈又看看递到眼前的馅饼。她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了，说不饿是假的。但是…

　　吴澈看出来了她的迟疑之意，从馅饼边上撕下来一小块，往自己嘴里扔去。

　　“你当真信我？”一到沙哑的小小的声线响起，吴澈诚恳的点点头，卢嫣仿佛得到莫大的鼓舞，便一把夺过馅饼。

　　“小心别呛着，李珅，水”李珅听到响动，赶紧去将水递过去。

　　片刻后，牢房中就只剩下吴澈、李珅和卢嫣三人坐在牢房内的桌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