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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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廓江都县府衙门口可谓是好不热闹,牛鬼蛇神齐聚一堂也不过如此,有人满地撒纸钱的,有人跪地喊冤的,有人披麻戴孝的,但是其中最显目的是只有那樽崭新的棺木了,直挺挺的摆在了府衙的正门口,有一妙龄女子半抱着棺木翻来覆去的嚎着“木郎,我该怎么办啊!”类似的话,孰是孰非一时间分辨,周围老百姓则是维持着巧妙的即疏离又团结着在点评着这出戏剧。
吴澈站在人群中观望了一会,今日要是从正门进府衙脚还没踏进,就会被这群牛鬼蛇神抓住了,想到此吴澈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于是缩了缩脖,给头低了低,不着痕迹的退出人群,绕到府衙的偏门重叩一下再轻叩了三下,小声喊到“是我,吴澈。”
“吴小哥?”“快进快进,别被别人看到了”
“小李大人老样子在主簿衙,您直接过去就好了。”
这起初是吴澈和李珅俩人约定紧急情况进入府衙的秘籍,毕竟府衙隔三差五的就会遇到老百姓给正门堵得水泄不通的情况。之后被李琛发现并通用于整个府衙中,要是有紧急的情况都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告知是自己人才能进入府衙中。
吴澈轻车熟路的来到主簿衙内,一进入眼帘的就是一堆文书,基本上目之所及都是文书。很多文书杂乱堆积的都快触及到房顶了,换了常人来都得瞠目结舌一会,吴澈也属实是见怪不怪了,行动在这巧妙的维持着这一堆精妙平衡的书籍堆中,终于在一堆摇摇欲坠的文书后面找到了奋笔疾书的李珅。
“什么事?我说了不要打扰我”李珅察觉到有人靠近,头都不回便吼道
“看样子小李大人已经差不多了,那吴某就在此先告辞”吴澈作揖说到,便转身作势要离开。
李珅才发觉,原来是救星来了,激动的马上起身。
“唉!”李珅不蹦跶还好,这一蹦跶牵一发而动全身,面前那一堆摇摇欲坠的文书像是被惊扰到了,打破了精妙的平衡,应声全部砸向李珅和吴澈俩人,俩人躲闪不及,只能满满当当的挨下这一击。
吴澈:……
“嘿嘿,原来是吴兄。我这不过是看着浮瓜沉李绿树成荫的夏日里,水浴凉蟾风入袂,便出去不经游历了几日,未曾想这几日文书堆积出乎意料的多。”
吴澈白了他一眼,这位仁兄什么德行怎会不清楚,总是仗着聪慧,处理文书迅猛,加上总有援军帮忙,肆意妄为的让自己不紧不慢的度过一段闲适的日子,再给文书突击到一天来处理,细说倒是从未出过差错,故美名其约为自己这是松弛有度。
吴澈总是对他这个观点皮呛之以鼻,但也得益于他这个毛病自己才有一份差事。所以吴澈也没絮叨他这个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俩人坐定了分了处理的文书部分,吴澈优先处理不紧急的文书,感到有异样的再挑出来给到李珅复核。李珅拿不定主意时也会和吴澈商讨,俩人经过长时间的磨合倒也是有种奇怪的默契,处理起来确实加速了不少。
“我刚看门外是怎么回事?”吴澈随口一问。
“门口?”“哦哦,你说那妇人抱着棺木不撒手的那个是嘛”
李珅抬头看了眼吴澈,便继续埋头苦写
“听衙役他们说,死者叫木古,趴着哭的是他主妻,唤为卢嫣,木古前几日突然发癔症没了,木家就怀疑卢嫣暗自下毒给木郎毒杀了以图家中财产,按照木家法要给卢嫣浸猪笼去,结果过了俩日,这卢嫣居然害喜了,木家里更加怀疑她是通奸了奸夫,现在要府衙鸣冤说奸夫□□害死他们儿子,要让奸夫□□一起打入死牢,这卢嫣除了一直叫嚣着自己冤枉也说不出什么来。”
吴澈越听越专注,到最后干脆便放下笔认真听李珅说,“那李大人打算怎么判呢”
“我兄长?他现在也头疼去哪里找这个奸夫呢,卢嫣估计最后还是得听木家里处置了。”
李珅不自觉
说完便赶紧闭嘴了,讪讪抬头看向吴澈,心中暗道不好!他这位友人啊,什么都好维度就是听不得妇人不分黑白随意处置这种话,那真的会跳脚起来咬人的。
果然!吴澈眉头紧缩着,沉思许久后“李大人什么时候结案?”
李珅心理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二十个大嘴巴子,边抽边骂让你刚刚口不择言,但是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这趟子浑水看样子死活都得淌一遭了。李珅在心里狠狠记住了这次的教训。
“吴兄啊,仔细想来我与你相识也是算是积功德了吧。”
吴澈呲的笑出了声“知我莫若珅兄”
一刻钟后,李珅神情萎靡的拖沓到李琛县丞衙门口,步履蹒跚的往前走着,好似这每条腿后面都绑着这大铁球。一步三回头的看向吴澈,每次都撞上吴澈呲个大白牙的笑脸和满是鼓励的眼神中,勇敢寸步难行着。
吴澈看着李珅的最后进李琛房门的背影,莫名看出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但是想到门口的妇人和李琛的处置方式,决定给心中最后一丝对好友的愧疚感抹掉。
一炷香之后,李珅躬身退出了房间,吴澈早就没有乖乖站在门口等待了,自己寻了个地方坐着小憩了。李珅一出县丞衙的门口仿佛重新注入了活力一般,用目光搜索自己好友到底在何处。发现吴澈在不远处凉亭内小憩。瞬间好像一只炸毛的小刺猬,索性抓住前裾疾步向好友冲冲走去。
“吴兄,你这…!”
吴澈寻声懒懒的睁开眼,鳖向炸毛的李珅,心中不由觉得好笑,面上却波澜不惊淡淡到
“看你这满面红光的样子,琛兄也不是全如你所说那般嘛”
提到正事,李珅倒是一扫阴霾,转而笑起来了,笑骂到
“这会倒是琛兄了?不是李大人了?”
“说来也稀奇,我兄长这次听说我要查此案,倒是答应的痛快,唯独就是特地嘱咐了要与你一同探寻,不可独断专行。妇人现在关押在府衙内,期限是五日,五日之后,若是迟迟没有解法,那妇人只能交还到男子家中。”
这李琛对这个唯一的弟弟倒是宝贝的紧,吴澈心中想到,不过这嘱咐也正中吴澈下怀,正愁还得怎么合理趟到这趟浑水中,这回倒是关明正大了。
俩人到了主簿衙内,发现一名衙役在门口徘徊了好几轮了,正愁怎么进入那摇摇欲坠的堂内,见到吴澈和李珅正好回来喜乐于色,行了礼之后,给文书递给吴澈,嘱咐是李大人给的。
“你看看,咱们还有一堆文书没处理,还平白多了一桩五日时限的差事。”李珅看着一屋子的文书又开始耷拢着脑袋。
“珅兄,事在人为嘛,我刚已经差人给阿婆送口信了,明日再回。”吴澈安抚性的拍了拍李珅后背,便入衙内往位置上走去,准备开始执笔处理堆山的文书。
日落山头,主簿衙内早早就点上了灯,在俩人艰苦奋斗下,主簿衙内接近朴素的装潢终于看得见庐山真面目了,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挂在正堂内的牌匾,上面苍劲有力的刻着“守己爱民”四个大字,牌匾之下则是主案,李珅坐在主案上奋笔疾书,而在主案边突兀加了一张稍矮一点的桌子,这是在吴澈来的时候,特地增设的。房间俩侧分别排列着俩对太师椅子。
小厮早早就为俩位各自点了盏油灯,但是昏暗的灯光还是让长期伏案的吴澈疲惫的直揉眼睛,李珅给笔放下后直伸懒腰,俩人对视一眼,心中明了这不是结束,这是开始。
吴澈拿起油灯放在了主案上,俩盏油灯为主案提亮了不少,油灯给少年郎儿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好似一直延展到黑夜的那头,在漫漫黑夜中,俩人展开了李琛给的卷宗。
亥时,一声敲击声伴随着长叹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木郎主家一口咬定是木郎是死于砒霜之毒,仵作先前就已经验过,虽是毒发却首先排除了砒霜之毒,就因为从卢嫣的房间里搜出来了少量砒霜,并一口咬死是她下的毒,这,这,这…简直就是…”
李珅这了半天,估计是想到了自己兄长是县丞大人,左右都找不到合理的词汇
“草菅人命”吴澈抬起头看向李珅唇珠微起。
吴澈的声音不大不小,字字却铿锵有力像石子般砸到了李珅的心中,李珅甚至有些心虚的给眼神躲闪避开。
让李珅不免想到与吴澈初遇时,吴澈像一个明知没有援军却单枪匹马站在城墙上的守城将军,眼神无比平静又坚毅的站在学堂中舌战群儒,那些强有力的回击和不可忽视的悲壮感久久不能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