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事之道[GL]》枕上河

1、第 1 章

　　夏日的太阳格外毒辣，总是能让人们心头莫名平增了一丝烦躁，在扬州城中熙熙攘攘的街上，不少小贩奋力吆喝着，窜动的人群在商贩中流动着，没人会注意到角落不起眼的一个少年在树荫处蹲着，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身着洗的有点发白的长褂，靠近一点甚至还能闻到少年散发着淡淡皂角的味道，少年直愣愣的看着熙熙然然的街道上，好似在等待什么。

　　“阿澈！”突然巷子里响起老妇人声响

　　少年闻声回头，佯装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眼角带着笑意看着老妇人

　　“今儿怎么这么快，阿婆，我来拿吧。”说完便给老妇人手中的篮子揽了过来。

　　“这家妇人平日生养的好，有劲，生的自然就快了，还是个龙凤胎娃娃呢，主家特地多给些红鸡蛋，待会回家给你煮了吃。”

　　老妇人向篮子里的红鸡蛋努了努嘴，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眼中满是慈爱，甚至带着一丝丝怜惜。

　　吴澈并没有发现阿婆一闪而过的怜惜，他只关心这么多鸡蛋得吃到猴年马月去了，上次送的鸡蛋还没吃完呢，着实要考虑要不要在家养个老母鸡敷一敷蛋了。

　　“对了，阿澈的生辰好像快了吧，月末就十六有余了。”阿婆看着已经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孙儿，不免感叹着时光唏嘘“岁月不饶人哟，老婆子也是一大把年级了，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了。”

　　“呸呸呸！就我这么毛毛躁躁的，阿婆得一直在帮我把把关才行。”吴澈心里莫名一紧，但是他想不明白慌乱来自哪里，当下反应先打着马虎眼过去。

　　晚上，阿婆进屋歇下后，吴澈拿了话本，他自幼酷爱这种探案的书籍，好似一个个活得孔明锁，就在那静待人去侦破，坐定在了院落中的小马扎上，伸直了腿半仰在椅子上，话本却覆在腿上，抬头看着星辰，眼中满是辽阔的景象，嘴里却是小声嘀咕着

　　“来了好像也有2载多了，不知道接下来会去哪里”

　　……

　　“算了算了，不想了，到时候听阿婆的就知道了”

　　吴澈甩甩了头，企图将想不明白的事情都甩到脑后，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子，借着月光看起来今天刚向隔壁阿牛讨回来的话本。

　　从吴澈记事开始就是一直和阿婆相依为命，但是每隔几年阿婆都会带着他换个地方生活，吴澈问起阿婆为什么我们要一直搬来搬去的，阿婆也只是不说话的笑着揉揉他的头。

　　翌日，天才蒙蒙亮，阿婆便给吴澈从床上揪了起来，吴澈眼睛还没睁开，就被阿婆提溜着耳朵扔到院落中，吴澈自幼身体欠佳经常生病，小时候甚至发过好几次大烧，小小人都踏进鬼门关半步了，于是，阿婆便几经周折找了拳脚师父教他习武，教了不到一载，师父便不请而别了。也许师父也是个快意江湖的性子吧，吴澈心中想着。导致吴澈现在身子骨着实称不上强壮，但是确实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病弱，所以他偶尔总想赖床偷懒，在阿婆的棍棒教育下也只是想而已。

　　在迷糊中拳法开始了，虽然迷糊，好在已经有了肌肉记忆了，一招一式也是有模有样的，甚至偶尔招式之中还能隐约看见拳风，阿婆倒也放心吴澈，她这孙儿就是嘴上总像个儿童嘀咕，异常缠人，但是好在开弓从没回头箭。

　　不过说来也奇怪，吴澈算是被迫自小习武，但是这身子骨就是看着比同龄的男子小了一整圈。旁人问起，阿婆也说是娘胎里落下的毛病也就打发掉了，这到也为吴澈暗中挡住了不少媒婆的脚步。

　　吴澈也是个男生女相的英俊少年，要论俊俏，在扬州城内都算是数一数二的，按道理来说，应该不少姑娘倾心于他，媒婆都要给门槛踏破了才是，但是吴家门槛至今却能完好无损，吴澈和阿婆也是一幅怡然自得模样，更加让人确信他就是因为那娘胎里带来的隐疾不能行人道，甚至传言吴家小子有龙阳之好，这谁家能送自家清白姑娘来受这人间疾苦呢，好暗自感叹好好一个少年平白毁了。

　　吴澈也无意证明些什么，甚至暗暗期待传言最好说他越不行越好，毕竟少了些琐碎事倒也乐得自在。

　　他和阿婆都有个都避之不谈的话题。

　　就是，吴家小子其实是个姑娘。

　　这是个不能说也不敢说的秘密。这也是阿婆总带吴澈到处游走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也间接导致了吴澈在小伙伴眼里一直是个怪人，就好比不管多热的天，其他男子都开始穿褂子了，更有甚者干脆光着膀子往河里蹦跶，但是吴澈依旧一身长衫焊在身上。再者吴澈也不太爱和他人有肢体接触，比如勾肩搭背的事情是坚决排斥的。细数吴澈还真没啥朋友，除了那么几个牛皮糖似的朋友粘在他身边之外。

　　吴澈练功完之后，衣衫都被汗透了，豪爽的拿袖口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眼神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热腾腾的包子，再练功的时候就闻到了阵阵肉香，这隔近了闻还真是不一样。

　　“阿婆做的肉包子比东市那家狗不理包子都香，打拳的时候就闻到了，馋死我了”

　　“唉！小兔崽子！去洗把脸，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吴澈欲伸的魔爪赶紧往后撤了，精准躲过了阿婆的擀面杖。

　　讪讪笑道“嘿嘿，好呢，去去就来。”

　　“对了，阿婆，今天李珅那边让我去一趟，我去去就回”吴澈从水缸中舀水出来洗了把冷水脸，打了个寒颤，对屋里的阿婆喊到。

　　李珅就属于牛皮糖似的粘着吴澈，吴澈最初非常不解李珅到底有什么毛病，好像有那个受虐症似的，明明在扬州城内李家算是家世显赫了，而自己就是一个稳婆的孙子罢了，顶多算个好手艺的稳婆的孙子。

　　李家可以说是官宦世家，李珅爷爷的李远曾在应天府任职，据说位居高位，请辞之后举家回扬州府之后，甚至扬州知府都对李家上上下下异常客气的，而到了李珅这辈，兄长李琛年方不足十八便在扬州府的廓江都县做不大不小的县丞，这可能或多或少也有李家的打点，而李珅在兄长手下混了个主簿，每日处理些文书办理事务。每次见吴澈都是一副苦包子脸，诉说着主簿这活多琐碎，自己要被公文给埋了，在家和府衙里还要被兄长批改长篇大论的公文。

　　自从李珅混上了主簿之后，找吴澈次数明显增加，无非也就是公文实在太多了，处理不过来啦，找个外援来帮帮忙，吴澈都快在府衙里混的让人以为他是正式衙役了。吴澈几乎日日出入府衙，李琛基本上也默许了，也知道吴澈家里也不算宽裕，甚至会给私下结些月钱给他。所以吴澈自然也是乐意的，既能在府衙中涨了见识，还能补贴点家用。

　　吴澈用过早饭便径直前往廓江都县的府衙中，刚到府衙门口便看到好大一阵仗，有六七个人穿着麻衣跪在府衙门口，有人哭爹喊娘的喊着冤枉，喊着要青天大老爷还他们清白，甚至有人在撒纸钱。邻里八乡的也都围在周边看热闹，可以说给府衙正门口是堵得是一根针都插不进去的。吴澈往人群中探头探脑的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