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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差点掉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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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嬷嬷一直目送着所有人消失在正院门口,才打了帘子进了内室。
国公夫人正歪在软榻上,由小丫头揉着太阳穴。听到声音,她也没睁眼,只懒懒问:“都走了?”
佩嬷嬷答了声“是”,挥挥手让小丫头下去,换了自己给国公夫人揉。
半晌,才迟疑道:“夫人,您看这二少夫人怎么样?”
国公夫人不悦地皱皱眉:“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要不是老二坚持,我怎么会让她进门?果不其然,要是个好的,能留到十七岁还没嫁?偏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佩嬷嬷赔笑道:“二少爷就是是一时被迷住了,过一阵子,二少爷就能明白夫人的苦心了。”
国公夫人哼道:“人都娶进门了,明白了,还能把人退回去不成?”
佩嬷嬷眼珠子转了转,附在国公夫人耳边说了句什么,国公夫人顿时柳眉倒竖:“什么,他二人昨晚上没圆房?”
“今早上我奉您的命去请二少夫人起床,听二少爷院子里伺候的人说,昨晚上没要水,早上也是广白服侍二少爷梳洗的。”
国公夫人坐起身,气道:“好容易娶回来了,不圆房,这是什么缘故?难不成昨晚上闹得不愉快?”
“可我看,敬茶的时候二少爷挺护着她的。”
国公夫人冷笑一声:“那丫头千不好万不好,那张脸生得倒是不错的,男人,不就是看中这些?”
佩嬷嬷笑道:“二少爷还年轻呢,这二少夫人的相貌,在京城闺秀里那也是拔尖儿的,也怪不得二少爷喜欢了。”
“长得好有什么用,”国公夫人嗤笑,“你看她看到见面礼的样子,真真是上不得台面。”
佩嬷嬷眼珠子一转,笑道:“还得夫人您调教,依我看,这二少夫人是个烈性子,且要费些功夫呢!”
“先不说这些,”国公夫人起身坐到妆台前,“嬷嬷,你来帮我看一看,我是不是有黑眼圈了,我这眼角是不是多了一条皱纹?”
“夫人您芳华正盛,就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也比不上你呢!”
……
苏沐春一路脚步匆匆,飞也似的回到了院子,不时还招呼芙蓉、茱萸等人快一些。
待进了门,她径直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感叹道:“终于回来了。”
景瞻后面进门,听了这话,不由笑了:“原来娘子也会害怕?”
苏沐春莫名其妙:“怕什么?”
景瞻闲闲坐到她对面:“那娘子怎么这么急着回来?”
苏沐春坦然道:“我饿了。”
景瞻差点以为自己又听错了:“饿了?”
“当然了,”苏沐春吩咐了茱萸赶紧去传膳,才回答说:“昨日成亲,我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今天早上又去请安,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景瞻将折扇一展,笑得风流蕴藉:“可我看,娘子大闹正院的时候,唱念俱佳,可不像没力气的样子。”
苏沐春奇怪地看他:“现在是秋天,又是早上,扇扇子你不觉得冷吗?”
景瞻一噎,不想承认的确有些冷,只勉强一笑:“为夫身强体健,自然不觉得冷。”
“哦,”苏沐春了然点头,“那你坐远点儿,你风扇到我这边来了,我有点冷。”
景瞻默默收了扇子,正色道:“娘子,真的不担心?”
“担心什么?”
“娘子今早大闹正院,真不怕往后日子不好过?”
“不怕!”
“这是为何?”
“因为,”苏沐春笑眯眯看对面人,“我相信,风靡京城万千闺秀的探花郎有足够的能力啊!”
“我的能力?我的能力怕是帮不上娘子吧?”
“非也非也,”苏沐春摇摇手指,“都说景二公子才貌双绝,乃治世良才。治世齐家,都是一样的,二公子不若先用这偌大景国公府来练练手,等需要治国理政时,必然得心应手。”
“娘子有所不知,”景瞻故作苦恼,“那可是从小疼宠我的母亲,百善孝为先,我总不能违逆了她的意思。我这个做儿子的,夹在中间实在难以自处,这婆媳关系,怕是为夫有心,也无力啊。”
苏沐春振振有词:“这话不对。你想想,我与你娘本来是两个陌生人,有矛盾无非是因为她生了你,我嫁了你,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你。你,才是我们婆媳矛盾的根源。既然根在你这儿,自然是应该你来解决问题。”
景瞻看她就婆媳关系滔滔不绝,那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由心中一动,却是笑着摇头:“娘子这张嘴,不用为夫出马,也能却敌于千里之外了。”
“过奖过奖,我这也是实话实说嘛!”
正说话间,芙蓉茱萸二人领了侍女送上早膳,苏沐春也不客气,招呼了景瞻一声便用起早膳来。
景瞻端了一碗粥慢慢用着,眼睛却一直看着对面的人,见她注意力都在食物上,连余光也不分给自己,忍不住逗她:“娘子在家,没学过为妇之道?”
苏沐春只顾着夹水晶虾饺,看也不看他:“学了,不过我觉得没什么用。”
“哦?”景瞻来了些兴趣,“这是为何?”
“那些个为妇之道,说到底就是教女人怎么委屈自己讨好别人。这世上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是永远也讨好不了的,与其讨好别人,不如讨好自己。”
景瞻默了一瞬,缓缓道:“娘子真是将“不贤惠”三个字说得别开生面。不过,此时此刻,有一个人你必须要讨好。”
苏沐春不明所以:“谁?”
景瞻得意道:“正是坐在你对面的风靡京城万千闺秀的夫君。”
苏沐春:大早上的,这人粥碗里装的假酒吧?
景瞻见她一脸不赞同,慢悠悠道:“娘子的婆媳矛盾不需要为夫解决了?”
苏沐春迟疑:“额,这个其实我自己可以……”
景瞻又道:“守寡保险费娘子不想要了?”
苏沐春夹起一个水晶虾饺放进对面人碟子里:“二公子,我给您布菜。这个虾饺好吃,您慢用。”
景瞻优雅地夹起那只虾饺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心里好不得意。
正吃着,一位四十上下的妇人走了进来,见他们二人还没用完早膳,便笑盈盈打了个招呼,在旁边候着。
苏沐春认出这是景瞻院子里的管事嬷嬷李嬷嬷,便忙站了起来:“李嬷嬷来了。”说完了才想起来自己这会子应当是不认识李嬷嬷的,下意识看了一眼景瞻,见他似乎没注意到,才放下心来。
李嬷嬷笑道:“请少夫人安。奴婢老早就盼着您进门了,听说您请安回来了,奴婢就赶紧来给您请安了。”
苏沐春忙请她坐下,见景瞻也放下了筷子,便吩咐芙蓉、茱萸二人带人收拾了碗筷,才道:“您这是说哪里的话,您是长辈,该是我们去见您才是。”
苏沐春之所以对李嬷嬷这样恭敬,一是因为李嬷嬷本是景瞻的乳母,在身份上自是不同;
二则,李嬷嬷此人实在是个宽厚的人。前世她在病床上挣扎求生时,是这位嬷嬷经常托了人来探望自己,给了自己一些温柔的慰藉。
只是李嬷嬷身体向来不好,竟是在她之前就去了,让苏沐春很是伤怀。
李嬷嬷笑着拍了拍苏沐春的手,又看了看景瞻,才欣慰道:
“二少爷从小就是个倔脾气,不让人省心。先前三少爷都娶亲了,他却死活犟着不肯相看。现在看到少夫人您进门了,你们能和和美美的,我这心啊也能放下了。”
和和美美?苏沐春确信,李嬷嬷的眼神怕是不太好。
李嬷嬷见苏沐春似乎是“羞涩地低下了头,更为满意,接着说:”先前少爷院子里没个女主子,少爷自己也不在意,因此库房的钥匙都是我收着的。现在夫人进了门,这账册与库房钥匙,都应该交给少夫人才是。“
苏沐春依稀记得前世也有这么一回事,进门不久李嬷嬷便要将院子里的内务交给自己。只是那时候,因为景瞻对自己的态度不冷不淡,她觉得没意思,便没答应。
可这次嘛,苏沐春表示:还有这好事儿?
面上,她作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嬷嬷,这怎么好?这院子原本就是您管着的,我又还年轻,哪里管得了这些?”
李嬷嬷又拍了拍她的手,缓缓道:“您是这院子里的正经主子,本来就应当是你管着的。再说了,我年纪也大了,身子也不好,委实有心无力,心里也想好好歇一歇。我有个远房的侄子,前些年失了至亲,听说我想出去,也说愿意奉养我,我想跟着他去,就在京郊的庄子上。”
苏沐春心里很不是滋味。
上一世的时候她特意打听过,李嬷嬷本来是景瞻的乳母,后来丈夫、孩子都相继去了,景瞻又格外信重她,才破例做了这院子的管事嬷嬷。
她是真心将景瞻当儿子看,也是这府里为数不多对自己友善的人。
至于那个远方侄子,苏沐春也听说过,倒的确是个有孝心的。只是将李嬷嬷接过去后第三年,他得了一场风寒,没熬过去,也去了。
那之后,李嬷嬷便觉自己的确是个刑克六亲的天煞孤星,从此深居简出,不轻易见人了。
苏沐春心里叹了口气,才说:“嬷嬷身体不好,我合该为您分忧的。只是远房的侄子,到底是隔了一层,二……相公是您看着长大的,就跟您亲儿子一样。应该是我们奉养您才是。您就安心住下,在这里颐养天年,岂不更好?”
说完,看了一眼景瞻,见他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什么,便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咬牙道:“相公,你说呢?”
景瞻回神,颔首:“娘子的话也是我想说的。嬷嬷,您在这里住了二十年,哪还有更好的地方适合你颐养天年呢?”
李嬷嬷见他二人都说得真诚,自己也舍不得自己亲自看顾大的孩子,便笑着答应了。
李嬷嬷走后,景瞻托着下巴,微眯着眼:”娘子怎么知道李嬷嬷是我的奶嬷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