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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就是来找茬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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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瞻看着自家媳妇风风火火洗漱更衣的样子,眼皮直跳。
他觉得自己这夫人是个爱财的,便想用见面礼引她起床,可看如今这个架势,她到底是要去敬茶还是要去拆房子的?
苏沐春心里憋着一口气,让带来的陪嫁丫头茱萸、芙蓉伺候自己梳洗了,看也不看候在一旁的佩嬷嬷一眼,气势汹汹地往正房而去。
芙蓉沉不住气,偷偷跟茱萸使眼色:“茱萸姐姐,我怎么看咱们姑娘不是要去敬茶,而是要去打架啊?”
苏沐春耳尖,皮笑肉不笑道:“皮丫头说什么呢?我这是迫不及待要去见公婆尽孝呢!”
茱萸也瞪了芙蓉一眼:“还不快把小姐带的见面礼拿好。”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那一线亮光与周围的黑暗互相映衬,显出一种静谧的美丽。
苏沐春却顾不得欣赏美景。
她领着人气势汹汹地来到正院,果不其然被守门的婆子拦住了:“二少夫人,夫人还未起身,请您在这里稍候片刻。”
景瞻给景国公夫人请了二十年的安,自然知道自己的母亲起身的时辰还没到。
只是,昨晚母亲特地嘱咐了今日要早起,今日又早早派了佩嬷嬷来嘱咐别误了时辰,因此他早早叫醒了赖床的某人。
却没料到,今日母亲竟还未起身。
景瞻何等聪明,心里一转就知道自己母亲为何这样,心里也无奈得很。
说起来,大嫂和三弟妹都出门高门,而且是母亲亲自相看的。唯有自己的妻子,出身不显,又是他不顾父母反对求来的,母亲难免对她不满。
想到这里,景瞻上前一步,正要提议去里面坐着等,就见苏沐春浮夸地用手捂住嘴,惊讶道:
“呀!怎么会如此?昨夜相公特地告诉我,母亲乃是整个国公府最~为勤勉之人,每日天不亮便起床理事,这府里的事,事无巨细,都是母亲一手操持的,要不然这偌大的国公府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呢!”
景瞻: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这番话,我看你是在无中生有!
苏沐春上辈子就知道自己这个婆婆是个娇生惯养的。
上辈子她决心要好好跟她相处,处处伏低做小,可不论怎么去迎合她,自己在她的眼中始终是出身乡野,上不得台面的儿媳。
其实在苏沐春看来,国公夫人属实是有些矫情。
衣食住行无一不精不说,就连喝一碗茶也讲究颇多。
茶叶只能放十三片,多一片嫌太浓,少一片嫌弃太淡。
泡茶的水必定得是旧年梅花上的雪水或是夏日里荷叶上的露水,就连水温也必须控制在八分烫,否则就要甩脸子。
苏沐春非常好奇,难道这人喝茶的时候还自己偷偷数一数叶子?还是嘴里叼个温度计?
这么矫情的人,要她闻鸡起舞自是不可能。
可上辈子她踩点儿去请安,总要被这婆婆明里暗里讥讽,再加上三房的那位在旁边煽风点火,囿于自己的人设,她只能忍气吞声,每天早早来正院候着请安。
可如今嘛……苏沐春心里冷哼,这辈子我就没想立什么乖巧儿媳妇的人设,要早起大家都早起,别想在我面前睡懒觉!
苏沐春转过头,演技浮夸地担忧道:“相公,早上听你说,婆婆这人最是重规矩了,昨日我们刚完婚,母亲肯定知道今早上要敬茶。此时还未起身,必定是身体抱恙,我这心,担心得都快窒息了。”
景瞻预感她要作妖,眼皮子直跳:“母亲应当是有事耽搁了,你莫要担心……”
“不!母亲肯定是病了,不然不会这么晚了还没起身。你们都别拦着我去探望母亲!”说着,避开了守门婆子便往院里冲进去。
跟随而来的广白等人则是不知道自家二少夫人闹的是哪一出。夫人只是晚起身了片刻,往日里也是这样的,怎么在二少夫人嘴里跟命不久矣了一样。
正想着,见自家二少爷大步跟上了突然冲进院子的人,因为不能进夫人的院子,只得留在院外等候。
上辈子守寡前,苏沐春每日都要到这里来请安,因此在这里她虽算不上主场作战,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一路冲到国公夫人的卧房门口,知道昨晚上景国公必定也宿在这里,苏沐春便停了脚步,只高声道:“母亲!听闻您身体不适,儿媳妇来探望您了!”
才喊了一声,廊下的小丫头便怒道:“好大胆子,敢在夫人院里吵嚷,快来人把她堵了嘴拖下去!”
苏沐春冷哼一声,抱着胳膊:“我看你才是好狗胆,我是国公府刚进门的二少夫人,堵我的嘴,我倒要看看谁敢?”
那几个小丫头看她衣裳首饰不俗,又是一身喜气洋洋的装扮,也信了她的话,讷讷不敢言语,只暗道哪家的姑娘竟会如此不知礼数。
苏沐春见状,更大声地喊了几声,吵得卧房里正熟睡的景国公和景国公夫人从梦中惊醒,唤人来一问,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好大的胆子!”国公夫人气得嘴唇颤抖,“我还没见过谁家的儿媳妇刚进门跑到公婆屋子外吵闹的!国公爷,这就是你要娶的好儿媳妇!”
也气得不行的景国公:人在床上坐,锅从天上来?你自己不也没犟过你儿子吗?
没到平日里起身的时辰,国公夫人只觉得头痛欲裂,强打精神命人服侍梳洗了,看着悠闲自在地坐在前厅喝茶的二儿媳妇,只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正要发难,面前人却一步上前:“母亲!”
苏沐春怎么可能让国公夫人先发难,见她双眼里差点喷出火来,立马上前拽住她的袖子:“母亲!我就知道您定然是身体不适,你瞧瞧你这脸色,苍白得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睡眠不足而头痛欲裂的国公夫人:你还说?不是你我会这样?
不待她开口,苏沐春又抢白道:“你看看您多憔悴,双颊凹陷,眼窝青黑,就连眼尾的细纹都这么明显……您都病得这么重了,可恨这起子人,竟然还拦着不让我来探望您,分明是不将您的身体当一回事,依我看,都该重重地罚!”
众人:我们是想拦,可也没拦住啊!
国公夫人最是注重自己的容貌,听苏沐春形容自己双颊凹陷、眼窝青黑、细纹明显,立马就想回房去照镜子。
但她也知道今天是新媳妇请安敬茶的日子,一时脱身不得,只把气憋在心里,一时憋得脸都红了,倒给苍白的脸增添了几分血色。
国公夫人费力把手抽出来,揉了揉眉心:“好了!大清早在这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你们苏家就是这样的教养?”
她让佩嬷嬷早早去叫苏沐春起身,是想给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儿媳妇一点厉害,不是让她来搅自己的!
苏沐春委屈道:“母亲,儿媳这不是关心则乱嘛!”
景国公本是不欲插手女人间的事,可看自家夫人被气得不轻,不得不开口:“好了,苏氏,为何一大早在这里吵嚷?老二,你也不管管?”
景瞻正要开口辩解,苏沐春抢先道:
“父亲,这不关相公的事,今日本是儿媳请安见公婆的日子,母亲身边的佩嬷嬷天不亮就来了,说母亲每日里卯时初就起身了,让我们切莫误了请安的时辰。可儿媳到了母亲院外,守院子的婆子却说母亲还没起身。儿媳想着,母亲如此勤勉,又最是守规矩,此时还未起身,定然是身体不适,一时急中生乱,才闯进来的。”
从头到尾没跟苏沐春说上一句话的佩嬷嬷:?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夫人卯时初就起身了?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呢?
佩嬷嬷辩解道:“二少夫人,您可别信口胡说,老身……”
苏沐春又一次抢白道:“我懂我懂,是我不经事,一听说母亲身体不适便急急忙忙赶来了。可儿媳从小就是这样的冲动性子,听见母亲身体不适,哪里还坐得住?这才急匆匆跑来了,父亲母亲切莫责怪佩嬷嬷,要怪就怪儿媳不懂事吧!”
景国公和国公夫人:当然是你不懂事!
景国公还是生平头一次被儿媳妇从自家夫人的床上啰唣起来,却也没脸借此发难,不由得清了清嗓子,威严训诫:“事亲以孝自然是好事,只是,如今你已然嫁进了我们家,就要守规矩,明白自己的身份,切不可再如此莽撞。”
苏沐春乖顺听了。
景瞻见她突然变得乖巧,不由得笑了:“父亲母亲宽宏大量,沐春孝顺有加,看来以后咱们家定然能更加美满了。”
在场人诡异地沉默了。
不说别的,单说这二少夫人成亲第二天就大闹正院,把还没起身的公公婆婆都从床上赶下来了,这往后还能美满得了?
苏沐春一拍手却仿佛没听见他的反话,乐滋滋一拍手:“正是呢!我都迫不及待要见见我未来的家人了!”说着,她故作不解地环顾一圈,“说起来,母亲都起身这样久了,怎么哥哥嫂嫂、弟弟妹妹们还没来请安呢?”
在场人又是一静。
说起来,景国公府和别的府不同。
景国公和夫人伉俪情深,多年来后院不置通房侍妾,整个国公府可以说都掌握在国公夫人一人手里。
国公夫人出身名门,出嫁后又深得夫君宠爱,要说娇气,怕是连才十三岁的五姑娘都比不过她。
她要睡懒觉,整个府里谁敢在她面前吵嚷?各房自然是要等她睡醒了才敢来请安的。
谁料得到,如今就有一个敢在院子里大吵大闹,甚至把公公婆婆一起闹起来的狠人呢?
见四下里无人回答,苏沐春故作疑惑地看了看众人:“莫非,也是病了?”
景瞻见她是要装到底,也想看她做什么,便也配合答:“想是耽搁了,佩嬷嬷,你吩咐人去请大哥大嫂并弟弟妹妹们来。”
佩嬷嬷迟疑地看向国公夫人,只等她示下。
苏沐春眼尖,发现了她的眉眼官司,立马说道:“佩嬷嬷,母亲身体不适,请你命人去请了大家来,请安敬茶后,母亲好安心回去休息啊。”
说着,她又邀功一样看向景国公:“父亲,母亲现在身体欠安,我这也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
景国公无奈挥手:“快去!”
佩嬷嬷领命出去了。
因为休沐,各房人除了要早起读书的三少爷、四少爷都还未起身,因此被佩嬷嬷派过去的人叫醒的人,都是不情不愿地到了正房,有的人甚至还打着哈欠。
苏沐春见大家伙都蔫头蔫脑的,也不在意,主人家似的招呼着国公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秋兰快去端了茶,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敬了茶,末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佩嬷嬷手里的盒子。
国公夫人此时只想快点回去照镜子,也不耐烦纠缠,说了两句“恪守妇德,开枝散叶”的场面话,挥了挥手让佩嬷嬷把见面礼给她。
苏沐春双手接过盒子,立马就打开了,下一秒,眼泪就掉了下来。
苏沐春保证,这一秒,她的演技绝对是影后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