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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守寡可以,得加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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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京城的几条主街道上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听说了吗,今天是景国公府二少爷娶亲的日子!”
“哪个二少爷?”
“这你都不知道?就是两个月前被皇上亲自点了探花的那个!”
“这个我知道!他打马游街的时候我还爬上墙头看了,长得那是一表人才!”
“这娶的哪家的小姐?”
“嗨呀,这阵仗,真气派啊!”
……
苏沐春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脑一片混沌,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处境,便感觉到身子底下似乎是轿子一顿,一片红云中,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到了她面前,花轿外那人清润好听的声音传来:“娘子,请下轿。”
这个声音。
苏沐春顿住了,这个声音异常熟悉。这不是她那死去了十几年的混蛋丈夫的声音吗?
说实话,苏沐春和她的混蛋丈夫的关系并不十分融洽,能这么清晰地记得他的声音,还是因为他临死之前那句“其实我早已心有所属,你真的很像她”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每每想起便让她气得咬牙切齿。
也或许是因为太生气,她后来身体每况愈下,还不到四十岁便缠绵病榻。
苏沐春伸出手,这双手,并不像她在病床上时看到的那样,骨瘦如柴,苍白无力,反而骨肉均匀,泛着浅浅的粉色,一看便是一双属于身体健康的人的手。
莫非,自己是回到了刚出嫁的时候?
还不等苏沐春开心得笑出声来,面前那只久等不到她回应的手便径直抓住了她还未收回去的手,稍稍一使力,便要将她拉出轿子。
苏沐春哪能乐意,立刻就想要把自己的手往外抽出来,可是却没能成功。
外面那个人声音里带了笑意:“娘子,别害羞,下轿吧!”随着声音落下,外面众人的起哄声也响了起来。
苏沐春无法,只能顺着手上的力道下了轿子,接过他递过来的红绸,心里怄得要着火了。
嘿,我这倒霉催的!
苏沐春那个气啊,重生就重生了,怎么偏偏重生到这会儿,哪怕早一天、不,早一个时辰,她都能想法子把这婚给搅黄了。
苏沐春绞着手里的红绸,要不,现在试试?
试试就逝世!
两刻钟后,苏沐春气喘吁吁地被送进了洞房。
这两刻钟里,她尝试左脚拌右脚摔伤自己,失败
伸出脚拌景瞻,失败。
故意往火盆里面跨,失败。
装晕……差点成功了,结果正要往下倒时,礼官嘹亮的一声“一拜天地”把她吓个踉跄,喜婆还以为她体力不支,后面全程架着她行完了礼。
可恶!苏沐春一拳头砸进掌心,还是要跟这个骗婚狗结婚了!
是的,今年的新科探花郎、风靡京城少女的第一公子景瞻,在苏沐春的心里就是个骗婚狗。
景瞻是谁?京城景国公府的嫡出二公子,自小便顶着神童的头衔长大,二十不到便中了探花。
据说殿试的时候皇帝本来准备点他做状元,可是因为其相貌太盛,便只点了他探花。
虽说只点了探花,但打马游街的时候,这探花郎可是将状元榜眼的风头全抢走了,说句风靡京城万千少女也不为过。
上辈子出嫁的时候,苏沐春还以为自己是撞了大运,毕竟自己爹只是个刚进京的四品文官,自己的未来丈夫是却整个京城少女的梦,这不活脱脱现实向先婚后爱小说嘛!
可谁能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菀菀类卿”的狗血故事啊!
越想越气,苏沐春坐不住了,虽说进了洞房还逃婚会闹得两家人都不好看,但是当寡妇的日子也着实糟心。
逃!不逃不是中国人!
苏沐春一把掀开盖头,随手扔到一边,撸起袖子就要打开窗户跳下去,却听“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一身喜服的景瞻走了进来。
苏沐春下意识回头一望,却对上景瞻微醺中带着疑问的眼睛,顿时尴尬了。
苏沐春内心飘过一万个弹幕:
逃婚的时候被新婚丈夫堵个正着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啊啊啊啊!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正在宴宾客吗?怎么会这么早回来啊!
点儿背点儿背点儿背!
景瞻看着自己刚拜过堂的妻子跨出窗户的一只腿,奇道:“娘子这是要逃婚?”
苏沐春讪讪收回腿,干笑了一声:“那个,我说我是在锻炼身体,你信吗?”
景瞻了然地点点头:“早就听说娘子在家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如今一见,果然勤勉非常。”
苏沐春听出他在损自己,也不生气,这事情要真说起来,自己也不占理。
她理了理凌乱的大红喜服,若无其事地坐在了桌边,捻了一块糕点在手里,问来人:“你怎么不在外面宴宾客,这么快就回来了?”
景瞻只觉得这话分外老夫老妻,来不及觉得怪异,见她吃糕点有些噎住,也坐在了桌边,伸手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拜堂的时候见你身体不适,便央大哥帮我挡着,回来看看你。”
苏沐春有些心虚,她一向是个不善于拒绝别人好意的性子,但事关自己的终生,便强迫自己想想上辈子这人拿她当替身的事情,终于硬起了心肠:
“景公子,我刚到京城,对京城的一切都还不熟悉,却也听说过你的大名,以你的才貌,说句掷果盈车、看杀卫玠也不为过。”
小小地吹捧了对方一番,见他脸上露出了些许得意,苏沐春又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势:
“只是,你我二人并非门当户对,你为何弃满京城的高门贵女于不顾,而娶我这个乡野女子,我是知道的。只是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不如你我二人明日就向长辈禀明情由,和离吧!”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只可怜景瞻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温热,入口回甘,还来不及咽下,便听见自己刚娶进门的新婚妻子这番话,险些呛个半死。
一番惊天动地的咳嗽后,景瞻盯着面前的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女子,不由得凑得她更近了一些,目光灼灼:“在下莫不是听错了,新婚之夜,苏姑娘要与我和离?”
他靠得极近,呼吸间带着微微酒气,或许是因为饮的都是好酒,并不难闻,烛光映照,更是给他的眸子里增添了潋滟的色彩。
这是苏沐春十几年后第一次见到景瞻。
此时的他身着大红喜服,那张白玉似的脸被衬得分外丰神俊朗,倒是与前世那病床上干枯瘦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沐春在心里摇摇头,谁能想到,顶着这么一张脸的男人,却爱而不得,不惜拖一个无辜的女子做替身呢?
想到前世自己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府中孤立无援被所有人排挤的日子,苏沐春心中生出了一丝怨怼,她挪了挪身子,离他远了一些:
“景公子没听错,我们两下无意,自然是分开的好,免得以后相看两厌,反目成仇!”
景瞻几乎被气笑,温润的目光中透出几丝锋芒:“我若是不同意和离,姑娘待如何?如刚才一般翻墙而去?”
听出他话中的嘲讽,苏沐春也来了火气:“翻墙而去自是行不通,只是我若不想,景公子这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我竟不知,我的好日子竟要靠苏姑娘给。”景瞻慢条斯理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在下好奇,不知姑娘打算怎么不给我好日子过?”
苏沐春见他这般作态,强压下火气,也皮笑肉不笑道:“公子可听过‘娶妻不贤,为祸三代’这句话?我这乡野女子不懂规矩,怕是景家要被我闹个天翻地覆,也未可知啊?”
“姑娘,慎言!”景瞻将茶杯搁在苏沐春跟前,杯底与桌面发出浅浅的撞击声,“须知京中势力盘根错节,苏家既与景家成了姻亲,旁人自然也认为苏家乃景家拥趸,想必姑娘也不会为了一时之气,累及家族。“
苏沐春蓦然回头,盯着对面人那双含着锋芒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在威胁我?”
景瞻敛眸一笑,语气中又重新带了些轻描淡写的戏弄:“娘子说笑了,为夫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苏沐春噌的站起来,一手拍在桌上,震得杯中的茶水都溅到了精美的桌布上,晕开了小小一块:“好个探花郎,这是当真打定主意要我守寡了是吧!”
“守寡?”景瞻这次是真迷惑了,“为夫还好端端在这里,娘子这是要给谁守寡?”
呵呵,苏沐春心里冷笑,现在是好端端的,但这人上辈子成亲了没两年便得了重病,饶是景家主为他延请了天下名医,也没能留住性命。
这话自然不能说,但知道这人几年以后便会病逝,苏沐春很是理直气壮。
“你虽然现在还好好的,但人有旦夕祸福,谁能保证你能活多久?既然这样,我就有守寡的风险,如若你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留我一个人在这吃人的地方,骨头渣都剩不下。那你岂不是间接害了我一生?”
景瞻只觉得好笑:“娘子真是深谋远虑。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苏沐春一时语滞,除了和离,自己目前倒确实没有想到个万全的法子,既可以逃离做守寡的命运,又能保全自己的家族。
回来的时机实在是晚了些,一睁眼花轿都到了景家门口了,婚约既成,双方都无大错,景苏两家断不会同意她与景瞻和离。
自己并非是个聪明人,上辈子苏家被人诬陷、抄家入罪时,景瞻早已病重离世,景家人自是不肯为她这个寡居之人的母家奔走。
所幸皇帝念在父亲过往忠心,免了死罪。只是父母先是痛失爱子,后又受了牢狱之灾,出了狱还饱受贫苦折磨,终是郁郁而终。
而她这个嫁入高门大户的女儿,却被人困在后院,无钱无势,连资助父亲看病的钱的拿不出来……
苏沐春思绪纷乱,半晌才开口:“既然你一定要把我留在景家给你守寡,那我也不是不能答应,但是这事儿,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