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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生活开始 夜晚凉风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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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凉风习习,月光照在树叶上银光锃亮,别有一番清冷的意境。
凌正臣坐在花园里的青藤摇椅上,看着手腕的佛珠出神。说来这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路边摊的抽奖礼品罢了。不过这些年整日被凌正臣戴在手腕上,戴久了也跟通了灵性似的变得深厚润泽,和艺术品别无二异。
“凌远股份占比有38%,放权江老、赵老总共14%,现在少爷您占比29%,与您同队的康立、孙老占比有15%。”
来人点到为止。52:44,不算好看的资本对抗数据。但也不差。
“我知道了。”
凌正臣无意识地揉了揉肚子,那地方时不时传来绞肉似的疼痛,就像一只大手捣烂了肠胃再狠狠甩给肋骨,四分五裂的拉扯碰撞痛得简直要命。
这人很有眼色,“少爷,你的伤需要我找人来处理一下吗?”
“小伤口,没什么好处理的地方。”
凌正臣抬了抬手,身后看上去有些年纪的中年男人恭顺地低头离开。
凌正臣转动把玩手里的佛珠,眼底带上冷峻的意味。
凌远对他起了疑心。
“我对家产没有任何兴趣,我说过,等我的事情处理完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是我凌家唯一选择的继承人,相处一场,我希望你不要做蠢事。”
月光映衬着佛珠格外有禅意,散着淡淡的金光。
蠢事吗,我并不觉得。
凌正臣低下眼睛,握着佛珠的手指紧了紧,恍惚间月光都变成了惨白色,把手照成了森森白骨。
白日里那一拳,他快疼死了,不止是身体。
夏望野家饭桌上。
夏念春避重就轻讲了今晚发生的经过,也没提张铭瑞的事。张铭瑞这三个字是她哥心里的一个结,再说既然张铭瑞不想说,那她也没必要这个时候点出来。
“你说你放学不直接回家,非得一个人跑街上玩干什么?惹事了吧。”
夏望野扶额无语,想起今天把“救命恩人”揍了一顿就害臊,更重要的是那人居然说他不分青红皂白?虽然是事实,但是那种情况下谁都会误会吧,再说你一个大男人瞎抱什么女人,男女授受不亲也不知道吗?还有他为什么不跟我打架?为什么不还手?干什么,很瞧不起我吗?就这么不屑跟我动手?你很牛吗?
我呸,自恃清高。有话就直说,阴阳个什么劲,小人做派。
夏望野越想越觉得那人就是如此,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气。
夏念春拿筷子敲碗敲得叮当响,眼睛弯弯一点不生气的样子,“那我还能一直学校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吗,那太无趣了吧。”
“你别转移话题,我说不让你出去玩了?我只是让你不要一个人出去瞎转悠,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没什么战斗力,现在这社会什么人没有,这次过后不是就没有下次。行了行了,别敲你那破碗了,敲得我心烦。”
“知道啦,下次我一定和别人走一块。可是我那几个文科生小姐妹她们都要留校上晚自习的,没我一艺术生这么自由。”想到了什么似的,夏念春小脸一红,害羞地低下头忸怩,“我今天就是突然看见一个朋友,看他自己一个人走,想上去打个招呼。”
只是跟踪了那个人好些分钟,也没好意思上前去打招呼罢了。
“嗯。”夏望野点点头,显然是没关注这句话。
“那你下次也在教室里自习呗,多大点事。正好瞅你那成绩,数学你上课是从来不听讲吗?虽然你才高一我也不想给你太大压力,你那连三次根号27化简你都能错,这是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题吧。”
夏念春甜甜一笑,俏皮可爱,“行,我知道啦。哥,你可真要小心咯,你这几年越来越唠叨了。”
夏望野气笑了作势想打她,但也只是开玩笑的装装样子,不可能真的动手的。
夏念春喝完了最后一口米粥放下碗筷回去写作业去了。
夏望野一个人坐在餐桌上沉默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夏望野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烦闷地后背全是汗。他扯了扯背心坐起来,撑在阳台上吹风。沾满凉意的风时不时吹动着他的沙滩裤,正好可以抚平那些说不清的躁动。
说到底那也不过就是个梦,如果被梦牵扯着心绪看人看事带上不一样的隐形眼镜,那实在也没必要。
几周后。
按照夏望野的说法是,夏念春中考那年纯粹神仙庇佑、八仙施法、祖宗显灵,这才让她捡了空子进了全市前一千五百名才可以进的余扬中学。
这话说的仔细想想其实是很有道理的,夏念春那天抄起筷子想半天也没法反驳。因为数学是夏念春的弱项,可那年一贯拉分的数学卷子居然非常简单,导致中等生和优生之间平均分也就只差那么七八分左右。加上最难的两道选择题,一道是夏念春尺子量出来了,一道被夏念春扔橡皮擦扔出来了。于是最后她凭借全市1003名次光荣进了余扬。
余扬中学是整个临安市最好的中学,地理位置自然也处在繁华热闹的市中心。
市中心相当好风景。
夜晚降临时,一个个年轻的面孔出现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那场面别提多壮观、多青春洋溢。
夏望野的烧烤店距离学校也不远,也就和学校有一两公里的距离,这儿有一条五百米左右的小街,里面有几条小巷子,都是吃的、喝的、还有精品店。
但此刻,这里正将面临着一个几乎每天都会来的大场面。
一个个有店铺的看戏,没店铺的三轮车摊熟稔地开始逃散,经验足的还捎带上了正在买饭的学生,经验不足的就已经被城管提走了盛满茶叶蛋的炉子,新鲜的活虾盆。
眼尖的面皮凉皮摊子老板说:“城管又来了!”
肉夹馍的阿姨怒拍大腿:“得!又得跑路。”
新来的水果摊着急忙慌:“怎么了怎么了?”
卖饭团的老大爷乐呵呵坐上车,非常老练地开着马自达溜了。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个也许是逃课,也许是请了假的胖学生,老大爷说:“没事没事,等城管走了咱们再回来。”
夏望野的头发跟刺猬似的张扬不羁直竖着,听见动静头也没抬,专心看着手里的账本,时不时转转笔,颠颠腿,对计算器敲敲点点计算本月营业额。
店里两个打下手的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
王堔摇头晃脑地说:“这城管真叼得很呐,卖橘子的陈老头昨儿跟我说,前几天那帮人直接把人茶叶蛋锅给搬走了,后来又给人把锅还回去了,就是茶叶蛋一个没剩,真逗。”
胖子呸了个瓜子壳,接道:“哟哟哟,看见那边没,今天端了烙饼机,嗤,那逼样,一看就家里没老婆,混到得出来抢人老太太的家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