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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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浓重的月色粉墨登场，一簇簇涌入病房里，融入苍白的墙。静谧又凄清的病房里，昏睡中不安蹙眉的人儿眼睫颤动。
房门窄窗透着光，光外时而闪动着忙碌的身影。
闵湘缓缓睁开眼，她轻轻唤祁连，呢喃声坠地破灭。闵湘些微挪动手臂，她的左手牵带着输液管，她左手探取枕头边，没摸到想要的，转而折过身体伸手去碰左手边位置的床头柜。
她轻轻地触碰，触及柜角之后碰到手机，将其视为救命稻草般抓回手里，闵湘撑着床边护栏，支起身子，唤醒手机拨号。
当下时间将近夜间二十时，未接电话多出很多，其中有母亲的、父亲的手机，以及家里座机……闵湘浏览完通话记录，和祁连的最后通讯还是中午时候拨号失败的那几条……
手机光亮映出愁容。闵湘不加迟疑再度拨号过去。祁连十几秒后挂掉她电话，闵湘再度拨号，那边沉默半晌后，发来消息。
闵湘打开微聊软件，点进置顶的联系人，通读一长段话之后，逐字逐句重新细读。
祁连一大段就是劝闵湘的，请她照顾好身体、工作不要太拼、常回家别生疏了家人……
闵湘回消息过去，问她：你现在在哪里
闵湘不怎么报希望的一问，祁连却认真答复了，她回：在车上，你别担心。
闵湘捏着手机，脑子里乱如麻，情急之下基本推理能力都退化，她急匆匆邀请对方连视频。
祁连挂掉电话，文字消息回她：你别担心我。我有吃有喝也想到了去处。
闵湘反问她午晚饭分别吃了什么。
祁连近乎同时发消息问候她有没有吃饭。
之后便是，彼此肚子空空的两个人，互相怀着愧疚安抚对方。类似说出吃过了，我很好。别担心。
房间沉睡在黑暗里，床头一束光尤为明显。简为带饭回来往房间里不期望了眼，轻易将手机光芒捕捉。随即，她站去长椅边上，垂眸凝着长辈谈心的怀瑛，欲言又止。
长椅上，闵湘母亲江女士抚着怀瑛的手，抬头看了眼简为，欣慰说着，勉强笑了笑，“小瑛，小为。湘儿在外面，多亏了你们照顾。”
怀瑛坐直身，斜靠着扶手，宽慰面前亲切的长辈：“阿姨。您别这么说。湘儿与琳琳、珣珣一样，都是我亲妹妹。且追究起来，是我没能保护好她，也没能照顾好她……”
江水蓝轻轻叹息，摇了摇头，“湘儿从小有主见，认准的事不回头。我这个当妈妈的再清楚不过。她拗起来，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谁也劝不动的。你们这几天不辞辛苦一心一意守在医院照顾她，阿姨心里很感激……”
“您这样就见外了。我从小受奶奶、您和叔叔照顾，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有，您将妹妹托付给我，我很抱歉没能将她健健康康交还您手上，”
江水蓝拢着她的手，另开话题，劝她别自责。
在急电请来闵湘母亲之后，怀瑛先开口，硬头皮转述医生的诊断与嘱托。
江水蓝听着低血糖昏迷只是心疼，再听说女儿前期住院是因为出血性胃炎住院，眼色刷地一白。
怀瑛暗自揪扯简为裤边，急着劝说长辈宽心，“阿姨，输液这几天大夫说效果很好，炎症消得差不多，湘儿很少难受了。”
“是是是，阿姨您别急，我刚刚问大夫，听说闵总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辛苦你们跑前跑后的，这几天都没休息。今天你们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好再去专心工作。湘儿这边，有我和她爸。”江水蓝脸色稍稍缓和，她站起身先往病房去。
怀瑛跟在身后，劝长辈回去休息。“您和叔叔离开家，奶奶肯定多想了。我和简为在哪里都一样，您别挂心我们。湘儿过生日前，我一定将她养好送回家。”
“小瑛，快别和阿姨争了。”江水蓝的手搭上门把手，缓了一缓，回身对怀瑛无奈笑笑，“对湘儿，我们全家都不顶你一个人尽心。阿姨心里惭愧。”
江水蓝这般口吻，怀瑛不好再强求，退一步，请求长辈同意，她和简为下班之后来陪闵湘。
江水蓝感激笑了笑，“那自然好。只是你们都先顾好自己身体。晚上，我也放心不下湘儿，我陪着她就好。”
怀瑛顺从点头。
江水蓝拉开门的刹那，怀瑛掀动开关。简为在最后来不及暗示。门开灯亮的一瞬间，靠坐床头的人来不及调整坐姿，飞快地将手机放下掖进被角。闵湘惊疑未定望向门口，愣愣地唤了声“妈……”
数日不见的女儿近在眼前，脸型较之印象里瘦了一圈，江水蓝望着瘦弱的、脸颊呈现出病态苍白的爱女，难以抑制心痛，当即眼眶发烫刷刷落泪。“你这丫头……”江水蓝哽咽着，疾步扑来床边，将瘦弱的女儿拥回怀里。
闵湘看到母亲心疼自己情绪失控，心底掀起闷闷的酸胀感，堵得她极为不好受。闵湘回归到来自于母亲的温暖怀抱中，喉咙发梗，“妈妈，我没事。”
“你这样还算没事，是要吓死我们急死我们……”江水蓝过于心急，语气加重嗔怨女儿。
闵湘眼睫低垂，靠在母亲肩头，失落的心被温软的力量渐渐托起来，“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要这么说，不如说错在我。这事归根结底，错在我，当初不该一时兴起就拉着你连阿姨撮合了两个小辈……”江水蓝欲言又止，她实在不想，旧事重提让女儿为难。
听母亲赌气说这些。闵湘无奈，“妈，您别这样说。是我没能处理好与祁连的关系……”
“……”床尾的怀瑛与简为无奈对视，很清楚闵湘言下之意——她还在往外推祁连。碍于闵湘妈妈在现场，怀瑛真想敲醒闵湘较真认死理的脑袋瓜。
怀瑛暗自火起。在知悉长女与隔壁小祁连彼此间的心意，直到此时，江水蓝听到女儿仍然这样说，更加心疼她，抚摸她的后背，“妈妈知道，我的湘儿是疼爱妹妹又顾家的乖孩子。”
“妈妈也知道，祁连是个良善的好孩子。”
闵湘听到母亲对自己的肯定，眼角的热泪抑制不住簌簌而下。她哭哽着说：“妈妈，我……我对不起小菲。还让长辈担心了……”
江水蓝听女儿哭，心生更多的怜爱疼惜，揽抱着女儿，如女儿很小时候那般怀抱着她倾注全部的母爱温柔，“湘儿是妈妈爸爸的骄傲……妈妈和爸爸意见一致——我们的女儿早就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希望你将来不要再介意别人的看法。湘儿，勇敢一点，为自己活。”
简为愣了，通过闵湘母亲的一番话，她感受到春风般的轻柔温暖，心旷神怡。额她扭头看怀瑛，看她欣慰笑着，眼角蕴含一汪泪。
不等那热潮湍急拍岸，简为将其温柔拭去。
怀瑛向她偏头示意门口，二人悄声退出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