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之下》夔十七

14、第 14 章

　　接吻是什么感受呢？又凉又软的嘴唇在不停地碾轧，牙齿的空间被挤占，更加湿软的东西想要闯入牙关，紧咬着牙关不敢松懈，倪佳听到顾凌的声音低哑又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害怕：“放松。张嘴。”倪佳不愿松口。顾凌轻笑地松开毛巾，白色毛巾落在腿上，温热，他的一只手握住她的后脖，另一只手摸着她的下颌，嘴唇一刻不歇地磨着：“听话，佳佳。”又是“佳佳”，这样的语调让倪佳不由地张口，顾凌终于如愿，在探入舌头前满足地轻叹一声：“真乖。”
　　晚上倪佳认真仔细地刷牙，刷毛在口腔内壁上下洗刷着，刷完一遍后又挤了遍牙膏。想到顾凌临走前的笑容，他说：“换班的事，你别担心。下周一我会和校长谈的。新的班级你也别操心，一定是你喜欢的班。”
　　一定是我喜欢的班？倪佳突然因为顾凌语气中的自信感对他产生了莫名的厌恶。

　　倪佳坐在顾凌腿上，他的胸膛紧紧贴住她的后背，热得人喘不上气。她觉得丢人抗拒地要站起来，顾凌收紧了环抱的手臂：“干什么，在车上呢。”倪佳这才想起他们要一起上补习课。倪佳困惑道：“你怎么要去补习？”
　　顾凌不说话只是用尽全力抱紧她。倪佳有些糊涂，顾凌都读大学了怎么还要去补课呢？向来都是顾凌为别人补课，什么时候他还需要补习的呢？这样想着倪佳愈发觉得现在的情况简直荒诞。然而更为荒诞的是顾凌开始亲她，从后脖轻吻到耳朵然后是脸庞最后他的呼吸来到嘴边，越来越近、越来越热，倪佳一把推开：“小陈在呢！”
　　“哪有什么小陈！”窄小的车子里现在只剩他俩，小陈早不见了踪影。倪佳听见顾凌说：“我要死了...我快要死了。”顾凌好似真的快要死了，倪佳难过地抱紧他，她不想顾凌死，可是也不想顾凌如此对她。倪佳太矛盾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只能哭着求顾凌：“不要死，不要死！”
　　哭着醒了过来睁开眼时泪水糊住了睫毛，入眼昏昏暗暗的一片，倪佳如释重负般翻了个身心想，还好一切都是梦。
　　再醒来时兰姨拉开窗帘催促起床：“起来吃早饭咯！你哥跑完步都回来了。”倪佳懒懒地坐起身来看兰姨系上窗帘，把书桌上败了的桔梗拿出来扔进垃圾桶，她懵懵地打招呼：“早上好。”兰姨见她还没睡醒傻傻的模样，捏捏她的脸：“没睡好？再睡会？”倪佳摇摇头就要下床。
　　兰姨从衣柜里拿出衣服道：“昨儿大半夜看你房灯还亮着呢，你哥给你讲题讲到几点啊？”
　　倪佳清醒了些心虚地别开头：“挺晚的。”
　　“还是你哥疼你，担心你学习。”兰姨拿了件针织开衫和白色连衣裙放床上：“天有些热，下午去补课先穿着，热了就脱。”倪佳盯着那条连衣裙发呆，这条裙子是顾凌买给她的，她一直收在柜子里不穿，不知兰姨怎么单单挑了这件衣服。
　　“你这孩子怎么不动呢。快些收拾，顾凌要吃糯藕饼，待会儿我先去趟城郊挑点新鲜的藕。估摸着中午赶不回，你弄点饭俩人吃。”兰姨说完拎着垃圾出去了，关门前又催了遍：“快去刷牙。”
　　倪佳下去时兰姨已经出门了，顾凌坐在桌边看报纸，一边看一边把报纸弄得“哗哗”作响。倪佳摸不准他的心情只能闷头吃饭。吃完饭倪佳自觉收拾碗筷。从厨房出来后倪佳试探地和顾凌打了个招呼：“哥，我上楼写作业了。”
　　顾凌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嗯。”倪佳松了口气小兔子一样立马“噌噌”地往楼上跑。
　　放下报纸顾凌看着倪佳逃跑的背影，懊恼地扔下报纸。他到底在干什么！亲完人小姑娘就不给好脸像极了放荡公子哥，他可不是这样的人。昨晚鬼使神差地吻了倪佳，倪佳没有推开他说明她也不反感。但他也感受到了她的害怕，她还太小。虽然他们只差了两岁，但倪佳还是个高中生心智不成熟，而他已经是个大学生，两人目前处于人生的两个阶段，一切都太早，昨晚是他操之过急了。
　　昨晚的举动是个甜蜜的错误，甜到让他头脑发晕，整个人轻飘飘的，她软软的嘴唇跳动的脉搏......顾凌忍不住嘴角上扬，又开始轻飘飘地好像要腾飞了一般，他一回神，克制住自己的心猿意马，还煞有介事地咳嗽几声，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自觉地掩饰悄悄雀跃的心跳。

　　每周六下午倪佳要去张老师家补数学，通常会在周五晚上把数学作业写了，周六上午再复习一遍上周的知识点。这一周因为周五晚上顾凌的“出乎意料”，导致作业没写完，现在倪佳正抓紧时间赶作业。这周的作业还算简单，单元性知识点，她掌握得比较熟练，一路顺畅地写到了第20题的第3小问，原本以为会如从前一般卡壳，没想到竟十分简单，列着函数式子，做几个变式，答案就出来了：0。算了一页草稿最后得出一个零？倪佳不敢相信，她踌躇地拿着试卷去找顾凌。
　　下楼时顾凌正在打电话，语气不善，好像正在和人争辩，倪佳想着先回楼上。不成想顾凌一个回身瞧见她手里拿着试卷，先朝她笑笑然后比了个手势，让她等一下。倪佳乖乖地坐到了沙发上，茶几上放着顾凌的电脑和摊开的两本英文书，她悄悄翻了下封皮，应该是大学课程的专业书，大概翻译成国际金融之类的？倪佳歪着头想了会又看向顾凌，他还在打电话，表情不好。顾凌见倪佳看着自己收敛了怒气，走到她身边坐下，捏捏她的脸颊，把手机开了外放扔在沙发上，拿起倪佳的试卷无声地问：“哪一道？”
　　倪佳指着试卷最后一题小声地说：“我看不出哪里算错了。”
　　顾凌顺着她的指尖专心地看解题过程，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喋喋不休：“课题我已经报到系里了，人数现在也定了。你现在想退出也退不了，再说不就加了一个人，至于这么生气吗？
　　知道你烦他，但是人家也给我们提供很好的idea啊！”
　　顾凌拿起电话说：“你说的idea就是指他用两年前的算法套现在的模块？”说完就把电话挂了顺便关机。
　　倪佳小心地问：“谁啊？”
　　“傻逼。”顾凌话一出着实震惊到倪佳了，她结结巴巴：“你怎么说脏话呢？”
　　“被气到了。”顾凌像个当着孩子面犯了低级错误的大人，不由耳热，他故意揉乱倪佳的头发恶狠狠地：“不准告兰姨。”
　　阳光穿过玻璃窗照耀在顾凌身上，秋日的太阳柔和明亮，驱散了屋里的凉意。倪佳第一次意识到顾凌出众的仪表和可爱的性格，积累了许久的别扭瞬间消失了，同时他身上的压迫感也消失了，她不再惧怕眼前的“小少爷”，无论他的出身如何，他的外貌如何，他的未来如何，在这个瞬间他同她一样，是个孩子气的少年，共享着同一片阳光。倪佳有意作弄他，头一扭嘴巴撅地高高：“就不！”
　　“好啊！你敢告我！”顾凌伸手去挠倪佳痒痒，倪佳躲避不及笑着求饶：“我不敢了！”
　　俩人正闹着，门打开了。顾凌瞬间收了手，拿起卷子坐好在沙发上。应该是兰姨。倪佳连忙起身跑到玄关处，果真是兰姨，只是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女生。倪佳瞧她眼熟，不等说出口，女生主动打起招呼：“学妹，还记得我吗。我是顾凌的朋友俞皑洁，叫我皑洁就好。”女生的主动显得倪佳呆子般木楞地点点头。
　　兰姨一边给俞皑洁找拖鞋一边问道：“笑什么呢？隔着门都听到了。”
　　“没什么。讲笑话呢。”倪佳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时，顾凌的声音从身后冒出来，他瞧见俞皑洁不易察觉地皱眉：“有事？”
　　俞皑洁低着头把垂下来的长发别到耳后温柔地说：“顾凌，我们去你房里谈？”
　　顾凌领着俞皑洁上楼了，留下倪佳一人在客厅。多云的天气阳光倏忽间便消失了。倪佳觉得穿裙子有些冷，同兰姨说了声便拿着卷子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