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研究对象 ...
-
三天后马车到了盐局,马夫说路陡,车上不去。只好把他的货物卸在山下。
此段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何禹宁凭自己一人一天也很难把东西搬上山。
山下正好有废旧的稻草屋,稍作整治还能住人,他打算先在山下住着,再去山上看看。
他总感觉自己那天那钉子并没有弄牢固,要是魔子逃脱,自己就落了大过错。
这天他安顿好屋内,带着一个包上了山。此山上依然是一条大路通到顶。进了伏魔窟,他点燃了蜡烛,烛光照射着屋内的景象。随地可见的落石,看来他不在这些日子魔子没少发功。还好他现在没挣脱,还被石子砸了好几处伤口。
所以一整天,他都在把落石搬运出去,搬累了他就躺在伏魔窟里休息,魔子一动不动,手上身上都是黑血。
他怀疑魔子是不是真的死了。
何禹宁起身叫了他一声:“哎”
魔子没有回答。
何禹宁拿起木枝戳了戳,依然没动,何禹宁靠近后探了探他鼻翼,感觉确实好像没有呼吸的迹象,却不曾料到魔子起身钳制住他,他脖子疼的无法喘息,他瞪着眼,看到眼前一只被扎入伏魔钉的手诡异的抖动着,都这么疼了,他依然没放开何禹宁的脖子。
何禹宁看着那伏魔钉他一狠,双手用力的按着那伏魔钉,只见魔子收回了掐着他脖子的手,转而去拔他那两手,虽然被封印了魔力,但手上的劲一点也不少。何禹宁怕魔子把自己的爪子废掉:“唉,打个商量呗,我放手,你也放手,不然我两今天都得折在这里。”
他尽量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魔子却加重了力气。何禹宁也只好跟着他僵持着,眼看着他手上的黑血越来越多,何禹宁松开了手。他之前没有认真看,现在才看到钉子已经钉入墙面很深,他暗想:奇怪,我明明没怎么用力。
那手贴着墙面,血贴着墙,黑乎乎的往下淌。他想去碰他的手,又不敢碰,这该多疼啊。魔子还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他,但何禹宁看出了那伏魔钉的作用,魔子是用不了魔力的,他说:“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就只能拿我出出气。”
魔子没有理他。
何禹宁接着说:“现在外界都以为你死了,就只有我知道你还活着。”
“你要是把我杀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不过,你现在应该是一发功就难受吧,这钉子在吸食你的力量。你逃不出来了。”
魔子又恢复了之前那个装死的模样,他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何禹宁看到墙上的黑血还在往下淌。他起身回到了山下的茅草屋。这天夜里,他被惊醒,四周都在晃动,他以为是地要裂开了,连忙往外跑,出了外面,他看着一轮明月,再看看那山头在晃动,原来是魔子又在挣扎。
何禹宁在山下寻了一个活,帮人代笔写信。他拿到了钱,就去买纸墨笔砚,这天他买了上好的金疮药来,打算上山一趟。
山上长了杂草,他看到魔子乱糟糟的头发,半月没见,他竟然看出了魔子憔悴了些许。这伏魔钉真有封印魔力的能力。
原本他是打算搬山上来,就在山上要搭建房子,半成品被魔子发功波及到,震没了。
每次他建了,房子总会塌。
魔子似乎更加暴躁了,盲猜原因就是被一根钉子困住,他的魔力却无法解救自己
他不允许自己被困在这里,可事实上,他确实逃脱不了。
何禹宁带了蜡烛点亮了伏魔窟,那面墙上,确实真的有伏魔窟三个字 。
魔子戒备的看着他,何禹宁觉得魔子应该能听得懂他说什么,他慢慢靠近他,跟他解释:“这个是药,能止血。”
他虽然不知道魔子有没有听懂,但他也没有发功,想来是闹腾了几个月,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何禹宁拿出刀和布,帮他清理掉那手伤口上的腐肉,并洒了药,魔子埋着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处理完手上的伤,何禹宁觉得魔子放下了戒备,他开始帮他检查其他的伤口。
何禹宁这才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很多,却都没有自己愈合的迹象。
难道其他的伤口,也是仙器所伤?
魔子任由他往自己伤口上撒东西,他似乎不疼,没有一点知觉。
何禹宁:“你别装死啊。”
他说着去探魔子的额头,魔子一睁眼,吓得他立马摔了出去。何禹宁接着发问:“你是哑巴吗”
何禹宁:“我叫何禹宁,你叫什么?”
魔子没有回他。
何禹宁:“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你现在几岁了?”
对面一片沉默。
何禹宁:“按照平原那边的传说,你也有五百岁了,为什么看上去像是十五来岁的娃娃?”何禹宁说是这样说,但他能感觉到这可爱的外表下有怎样不符合年龄的一颗心。
巫童河畔和太原里加起来死了的人,有几万。凭他的魔力,竟然能以一人之力,轻而易举杀人于无形,而这样的一个人,如今却被颗钉子弄的痛不欲生。
他身上的每一处伤,都不是凡人造成的,饶是这样想想,何禹宁都不由得鸡皮疙瘩直起。要不是这钉子,怕是人间会直接被他灭了。
虽然有了这层复杂的情感,但他当初下定的决心也依然没有动摇。何禹宁就席地而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他已经习惯了魔子的沉默。
何禹宁:“这儿是伏魔窟。”伏魔钉泛着金光,何禹宁知道,那东西一直在蚕食着他的能量。
何禹宁:“也许冥冥之中,这一切早已注定。人类在这场灾难也牺牲了很多人。你不觉得该停手了么?”
他不曾从魔子的表情窥探出一丝一毫的感情,他仿佛就是个没良知的人。两人各怀着心事,何禹宁又接着发问:“你饿吗?”
虽然对方一直不回答让他有些尴尬,但他其实也是在庆幸,如果对方真的说了什么,他倒是不知道能不能听得懂。他拿出吃食,好歹有一个人会讲话,不是个哑剧,他这样想着。
魔子看都没看一眼,何禹宁突然觉得,这人是不是耳朵有问题。何禹宁又说:“这可是上好的酒与肉,是人间美味。”
只见魔子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他就把头又摘进去。魔子似乎是因为逃脱不了绝望自闭了。何禹宁想着东西放着不吃也是浪费,就一爪子抓起肉吃了下去,牛肉配烈酒。
他从来都没喝过酒,算起来,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这样奢侈。他以前都舍不得买上一点酒肉。烈酒呛的他红了脸,他把另一瓶开起来,放到魔子面前,那酒一开,酒的香气扑面而来。何禹宁第一次的喝酒,不知道酒劲这样猛烈,他就这样喝断片了。在伏魔窟里睡了一宿,第二天起来头昏昏沉沉的,两瓶酒已经见底。何禹宁唯一的记忆是他拿起了魔子没喝的那瓶酒。
他看到魔子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他。
何禹宁:“我昨天说了什么吗?还是做了什么?”
没有等来回答
何禹宁:“算了,反正你不会说话。”
他晕晕沉沉站起来,看到角落里一只老鼠在啃他昨夜没吃完的牛肉碎。他把一只鞋丢过去,老鼠消失在黑暗里。
何禹宁没过两天又上山来建木屋,他立了四个木桩子。
山上没有再震。
他建好了木架,并用木桩垒好一面墙。
他去四处捡来砖瓦,把干稻草铺在上面
一个月的时间,他建好了,看上去怪丑的房子。
第一天还没搬上去,就下了一场雨,他连忙赶上山,屋里都湿透了 。
这房子不能住人啊,这样下去,他的书不是都得湿掉。
他决定天气好的时候再重建。
熟能生巧,第二次在第一步上修修改改,他很满意自己建的房子。
建完他万分激动的跑到魔子面前:我建好了,我人生第一个房子,我建好了。
魔子脸上是明显的不屑一顾。
何禹宁处于一个人的自嗨中,他笑得很灿烂。
第二天他就把在山下茅草屋的书一点一点运上来。
起先,魔子只有在晚上才能看得到他。
何禹宁白天去山下工作,晚上回山上,自从他搬进来住后,也算安稳,魔子没有再闹腾。
何禹宁晚上总会留下半小时,在伏魔窟里陪着他,无论自己有多忙,一开始他就安安静静坐着,小心翼翼的观察魔子。
魔子经常就闭着眼,他不屑看何禹宁一眼。
何禹宁只是把这一切都当做是正常的。
魔子闭着眼也能感觉到有人投来的目光,在肆无忌惮地望着他。虽然心里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决定要忍一忍,毕竟他觉得何禹宁还有些用处。
这一周,何禹宁通过每晚上的观察终于为魔子画了画像。这为他以后要做的事,也做了基础。
魔子成了他新的研究对象。
当初,何禹宁为了追随太衡将军的足迹,他收集了很多巫童河畔的传言,有些是话本,书籍,还有的是通过别人说,他自己编录。
他得到了一个清晰的脉络,其实只要有人认真观察,也必定会发现,当初那场人魔大战,人类是有多么的轻而易举就获胜了。
他收集了关于魔的书典籍,而书籍里阐述了魔的魔力高强的程度,是无上限的。
既然如此巫童河畔上发生的事情就很耐人寻味了。
带着这个疑惑,何禹宁找了其他的书籍,想看看这个种族究竟是怎么样的。
他在平原里,看到了人们在讨论一颗巨大的蛋壳。
有人认为并不是蛋壳,而是厚厚一层叠加的什么白脂,形似蛋壳,顾大家根据外壳将其取名蛋。
有人猜测,这是一种菌类
有人猜测,这是一种珍贵的灵芝种类。
而有人有更大胆的猜测:这是传说中的魔蛋。里面是魔子。
越是危言耸听的话,就越爱被传播开。
何禹宁到第三天出门,就已经听到街上有闲人在聊要抓到魔子圈养起来卖给达官贵人。
大家都图个稀奇,到时候他们能赚的盆满钵满。
何禹宁为他们的无知而笑了笑。
世界总是有很神奇的东西存在,几百年前的书籍里面描述过魔王,并介绍魔王将是无人能敌的存在,他会毁灭整个人间。
而那个描述中的魔王,正是从“魔蛋”中破茧而出。这故事竟被现在的人拿来作证,去证真的有魔子这件事。
在何禹宁看来,这一切都是荒谬的。
随着他离开平原后,遇到的人就没有在有人说起魔子这件事。
想来当时消息也只是困在平原内,至于他们说了什么给过路人,过路人只当是听听。
只有里面的一些人,坚定的相信“魔蛋”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