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童河畔》13ash

20、莲花台

　　夜里魔子在伏魔窟里给自己疗伤，他想起自己新学了一个本领，打算试一下，果然他面前的景象变了。
　　三年前，他离开后，何禹宁只身一人把所有东西都典当了，换成了盘缠，一路向平原去。
　　何禹宁内心的焦灼都反应在脸上，还有他那急躁的表情，每次都是闻到风声匆匆往一个地方赶，然后失望的回到客栈，重新打探。他花钱买来那几本书，研究后发现似乎毫无用处，他只好拿着平原的地图，在里面一寸寸的找。
　　当他几乎踏遍平原这片领土却依然找不到那个通往魔界的地方，他在夜雨里崩溃的抱着一棵树摇啊摇:“小魔头，你到底在哪里。”
　　他在哭:“你别去送死，你毫发无损回来吧。”
　　魔子看着有一丝丝想笑，但那笑在心里化成甘甜。
　　魔子看到何禹宁找到了一本书，也就是关于横罗婆这个地方。他一路询问，却也未果。
　　直到，他遇到了黑熊。

　　横罗婆，却有其地
　　只不过这不是人间的地方，这是魔界里的一条河。
　　横罗婆，魔子对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当他还没从魔壳中出来的时候，他就浸泡在横罗婆里，这是有魔力的一条河，魔子可以吸取河里的魔力。
　　他只是没想到有人想在人间找到横罗婆。
　　然而何禹宁的蠢，竟然看起来有那么点可爱。他万里寻，寻的是魔子的故乡，魔子的身影，有关乎魔子的一切。
　　人间十年，对魔子而言是一瞬，对何禹宁而言却是宝贵生命的一部分。
　　他愿意花生命的一半，去陪伴，去追随，去相守。这份情意何其的深，而魔子现如今才参透一星半点。
　　第二天，何禹宁煮好了早饭，他平时都叫魔子吃饭，只是这次魔子却不在房内，他四处找，却没有找到。
　　他听到魔子的声音:“你后面。”
　　魔子已经拿着碗吃起了早饭。
　　何禹宁:“你刚才去了哪”
　　魔子:“伏魔窟。”
　　魔子看何禹宁想问又不敢问:“什么事？”
　　何禹宁:“你回魔界，可有战，可有伤？”
　　魔子:“伤已好了，战败的事不想说。”
　　何禹宁:“我……想听。”
　　魔子:“好，等有空，讲给你听。”
　　午后
　　魔子:“我原以为我走后，你会过上普通的日子。”
　　何禹宁没有看他：“原本我也这样以为。”
　　魔子明知道却还是问：“为何去寻横罗婆。”
　　何禹宁脸色如常，这是一次很久的沉默。魔子看着外面的天色，愈来愈暗。何禹宁去了灶炕上热了两碗面。
　　他吹了吹热腾腾的面条喝了一口汤，他终于要说出那个秘密了：“我其实一直都在收录和魔族有关的资料，我知道那场大战里，并不是魔族的全部兵力，魔族魔兵可能经历了另一场大战，促使了魔族的覆灭，我怕你觉得我在为人类推脱，所以也一直没说。”
　　何禹宁这突如其来深不可测的眼眸，使魔子回味良久。何禹宁：“你去魔界遇到了什么，是谁连你都败下阵来。传说，魔王九幽，产下十子，十子相互蚕食，九子被食，仅仅一子活命，此子魔功无人可及,震惊三界，曾一度使三界震荡不安，此后，每隔万年，九幽的后代就会出现魔功异常强者。”
　　何禹宁:“你是九幽之后，也是灭世者之相，为何会有你打不过的人。”
　　魔子:“灭世者之相”
　　他深深看了何禹宁一眼。
　　何禹接着说:“上一代灭世之相是叫袒弩，他生性残忍，见不顺者就任意杀之，曾一天屠五十城，为寻乐趣他将仙界的每个战神都绞杀，拿脚骨做藏品，他的窟穴里堆满了仙界脚骨。他吸食同族血液后壮大功力，开启地狱门，魔入凡界，死尸遍野。幸得仁济佛去找来助手，才将地狱门封死”。
　　袒弩最后死在了自己的魔窟，死相凄惨。
　　何禹宁望着魔子，仿佛是在让他引以为戒。
　　魔子避开他的目光:“既是这样，你又为何要待在我身边”
　　何禹宁:“可我始终觉得你和他不一样，你有善。”
　　魔子嗤笑一声：“善?你看错了吧。我活在这世间唯一的信念，只是为了报仇，仅此而已。我并不在乎别人的命。”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何禹宁一眼：“你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愿意留在这个山上，都不能阻止我。”
　　何禹宁：“至少，现在我不是你的敌人。”他接着刚刚没说完的故事：“袒弩被围剿而杀只是其死的一部分原因，仁济佛陀找到了与之相克的佛纹。在近几万年间，虽没有特地记载，但以你的身体状态上看，这东西确实会让你伤口痊愈的很缓慢。”
　　“无论是伏魔钉还是灵网”他说到这些，突然不安的看着魔子，脸上有一层难以言状的羞愧感浮上脸颊。
　　魔子：“接着说。他并没有察觉到何禹宁内心的忐忑。”
　　何禹宁：“佛纹是一种咒文，被复刻在研炼的器件上，就成了利器。研炼的器件材质十分罕见，所以这三界，只得了两件。而且有一件在围剿袒弩的时候损伤，断成了两截，我猜后面拿去重铸了。”
　　魔子的目光与他相交融，何禹宁：“灵网倒是没有记载。他的背后起了鸡皮疙瘩。”
　　他内心有话呼之欲出，难道，有人已经把锻造融汇成万物可造了么？
　　魔子：“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些的。”
　　何禹宁：“这三年来收录的一些书籍”
　　他从书房里取出书籍，并翻开念给魔子听。
　　魔子：“倒是与你说的没什么出入。”
　　魔子眼色冷冽：“当初，给你灵网的典天仙君就没透露些什么？”
　　何禹宁瞬间感觉到了寒意：“没有。我记得没有。他确实没有印象，但他又觉得是该有的，典天仙君怕是抹去了他一层记忆。他每次回想那个片段，总会感觉缺失了一些东西，而且言语上有很多不通顺的地方。”
　　何禹宁:“书中还记载，仁济佛陀在袒弩死后，将那卷咒文销毁了。
　　按理说，不应该有人再知道那卷咒文了。”
　　魔子捏捏自己的太阳穴，他问:“既是九幽后有灭世相，仁济佛陀怎会毁咒文？”
　　何禹宁:“那个东西，对你究竟有多大伤害。”
　　魔子:“伏魔钉的威力你不是见识过？”
　　何禹宁:“你不是已经练就了顶世魔功？难道也无法抵挡。”
　　魔子:“旁的法器，无法伤我二三分。”
　　何禹宁:“你这次去，定受伤了。”
　　他脱下他衣物:“我给你看看。”
　　果然，身上已经没有一层好皮。
　　何禹宁去拿了药来:“头一回看你受这么重的伤，你究竟在魔界里遇到了什么。”
　　魔子:“释佛魔”
　　何禹宁没听说过:“是魔？”
　　魔子:“说来话长，不用浪费灵药，一时半会好不了。”
　　他穿上衣物:“他原该是佛，堕魔后杀了三十五万魔军。”
　　何禹宁:“他有咒文法器？”
　　魔子想起往事，竟也伤感起来:“莲花台，里面有无数金针，我的同胞就是因为那几不可闻的东西一个一个倒下。”
　　何禹宁:“莲花台？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第一件咒文法器了。”
　　魔子起身要走。
　　何禹宁:“你又要忙什么。”
　　魔子:“我要在伏魔窟里闭关，我闭关期间，不要靠近伏魔窟。”
　　其实魔子的伤还没真正的恢复，只是人间安全，所以何禹宁看不出来魔子身上的伤。
　　何禹宁明知道魔子不让他进去，又心下想看魔子修的什么魔功，他就偷偷溜进伏魔窟。只是伏魔窟内一片黑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魔子有设置屏障在周围，所以他一下子就感应到有人进来。
　　但是魔功哪里能中断，等练好后，何禹宁还在黑暗里摸索，啥都没有摸出来，只听到魔子的声音。
　　魔子:“下次再进来，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何禹宁被空气吊着出了伏魔窟。
　　魔子练了三个月，熟练起来。
　　他打通了缔结天界的脉络，自己原型幻化成一片羽毛，在天界打探消息。
　　自他此去魔界，就知道，当初魔族灭族，可能有大蹊跷，他要去天上探释圣佛的秘密，探魔族被屠的秘密。
　　魔子看到天上众神聚集，他们面无表情，各自盘算。今年又有一神陨落，且无人替，所以想要年蛟神暂替两个职位，但是年蛟神刚打了一战，折了一个胳膊，现在在家养伤。
　　突然一细小的声音从石柱后面传来
　　众神脸色发白，往魔子这边看来，魔子知道可能暴露了，连忙跑路。
　　众神:“刚刚那是什么？”
　　他们朝着那个方向施了法。
　　魔子的原型微弱，受了点伤。
　　伏魔窟里 ，只见是何禹宁又摸黑进来，触碰到了他设的结界，所以刚刚那声音……
　　是何禹宁让他暴露的。
　　他二话没说就把何禹宁倒揪起来，挖掉了他的眼珠。何禹宁哇哇大叫，他只觉得一股力量把他带出了伏魔窟，然后把他吊在了山顶上。
　　魔子在伏魔窟内，口吐黑血，果然之前的伤没那么容易愈合。如今又被仙力所伤。
　　何禹宁被半吊着，口里骂着:“小魔头，放我下来，还我眼睛。”
　　魔子没有理他，自己在旁边泡茶喝水。何禹宁也渴了。
　　何禹宁:“我渴了 ，给我点水喝。”
　　魔子依然没理他。
　　何禹宁:“你总不能一直吊着我吧。”
　　魔子:“你是不是觉得我真不会灭了你？为什么进伏魔窟。”
　　何禹宁:“我想看看你在练什么魔功。”
　　魔子:“这是你能看的吗？你就活该被挖掉眼珠子。”
　　何禹宁又说:“我担心你走火入魔，想去救你。”
　　魔子气的要死:“我还得感谢你救我没成魔？”
　　何禹宁:“也不是，主要是你再练下去，变成疯魔，我怕哪天我就没办法……”
　　我怕你到时候忘了我们的约定。他没说出口。
　　魔子把人放了下来，但眼珠子揣在兜里。
　　魔子:“既然，你这么喜欢摸黑，你就这样过下去吧。”
　　何禹宁:“别啊，我错了，把眼珠子还给我。”
　　他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说点好听的来，我把眼珠还你”
　　“你想听我说什么”
　　“说人族死有余辜”
　　何禹宁气到想笑
　　何禹宁:“小魔头，死有余辜是小孩子说的话，你虚长了几岁？既然你不和我讲道理，那今天多说无益，你想怎么凌辱我都受着。”
　　“阿宁，我忽然想看看你的心”
　　何禹宁没想到魔子会这样唤他，他紧张的情绪，被胸口割裂的疼痛占据。
　　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越来越明显，直到他听到一声撕扯。
　　“啊～”
　　何禹宁本就失明看不到东西，他手乱抓着周围的东西他抓到了魔子的腰间的衣物。
　　剧烈的疼痛但依然感觉到原本充斥的地方空了。那空荡荡的感觉，像是没有边际没有附着点。
　　魔子将何禹宁的心放了回去，他手一挥，何禹宁像是粽子节一样被倒挂在山顶。风一吹，他的身子就左右摇摆起来。
　　第二天，何禹宁才被放下了，他摸着黑，回到了自己的屋内，他看不到魔子，也不想去找他。
　　半月过去，何禹宁已经可以熟练的摸黑去喂养家禽，吃干粮喝水。
　　只要魔子出现，他就立马撤回他的小屋，等他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才会出来继续做事。
　　这半月来，何禹宁就这样躲着他。
　　他不想看见他，也不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魔子躯体大多时候在伏魔窟里，他把自己的魔识幻化成不易被发现的东西，潜伏在天上。
　　年蛟神正在家里会客，来的客人是布衣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