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挂疏楼》肆叁〇肆

19、汤药

　　……

　　“不知是睡了漫长的几夜，……”度九九扶着脑袋，开始自言自语起来。看了看周身想起来是那日和钟缭一行来到的山间野道处。想到这里，度九九好像才回过神，啊。

　　“钟缭！”度九九头脑发胀，但还是尽力大声喊着。

　　踉跄着起身，随即转弯就发现地上一个纤长的身影，“钟缭！”度九九大步跑过去，发现钟缭就剩下一口气了，度九九想也没想就抬起他的肩，跌跌撞撞朝山下走去……

　　——
　　营寨内。

　　玄策有点抱歉的立在一旁，嘴里还是嘟囔着怎么没把大人服侍好，怎么没照顾好之类的话，“哎……我功夫不高，待在大人身边早晚会害了他的……”。

　　度九九见他失落的神色心生怜悯，“好了，这又不是你的错，要是什么意外都能避免，那还叫什么监司，出什么探子啊？”度九九本以为这样能安慰这个小侍卫，不成想他竟然嘟囔的更凶了。

　　“才不是呢……哎……以前，以前我们一起，我们三个人形影不离，还有师父，没人能害得了我们……”

　　“你们三个？”度九九疑惑地问。

　　玄策抬眼道，“好了，事已至此我就直说了吧，王公主和我们打小就是青梅竹马，后来他爹被封了小西王，被接去了西部，上次香楼上是大人这十几年和她第一次重逢。”
　　度九九恍然大悟道，“原是如此，怪不得那日朝堂之上他如此庇护那位西部公主，不惜以身挡箭……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情谊……”。

　　“咳……咳”。

　　度九九回过神来，“啊！你醒了！”玄策赶忙拿袖口抹一抹眼角的眼泪，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其实都被度九九看在眼里。

　　“我……我怎么了……这里是哪？”钟缭嘴唇干涸，还是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

　　“你在林子里着了迷阵，玄策脱身后来到这里扎寨。我们都很担心你……”度九九担心的看着他，脑海里其实还盘旋着玄策说的青梅竹马那些话。

　　“你们？”钟缭看着度九九的眼神有点怀疑，但又透着几丝温柔。
　　度九九才又赶忙改口，“哦……是是玄策……玄策。”度九九把头低了下去。

　　翌日。

　　昨夜下了小雨，早间放晴，山间放眼望去全是湛蓝的天空，度九九走在杂草丛生的小道上，寻几味常见的草药，带回去给两个大男人煎熬。

　　“话说，我虽然并非凡人之身，不受凡间之伤害，但是眼看着世道艰难，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钦天监微薄之力也是蚍蜉撼大树，至于袁岁庭……”度九九放下药筐，蹲下身，哎哟想这么多头都要炸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寨子里怎么样了”。

　　“我回来了！”采来的草药先放到一边，度九九轻轻敲开了门，“玄策。”度九九轻声生怕吵到床榻上的人。

　　玄策摇摇头，像是不妙。

　　“从早上到现在就开过一次眼，再没醒来过，不知道这次，钟缭大人难道要……”。玄策摇头连叹。
　　度九九看着玄策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到那日钟缭朝堂一箭……还有他每每看着自己不可一世的样子，虽然很容易气不打一处来，但总归是欠他一条命一个人情。

　　“诺，那边都是早上采的，你洗净了去灶房煎了吧。我来守一会。”度九九排遣玄策出去了。

　　“这个混蛋……”

　　度九九这时便做了一个决定，眼看着钟缭嘴唇乌紫，印堂隐约发黑，看来这一劫是走不出了……
　　双手置于双膝之上，双目微睁，待到气通六脉，神力显化之时，她身后突然升腾起一抹蓝绿色的光焰。

　　“唔……”眉间微蹙，钟缭显然还难以承受这样的神力。

　　度九九不时觉得有点体力不支，随即就倒下了。那神力散发出的光芒也随之暗淡了下去。

　　便又过了一夜……

　　“这一副，我今天去采吧，对了九九姑娘，昨日大人气色好些了不知道是不是那味药的功效，你把方子给我，我今日去采来。”玄策心切，看到钟缭气色好起来，神采也变得好些了。

　　度九九将方子递与他，玄策旋即出门了。此时天还未亮，钟缭气色确实要好些，度九九闭上门，听着玄策的脚步远去了，便又发力，待蓝绿的光芒升腾起来的时候，钟缭的眼睛微微睁开了。

　　“这是……”
　　钟缭看的不真切，惺忪的双眼还是恍惚的。

　　度九九这次才施展半分神力就不支了，昏昏沉沉的倒了下去，钟缭伸出手去拖，半个人躺在怀抱里。

　　二人就这样睡去，晌午过后。
　　“九九，九九姑娘。”玄策正背着药筐回来，推开门，就看到钟缭和度九九共眠一塌，玄策看着九九劳累不好过问，只好自顾自煎药去了。

　　钟缭醒来已是傍晚，他本身有固元，加上度九九神力的扶持，身上的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只待静养。
　　“九九……九九”钟缭试着唤了几声，度九九依旧睡得很沉，只听得见短促的呼吸声。钟缭看着度九九枕上的侧脸，不觉得有些心疼。

　　待玄策服侍钟缭用过药后，度九九才从昏睡中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不知现在是几时几刻了。还有，为什么自己睡在钟缭的床榻上。

　　想到这里度九九一个翻身下床，不想正好对上钟缭的眼神。

　　“醒了？”钟缭轻声问。
　　度九九是有些不好意思，一顿觉后，也不知道自己那点神力有没有发挥作用，但看着钟缭好端端的伫立一旁，悬着的心思也放下了大半。

　　“我……我怎么在这睡了，哎呀都怪我。”度九九摸着头责备自己似的说着。
　　钟缭看着她不知所以然的样子有些好笑，“你睡着的时候喜欢蹬腿……”

　　度九九回过神来，这才反应出来自己和钟缭在一张床榻上睡了一天，虽然昨天也是如此……

　　“我……”度九九半张着嘴，脑子里在想是辩解好，还是邀功好。

　　“你喝么？”
　　钟缭发出了邀请，手举着一晚玄策精心调配的解读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