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控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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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狄和老曾对视了一眼，今天的审讯终于有了收获，严肃的说：“那你说说吴建章犯了什么罪，你如果不说，作为他的妻子你可是有包庇罪的嫌疑！”
她的双眼空洞而麻木的望向两位警官身后墙壁上方那醒目的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带着一丝自我嘲弄的语气说：“警官，您也不用吓唬我，我也不是吓大毕业的。现在老吴躺在那儿就跟死人没啥区别，他倒是没什么可怕的了。”我可怕着呢！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
李美馨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裸粉色的口红被唾液拭去，露出苍白的颜色。浅褐色的眼球直视面前年轻警官坚定地说道：“我可以提供线索，但是你们警方可要保护我的安全。”
“我们警方有义务保护公民的安全。”卢狄敲用食指敲了敲桌子，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铁窗里的女人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警告：“李美馨，你在我这的信用度可所剩无几了，你必须保证你说的句句属实。”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慢的从鼻腔呼出，心下做好了决定：“卢警官我知道我在你们所有人眼里就是一个变态，但是我保证我说的句句属实。我衣柜里有一个五角星装饰的驼色花呢帽子，我把放有证据的储存卡缝进那帽子的夹层里了，你们可以去我家拿。”
她镇定自若地继续说道：“我知道吴建章他不是干净人，但是他宠着我给我钱花，我就当自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打我之后，我就想着我一定要报复他，只要我抓到他的把柄我绝对让他几百几千倍奉还。吴建章的会所经营的不错，完全是靠一个江湖人称大新哥的人，没有大新哥给他撑腰，他屁都不是，他在古代就是个老鸨，我就是一个表字。”
她显然是一个相当有自知之明的人。
“我跟吴建章婚礼那天，大新哥送了我们这么厚的一沓钱”，李美馨说着伸出食指和拇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厚度，卢狄目测起码得有10公分。
卢狄对着她笑了笑：“一万块差不多是1厘米厚，你说的这沓钱少说得有10万吧！”能随手拿出这么多钱的人，必定不是一个小人物。
李美馨点点头，“有一天，大新哥来我家找吴建章谈事，他就打发我去厨房给他们准备几个酒菜，我偷听到大新哥邀请吴建章去他的娱乐公司当经理，会所这边交给另一个人负责。吴建章他一开始不同意，后来听到大新哥的暗示他就懂了，说是娱乐公司，其实就是高级会所。”
卢狄面色沉重，双手抱臂放在胸前，陷入了沉思之中。按照李美馨所说这位‘大新哥’出手阔绰，对下属重情重义，极有可能是黑恶势力的高级人员。‘大新哥’不仅警方未来侦查的重点人物，而且极有可能通过这个线头抽出一整条在燕市地下盘踞的庞大黑色链条。他不由得心中叫苦，看来这件事有必要联系宋局，甚至是联系上级主管部门。他不惮有做最坏的打算，大规模的黑恶势力通常通过钱色交易都勾结权力保护伞，万不可轻举妄动。
惨白的白炽灯照在她身上都驱散不开从她身上弥散出那真正属于她比黑暗更黑的绝望：“那些高高在上洁身自好的大富豪怎么看得上我们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我就算打扮的再纯洁内里也早就烂透了。人家喜欢的是真正纯洁的女孩儿，那些女孩涉世未深，几口听话水喝下去还不是乖乖地任人摆布，事后什么事都想不起来，更甭提报案了。”
“可惜吴建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管不住自己□□的二两肉。”她的声音阴冷，犹如毒蛇吐信：“他把一女学生给弄了，坏了公司生意不说，还私底下和那女人搞在一起，被大新哥发现之后，吴建章就被调回会所混日子，事业一落千丈，公司拿着他多少把柄，他又能去哪儿工作？”
卢狄听到“女学生”这个词，他控制不住自己往最坏处揣测。不由得抿紧嘴唇瞪大双眼，他怎么也想不到李美馨举报的事情是这样一个特大恶性事件，放在桌子上的双手忍不住就紧握成拳，他能感受到自己警服下的身体，紧绷的肌肉在强劲的心跳声中微微颤动，此刻作为警察的责任感暂时压住自己内心中那作为一个普通男人的愤怒。
全身冷静，他必须要冷静，尽管开口的声音有些嘶哑：“你知道关于那女学生多少信息？”
李美馨靠着椅子，眯起眼对着卢狄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我不知道她名字，他们聊天只有昵称。不过那女孩看着挺小的，那地儿还是蜜桃粉呢，估计没成年吧。吴建章拍了不少女孩儿的隐私照片在手机里供他俩调情。”
卢狄的耳朵嗡的一声，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奔流涌动的声音。如果李美馨所说为真，他现在都想跑到医院，一手拔掉那个躺在病床的男人的呼吸机插头。不，他是禽兽，甚至说他是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一拳砸到桌子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岂有死理！”
曾元伸手握住卢狄砸的通红的拳头，呵道：“卢队！”
这一声暴喝像是一盆冰水一下子就把卢狄的满腔怒火浇灭了，但是那颗火种在这件事水落石出之前会永远留存在他的心中。卢狄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抱歉，老曾，我失态了。”
李美馨看见面前两位怒发冲冠的警官，哈哈大笑起来。她等待着的复仇终于到来了，在她被事业一落千丈的男人暴打之后，她就期待着这场复仇；在她被深爱着寄托了全部感情的丈夫背叛之后，她就期待着这场复仇。她感觉到十分痛快，痛快到她突然哼起了她最喜欢的歌：“花开不多时啊，堪折直须折，女人如花花似梦【1】。”
老曾瞥了一眼对着灰色水泥墙哼着歌，有些癫狂的女人，拍了拍这个嫉恶如仇的年轻人的肩膀，示意了一下：“卢队，咱出去说。”
二人走出审讯室，来到警车跟前，卢狄看着警车上深蓝色的公安二字，茫然若失，鼻头微微发酸，眼泪几乎要失去控制跌落。老曾看着这个平时一往无前的调查组组长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样，靠着警车缓缓蹲在地上，低着头露出充满痛苦的侧脸，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的经历，心里一阵发酸。
“……卢队”，作为警察宣誓时谁不是一身正义满腔热血，又是谁在岁月的消磨下屈从于金钱美色，老曾咬了咬牙，恨声道：“咱们特案组说什么也得把这案子破了！”
听到老曾的话，卢狄猛地抬起头来，破碎的泪光反射出坚定的决绝的眼神：“先从吴建章开始调查，我先跟宋局打报告搜查他们家。”
***
燕京师大一女生寝室，标准四人间宿舍干净明亮。
一个把自己的长发松松散散绑在脑袋顶，像个葫芦娃一样的女生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的女生冲着另一个及耳短发一手夹着放满洗漱用品的盆推门而入的女生说道：“钰钰你看论坛热门了吗？说是之前虐猫女的老公从滚梯上掉下来摔成植物人了，那女的去警局扯横幅。”
短发女生急忙把盆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拉过椅子凑到她旁边：“我看了，你也知道我家里养猫，那女的真是气死我了，就该被千刀万剐，不过她老公怎么就跟她好了啊，真是眼睛瞎了。你知道吗，之前论坛扒姐说这女的以前是个小姐。”
“啊？小姐，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葫芦娃女生伸出舌头作了一个干呕的动作，“真恶心，这种不自爱的女的真是给咱们女同胞丢脸！”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嘭’一声，余光朝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判断出是那个刚进门的女生发泄式的把手提包随手一扔在桌上发出来的：“王丽莎你干嘛，吃枪药了！你那两万八的LV就这么扔，上次钰钰的手不小心蹭到你都要她赔你钱？”
满脸精致的妆容都遮盖不住她的讥讽之色：“你管得着吗？我自己的包，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胡紫薇你有时间管我，倒不如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幅蓬头垢面的穷酸样！”说完她把自己身上的皮草大衣一脱，抬手扔到自己床上，拉出隔壁的一张椅子坐了下去，穿着高跟鞋的脚直接放在桌子上。
陈钰看见这个女人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王丽莎，那是沈冬青的桌椅，不是你的！”
她交叠了一下腿，摆摆手毫不在意，对着两位满脸怒色的室友露出一个假笑，娇声道：“我就坐这儿歇歇脚，又不是不起来了，”接着挑了挑眉，挤了挤眼：“穿高跟鞋有多累你们两个男人婆恐怕是不知道吧，”
王丽莎把腿放下来，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卷发，站起身走到二人身边：“再说沈冬青又不在，人家是心理系大才女，心胸宽广才不会计较这些小事，到是你们俩不愧是以后要去小学教小屁孩的，一股小家子气。”胡紫薇看见这女人搔首弄姿的扭鞋架前弯下腰，站起身忍不住想给她一脚，陈钰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对她摇摇头，这时戴着玳瑁色镜框的女生背着一个邮差包推开了门。
沈冬青对着胡紫薇笑了笑露出两个梨涡：“没事的紫薇。”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就发现自己的椅子被坐过了，弯下腰仔细看书桌上还有一颗极小的石子。
胡紫薇看见苦主回来了，忍不住告状：“沈冬青你回来了，刚从王丽莎她……”
沈冬青对着胡紫薇笑了笑，露出两个梨涡：“没事的，紫薇。”然后抬腿走到卷发女生身后，在她耳边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说：“王丽莎，我说了你别惹我，不然我把你那些破事都抖落到校内网里，你就完了！”
听到这话，王丽莎心中暗骂，怎么自己的秘密就被这个女人拿捏住了，她赶紧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把沈冬青的桌子擦得干干净净，然后低着头对沈冬青嘀咕了一句：“对不起”，就灰溜溜坐回自己的位置，拉起了帘子。
“冬青，还是你有招，把她治的服服帖帖的！”胡紫薇看见刚还不可一世的霸王这么点儿功夫就变成鹌鹑了，对着沈冬青比了个大拇指。
“对了冬青明天虞老师的社会心理咱们一起去上啊？”沈冬青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眼里闪着闪闪发亮的光，笑着点点头，“好啊，我上学期参加的读书会就是她组织的，你们这是第一次上她的课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