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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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活下去了。
六月份中考，林霖才四年级，生活怎么继续呢。
他想事情的时候总是顾全全局，但是老天似乎就喜欢欺负他这种懂事的人。
林淮瘫在角落，垂下头。
颓废就颓废吧。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可能混迹在各种酒吧里，跟学校里的那些小混混差不多。虽然他不想，但是恐怕难逃这种命运了。
父母去世对他的打击已经够大了，少年对未来的灰暗生活的幻想，更加深了他的绝望。
但是又能怎样呢，还是得活下去。
“淮淮……”季亭找到了躲在拐角处的林淮。
“别怕，我在呢。小姨来照顾你跟霖霖。”季亭把林淮搂紧怀里。
“我爸妈没了，小姨……”林淮双目无神。
他只是个孩子而已。
生命中最后一点希望的光芒，也要给他剥夺走吗？
外边雪又下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的雪，没有了往日的的欢悦洒脱，更像是覆盖在海市的绝望化身。
医院的消毒水味好重啊……
这是林淮晕过去的第一个念头。
——
季亭看着躺在床上没有血色的林淮，百感交集。
她非常想自己抚养这两个孩子，但是生活是不会允许的，她的工资养活她自己已经是极限，不可能再养活两个孩子。
她也不想耽误林淮。
林淮注定不属于这种小城，他以后会有更好的发展。
季亭望着依旧昏迷的林淮和刚被领来的林霖，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第一次感到彻骨的无力感。
季亭捂着脸，坐在床边。
她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
林淮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夜了。季亭在旁边的支架床上睡着了，他悄悄下了地。
外边已经大雪纷飞。
午夜暗黄的路灯照在纷纷扬扬的雪上，压抑的林淮近乎喘不过气来。
很美，但以后与他无关。
他这次没有叹气。
季亭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林淮坐了起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精神了很多，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淮淮，醒啦？想吃点什么吗？小姨去帮你买。”季亭惊喜之余，还是担心林淮的身体。
“不用了小姨，我没胃口。”林淮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你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能行吗？”季亭还是很担忧。
“能行。小姨，你都请假两天了，下午你…去上班吧。”林淮沉吟片刻说道。
“不行，我得照顾你，而且还有你父母……”季亭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戛然而止。
屋里沉默了许久。
季亭最终打破了尴尬：“林淮啊，我有个事情想和你说一下。”
“您说。”林淮颔首。
“你知道小姨赚的钱不多，昨天老板又因为我业绩不好给我降职，所以我……”
“没事的，您养不了的话，我自己想办法。”林淮平淡的说。
“我本来也没奢望您能养我长大，您已经很辛苦了。”林淮的回答中规中矩，几乎令人心疼。
“唉，是我对不起你。”季亭摇摇头。
“没什么的。”林淮没什么表情。
“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我有个老同学，他家里有个跟你一样大的孩子。那个孩子学习很好，就是不太听话，现在跟家里闹，一个人住在海市。他家挺有钱的，所以我在想，就是把你和霖霖，先放他家寄养。”季亭越说越没什么底气。
这代表着这兄妹俩将寄人篱下。
而且即便那位老同学很愿意接受，那老同学的儿子呢？从她老同学的言语中，她听出来那个孩子似乎脾气很怪。
“好。”林淮沉默了一会，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个字。
季亭一瞬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她怎么能不知道，林淮是克服了多大的压力才强迫自己同意的。
又是冗长的沉默。
“那，小姨给你请病假了，你今天就别去上学了，你父母的后事我会安排，我今天就帮你搬家吧，明天后天也先别去了，你父母……有些遗产上的事情，需要你在。”季亭不忍心再说。
“好的，麻烦您了小姨。”林淮礼貌的点了点头。
林淮在季亭出去买水果的一瞬间叹了口气，这种结果比他预料的要好得多，因为至少他和林霖可以在短时间内衣食无忧。
但是他宁愿过着之前贫寒的生活，那个时候至少他不会为生计烦恼。
现在他要开始规划以后了。
林淮闭上了眼睛。
父母双亡带给他的负面情绪已经被他的自我催眠抹去的差不多了，因为林淮一向如此。
擅长先把绝望抹去，再跟其他的难处作对。
负面情绪永远是最令人堕落的。
林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如此想。
季亭效率很快，中午联系了搬家公司，把林家兄妹的东西搬了出来。林淮至此告别了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巷，他这才意识到，只要是离别，不管是跟什么离别，不管离别的人或东西多么的糟糕，都会不舍。
林霖懵懵懂懂的跟在林淮身后，坐在季亭的车上，趴在车窗上，看着远去的旧楼和小巷，发呆了很久。
林淮不经意的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他也百感交集。
居住了十二年的房子，其实真的很破旧啊，林淮想。
他心中有一丝愧疚。
感觉是他自己抛弃了这所房子。
“淮淮，你跟妹妹到了宋先生家要好好的，不能不听话，他家在海市的别墅只住了他的儿子，你跟他儿子相处的好，对你以后也是有很大帮助的啊。”季亭帮着把兄妹俩的东西卸下来，一边叮嘱着林淮。
林淮出院的时候穿了一件黑色的帽衫，外套都没来得及找就被拉走了。
“嗯，知道。”林淮点点头，然后低头跺脚，以取得一些温暖。
“小姨，哪个别墅是啊？”林淮抬起头来问。
“前边那个，37号就是。”季亭指了一下。
“哦。”林淮继续跺脚。
“季阿姨，你好。”清朗的男声传了过来，林淮听着耳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他估计就是那个姓宋的小少爷，他也没打招呼。
“你好，你是林淮吧？”
男生走了过来，轻车熟路的伸出手。
“你好，你呢？”林淮本想礼貌的问一下，他现在没什么精力。
“我叫宋知行，嗯……你很漂亮。”宋知行笑眯眯的看着林淮。
林淮撩开刘海，几乎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双眼睛。
……
他现在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仅寄居在仇人家，还被仇人夸。
林淮脸红透了。
“哦，我认识你，你是六班那个第一？你还跟我参加过竞赛。”宋知行道。
“嗯。”林淮低下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很巧啊。”宋知行扔下一句话，自顾自的开门回了别墅。
“进来吧，我不怎么回来，所以灰蛮大的，你如果过敏的话小心点。”宋知行打开了灯。
别墅三层，第一层大堂的装修奢华，处处挂着昂贵的画作。
“对了，我养狗的，你能接受么。”宋知行把钥匙随手扔在桌子上，脱下外套。
“有狗狗吗！太好啦！”林霖很高兴。
“额，没什么的，可以可以。”林淮有点尴尬，把林霖拉到身后。
“哦～很可爱的孩子，你的妹妹？”宋知行挑起眉毛，因为身高差，令林淮感受到了一种没由来的紧张。
“是的。”林淮点点头。
季亭已经跟着工人把东西搬进来了，很和蔼的跟宋知行笑了笑，宋知行回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亲自把季亭送了出去。
季亭虽然有些留恋，但还是放下了心，去办林家夫妻的后事。
关上大门，林淮收起笑。
他刚才只是为了让季亭放心罢了，他才不屑于跟这个男生交流。
可恨的第一名。
林淮猜测宋知行也不稀罕跟自己交流，只是为了给家长留个好印象。
果然——
“客房都在二楼，房间你自己选择，尽头的那间房是我的，别进去。”宋知行甩下话，冷淡的收起钥匙，自顾自的走向楼上。
林淮也没说什么，带着林霖和自己的行李箱走向楼上。
林霖很喜欢自己的房间，林淮也放心的去了自己的房间。
黑白为主调，林淮很喜欢这种风格。
至此，兄妹俩彻底在这里安定了下来。
一周之后，林淮办完了父母的所有事情，跟着小姨走这走那，也没上学，回来的时候，学校第一次模拟已经考完了。
“哥，你咋这么久没来上学？”前桌的翟宇回头，拽着成绩单，喜忧参半。
“你怎么了。”林淮很多卷子要收拾，顺口问了一句。
“没考好呗，靠。”翟宇抓了抓头发，闹心的说。
“你多少分啊？”林淮问。
“语文拉分……”翟宇有点尴尬。
“拉倒吧，他语文最低，别的也低。”韩佳铭毫不客气的揭穿。
“哦。”林淮问完，继续看风景。
“哥，你能不能帮帮我。”翟宇拽了拽林淮衣袖。
“怎么帮？倒一。”林淮嘲讽人向来不讲情面。
“那个，英语和语文我真的不行，别的都还好。”
翟宇的化学在班级数一数二，数学也是满分选手，物理勉强，政治历史他本人已经放弃了，现在就是看语文英语了。
“…行。我每天会给你整理知识题篇，前提是你要背诵，每天找我背。”林淮还是心软，答应了他的请求。
翟宇顿时开始吱哇乱叫：“林哥，你以后就是我亲爸爸呜呜呜……”
“再喊的话，你就找韩佳铭去吧。”林淮反手一下。
韩佳铭学习也可以，只是很喜欢阴阳怪气。
翟宇真的害怕，停止了吱哇乱叫。
“好嘞哥。”翟宇光速回头。
林淮心思很乱，但是见到班里的同学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其实生活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他有朋友。
至少他有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