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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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眼睛比林淮高了将近一个头。林淮知道自己长的的确不算高，初三了才175，但是这个男生，营养未免过剩了吧……
目测184。
林淮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几步。
漂亮眼睛没什么表情，也因为他戴着口罩，林淮没看出什么来。
“对不起……”林淮决定先入为主，道歉之后马上离开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
“宋知行！你个狗，上完厕所又不等我！”一个男生骂骂咧咧的从楼道里冲来。
林淮跟骂骂咧咧的男生不熟，但是知道他叫陈复，二十九中的小霸王。
等等。
宋知行？
就是漂亮眼睛？
林淮怔住了。
好吧，现在至少认识宋知行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林淮含恨走开。
毕竟自己一看就打不过他。
竞赛的时候他因为困，在车上根本就没抬头，到了考场更是自顾自答题，哪知道宋知这人这么高。
还看起来好凶。
林淮渐渐走远，陈复跟宋知行勾肩搭背，问道：“现在男生都来搭讪你了？”
宋知行深深看了陈复一眼：“傻逼。”然后也走远。
陈复：“？”
陈复表示自己真是无语。
宋知行站在路口等车，引来不少女生侧目，但是没有敢上去要微信的，因为宋知行看起来实在很冷。
冷的直接让人死心的那种。
林淮第一天开学，所以放学时间跟林霖差不多，他准备坐公交去接小孩。但是因为王颖事太多，他晚放学了将近半小时。
不然也不能正好撞脸在学校里溜达的宋知行。
他着急的很，想着还是打车吧，毕竟手机叫车还要等，现在这个点的出租车还是不少的。
林淮视力很好，他远远的就看到了宋知站在路口等车。
冤家路窄。
林淮在心里默念了十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然后绕了一圈，走到了另外一个路口处，离宋知行远远的。
很快有辆车来了，林淮招手，车停了。
车贴了膜，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司机打开车窗，很热情的问：“小伙子，你要去哪啊？”
“我去松江实验小学。”林淮凑近车窗道。
“哎呀，这不太顺路啊……行吧，上来吧上来吧。”司机点头示意林淮上车。
林淮打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他瞟了一眼反光镜，后座似乎有人，但他并未太注意。
车很快到了临江的别墅区，林淮抬眼看了一下，很漂亮的别墅伫立在前方。
后座的人开口问道：“多少钱？”
“十七。”司机回头道。
“二维码在座椅上，您看一下啊。”司机很热情。
林淮回头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回头。
靠。
怎么是宋知行。
林淮戴上帽子，装作缩头乌龟。
宋知行似乎轻笑了一声，林淮更尴尬了。他俩缘分看来是未尽啊，这都能遇到。
服了。
林淮麻木的想。
接小姑娘回家后，两人简单的吃了晚饭，林淮玩了会手机，林霖看了会电视，而后两人回了各自的房间睡觉。
林淮觉浅，迷迷糊糊中，他听到轻微的开门声，一下子就惊醒了，警觉的站了起来。
这么晚了，小姑娘也没有起夜的习惯，自己家的破门随便一撬就开了，现在能是谁啊？
小偷。
林淮脑海中闪现出了这个词。
他一骨碌爬起来，略显紧张的站到自己的卧室门后，举起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根棍子，随时准备出击。
听声音似乎只有一个人，脚步很轻，但是感觉很杂乱，看来一点经验都没有。
林淮想。
那好办，一棍子打倒得了，反正自己这是正当防卫。
林淮胡乱摸了一番，终于在抽屉里摸到了手电筒。他小心的走出去，屋里并没有人。
难道自己幻听了？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干啥呢？”
略带疑惑的声音传来，吓得林淮棍子都掉了。
“……妈？”林淮惊吓过后，才反应过来。
眉眼间跟林淮很相似的女人，目光凌厉，站在妹妹卧室门前，鬈发跟林霖如出一辙。
“你…你大晚上的怎么回来了？我爸呢？”林淮依旧带着讶异，毕竟父母在外地开服装店，平日里忙的很，利润还很薄，所以很少回家。
“我回来取点东西，一会你爸爸来接我，我俩马上就回去，你赶紧睡觉。”季燕很着急的样子，收拾东西也很快，没有再理林淮。
林淮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母亲停下匆忙的脚步，回头看看他。
他过的不好，很不开心。
但妈妈不知道，她也没时间。
林淮心里叹了口气，嗯了一声，回了房间。
母亲很快收拾好了东西，然后匆忙的打开门离开。
夜很深。
一掠而过的风转瞬消失在时间里。
这是一个无星夜。
风带着林淮的思绪。
消碎在了月里。
——
今天是周六，林淮一觉睡到了十点多，才迷迷糊糊的起来洗漱，打算找邓予出去逛逛。
“哥哥。”
小姑娘起的很早，但是一直没打扰林淮睡觉。
“怎么了？”林淮没看她，继续洗脸。
“昨天晚上是妈妈回来了吗？”
林淮一怔。
“没有。”他不想让小姑娘知道她的妈妈回来了，因为，这样她还会继续期待下一次妈妈回来。
期待越大，失落就越大。
不如没有，还可以少点遗憾。
林淮如此想着。
“哦……那看来是我做梦了吧。”林霖很失落，踏着步回了屋。
林淮莫名其妙有点难过。
唉……最近水逆吧。
林淮还是一如既往的把烂事归罪于运气。
天又阴了下来。
林淮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逛，毕竟在这个潮湿昏暗的房子里发呆，不如去人声鼎沸的街上闲逛。
他给邓予打了个电话，成功把人约了出来。
俩人决定去北华大道逛逛。
北华大道周围很多路边摊，邓予就喜欢这种被食物包围的地方，林淮说不上喜欢，只是陪着邓予来罢了。
正当邓予兴高采烈的要了十串面筋，林淮嘲讽他的时候，不知道谁的手机响了。
邓予口含羊肉串，含糊的说：“林狗，你电话。”
林淮摸出手机。
陌生号码。
他皱了皱眉，挂断了电话。
“谁啊。”邓予接过面筋，问道。
“不认识，陌生号码，估计不是诈骗就是勒索。”林淮话音刚落，电话又打了过来。
“你接你接，我教你怎么反诈骗诈骗团伙。”邓予笑道。
林淮接了电话。
电话那边似乎很忙乱，一道女声传了过来。
“请问您是季燕季女士和林东林先生的儿子吗？您的父母在华南大路出了车祸，请您快来市中心医院一趟。”
“你说什么？”林淮刹时紧张起来，他来不及管邓予，立马冲出人群去路边打车。
“喂喂喂，能听到吗？我父母怎么会出车祸？”
“具体情况不清楚，您父母生命垂危，请您快来。”女声很冷淡的催促着。
林淮感觉天旋地转。
“咋啦？咋还跑了呢？”邓予追了上来，拽住林淮。
“我……我爸妈出车祸了，医院的意思好像是……要不行了…”林淮脸色煞白，哆嗦着说。
“什么？你确定不是诈骗吗？”邓予皱起眉。
“不是……我父母每次回外地的服装店，走的都是……”
走的都是华南大路。
林淮六神无主的挥手打车，但是仿佛老天都在跟他作对，半天没有一辆车。
“我叫司机来。”邓予紧张的打电话叫司机。
林淮脑子空空的，他不知道父母双亡是什么概念，他现在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其实很依赖他的父母，之所以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只是他舔舐自己伤口时的一种掩饰的方法罢了。
林淮其实很缺爱，所以他装成无所不惧、没有软肋的模样。
实际上他很在乎父母。
邓予家的司机很快赶过来，一脚油门踩到了医院。
但是已经迟了。
因为伤势严重，抢救了长达半小时，最后医生推开急救室的门，很遗憾的看了一眼瘫在地上，一直低着头的林淮，“请默哀。”
林淮没有抬头。
老天爷总是很针对他，他不奢求什么，一点都不奢求，为什么还要夺走他的父母呢……
林淮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医生跟旁边的护士耳语了几句，护士过来轻声想让林淮去看他的父母最后一眼。
邓予有些担忧，他怕林淮会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毕竟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论谁都接受不了。
而且林淮已经很可怜了。
邓予叹了口气。
他很同情林淮，但是他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他没有任何办法。
林淮也是十五岁，他不知道林淮是怎么在一个个难熬的夜晚里挺过来的。现在林淮的父母也车祸死亡，他很怕林淮会撑不下去，想不开。
何况林淮可以自理，但是林霖呢？她那么小，就失去了父母，以后又会如何呢？
邓予想都不敢想。
他现在才发现，跟林淮比起来，他的烦恼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林淮终于抬起头来。
他没什么表情的跟着护士走向手术室。
父母的脸盖在白布下。
林淮颤抖着手揭开白布。
熟悉的脸，只是这次没有了任何的温度。林淮极力抑制着哭声，腿软的不行，几乎没有一点力气了。
医生叹了口气，他见过太多的别离，但是这个少年的表现，的确很令人心疼。
“淮淮！”
穿着职场装的女人头发凌乱，眼里带着悲伤和心疼，朝着林淮跑了过来。
“没事啊，淮淮。小姨在呢，小姨在呢。“
季亭是季燕的妹妹，以前季燕不在家的时候，一直都是她照顾年幼的林淮和林霖。
“我爸我妈死了，小姨。我以后是不是没有家了。”林淮没有任何的语调起伏。
“不会，还有小姨呢，林霖也在呢，你是她哥哥，你得保护她对不对？”季亭也很难过，但是她知道她现在不能在孩子面前流露出悲伤。
“嗯。”林淮在女人的安抚下，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但是依旧不愿意跟任何人交流，扔下一个嗯，扭头就走。
邓予想追上去，却被季亭拦了下来。
“你……你是淮淮的同学吧？先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你跟我谁都劝不了他。”季亭说完，捂着嘴强撑着不流眼泪，靠在医院的座椅上，眼中映出一片灰色。
那是灰色的天空。
林淮拼了命的往前跑，他不认路，但是他还是往前跑，希望可以让自己从沉浮的飘渺中快点出来。
他不知道跑到了哪里，面前是一条死路。林淮停了下来，他眼中满是迷茫和无神。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林淮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他已经很久没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