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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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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随着温依云首部女主戏官宣,温氏药业的知名度也跟着水涨船高。
家里老人整天笑得见牙不见眼,非要组织宴会庆祝,除了自家人外,邀请的基本都是商圈和娱乐圈人。
温婉平日怼天怼地,虽没把温成放在眼里,但老人家并不知晓肖灵韵的内幕,只知道温婉给温依云做了回替身,从小对她多有愧疚,待她也算不薄。
实在拂不开面子,她就来凑了回热闹,顺便带着宋玲珑一起蹭吃蹭喝,吃饱好回去睡大觉。
因为是下班直接来的,两人身上还穿着药研所的工作服,简单大气的短袖白衬衣,左胸前有个精巧秀气的logo,在大街人群中再寻常不过的打扮,却在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中显得格格不入,好几次路过旁边的甜品自助区,还被人当成了服务员。
温婉倒是无所谓,举手之劳而已,就帮人拿了,回头又坐回二楼无人在意的沙发角落,明明是能将整个一楼一览无余的绝佳位置,她却懒洋洋的模样,看什么都索然无味。
“你老公出差多久了,怎么没见你们联系?”宋玲珑本来还在与人闲聊,看到她回来,一屁股坐到旁边。
温依云这次的排场弄得很大,出场的时候还有聚光灯跟随,像是人群中最耀眼的白天鹅。
好不容易说完开场白,还有跳舞环节。
一楼音乐灯光热火朝天,二楼与世隔绝幽静素雅,隔着围栏,旖旎灯光晃在温婉的侧脸上,她冷冷朝下一瞥,无所谓道:“我们打电话的时候都在晚上,你怎么看得到。”
她一说完,周围就笑的奇奇怪怪,尤其是肖康,端着杯红酒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温婉眼神一动,当即蹙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别慌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肖康和宋玲珑对了个视线,一副你懂我也懂的笑容。
“老公出差这么久,你不放心是正常的,打个电话查查岗而已,人之常情。但是你记得别太频繁啊,多少还是要有点信任的。”
“你一般多久找他一次,两三天一次?”
温婉不语,只敷衍式摇头。
肖康停下端到嘴边的酒杯,试探问:“一天一次?”
温婉面无表情,眨眼间语气悠悠:“哥,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点像老妈子?嫂子平常受得了你吗?”
说这话肖康可就不干了,一秒严肃,连音量都变大了:“我哪有,就算是有,她也是喜欢我这点的好吗?这年头也就我这种好男人一天三个电话嘘寒问暖了。”
温婉嗤笑:“难怪你在意这个,看来是经验之谈啊?你注意点次数,太烦人了小心我嫂子不要你了。”
说罢,也不管肖康什么脸色,她慢条斯理朝楼下轻抬下巴,笑道:“喏,嫂子的追求者好像比你帅诶。”
倏然间,空气中好像有什么碎裂的声音,肖康顺着她的视线猛然扭头,结果茫茫人群中,宁夏背对着这个方向,身旁空无一人。
回头的动作要比转头的动作要缓慢许多,但也更加充满杀气。
肖康深呼吸口气,放下已经有裂纹的高脚杯,犹豫半天,最后没好气瞪她一眼:“臭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要是因为粘人被踹,你也差不远了。”
“啧。”温婉也没什么好脸色,摆摆手,“快滚,再敢睡酒吧沙发我就撤资,让嫂子换个男人。”
肖康倒抽口凉气,指着她的手直打颤,最后只骂了句:“万恶的资本家。”
看着这家伙视死如归朝宁夏走去的背影,温婉和宋玲珑相视一笑。
肖康从那天查完岗后就再没进过家门,两口子都冷战好几天了,宁夏说自己忙不准他烦,这个直男还真就不去找她,不是温婉这么刺激一下,他不知道还要睡多久的沙发。
无心宴会,温婉望着窗外的夜景有些痴痴然,想起拉着陆亦璟在桥上乱走的那夜,也是有这么多星星,连身后楼梯什么时候上来了人都没察觉。
宋玲珑说酒喝完了,起身离开没好一会儿,竟然跟人起了争执。
温婉循声望去,就看到她跟一个穿着粉裙子的女生争吵起来,两人站在光线很暗的楼梯口,言语之间似乎还有拉扯的动作,她眉头一皱,豁然起身走去。
“什么东西也敢给我脸色?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谁呢?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你先往我身上泼的酒!都说了这是我先拿的,你想要可以去问问应侍还有没有啊?”
“应侍?你不就是应侍吗?你看你这衣服,上面还有名字呢,叫什么……宋玲珑?来上班多久了,叫你们经理出来!”
那女生穿着一套粉色齐胸礼裙,手上的满镶钻石戒指在光照下璀璨夺目,但也不难看出造型尖锐,猛挥过来时,宋玲珑想要躲开,一个后撤步竟然忘记身后的楼梯。
失重感涌上心头的瞬间,她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但惯性和体重的双重施压下,已经来不及挽回,最终带着那纤细温暖的触感一同滚落。
“啊!”
惊叫声打破现场的欢愉气氛,音乐声一降,人群纷纷扭头,就看到两个女生摔倒在楼梯中央堪堪停住,再往上看,早已空无一人。
宋玲珑整个趴在楼梯中央,发丝凌乱间不难看出余惊未定,这会回过神来,抬头看见上方死死拉着自己的人,眼眶瞬间湿润。
温婉仓皇中拽住栏杆,肾上腺素飙升的瞬间什么都顾不上,只要能停下就算万幸,这会被宋玲珑用力一抱,额头都疼出细细冷汗。
肖康就在不远处的围观群众里站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认出是谁,立马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
宋玲珑是纯借温婉的力停住,除了腿上有点钝痛,别的地方没什么大碍,勉勉强强自己也能站起来,倒是温婉……
“她手腕好像伤了,不能动。”
“婉婉,我们不动你,你自己慢慢松手,我带你去医院。”
肖康平常看着吊儿郎当老不正经,但这会儿倒是真急了,打电话通知人泊车过来的时候,纷纷议论中,闹剧终究是吸引了宴席的主角。
温依云在人群中踱步而来,刚才还在和人闲谈的微笑还挂在嘴边没有淡去,瞧见这幕,很夸张地抬手捂了下嘴:“天呐,这是怎么了?”
旁边朱新亚来的比较早,除了做做假样子,其余都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会看见温依云,倒是贴心为她解释:“应该是没站稳自己摔下来的。”
“是嘛,那该有多不小心,应该很痛吧……”
温依云言语中净是关切,却不见有半分帮忙的动作,肖康扶着人一点点往下退,快靠近的时候她还不动声色拎了下裙摆,像是生怕对方脏了自己一身精致的打扮。
朱新亚是这次新剧与她搭档的男主角,也算是这场宴会的半个主角。出道时间长,话题度却不及温依云零星半点,经纪人的话犹言在耳,既然拿下了合作机会,就要好好炒一波cp。
这宴会说是私人庆祝,但里面肯定混有不少记者,聪明如温依云,既然没有排斥与他亲近,那必然是默许炒cp的。
既然后面几个月还要保持关系,那讨女方一波欢心也未尝不可,思及此,他便试探着询问了句:“受伤这位是您的贵客吗?”
温依云眼皮一撩,神情淡然:“不是啊,我不认识,看衣服应该是工作人员吧?或者是后厨帮忙的。”
朱新亚若有所思点点头,目光再次聚焦在温婉身上。
虽然看外形怎么也得是个小明星,但从头到脚确实没有一件奢侈品,也没有哪位大人物带着介绍过,那应该就是温依云说的那样没错了。
确认这人没有身份后,他便开始放心发言了:“这种场合摔倒,除了故意为之博人眼球,我也想不到其他了。”
他说完后偷偷看了眼温依云的神色,果然嘴角明显上扬,于是再接再厉,又道:“八成是看自己有几分姿色,想借此出名吧?”
这回出乎意料的是,温依云脸色明显一变。
她这人十几年来最怕的就是有人拿她和温婉比,最讨厌的也是有人夸温婉漂亮,哪怕是以踩的形式夸,那也不可以。
朱新亚还不知道自己踩到了雷点,还以为自己找到了讨她欢心的窍门,继续畅所欲言。
“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在这满是上流社会人士的场所摔一跤,或者走个光什么的,吸引注意力被人看中,说不定明天就有导演富豪找上门飞腾黄达。毕竟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条件一流,只是缺个机会罢了,这种女人就像蒙尘的珍珠,出名是迟早的……”
“说够了没有。”
“啊?”
朱新亚开了话匣子就有点收不住,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就被温依云瞪了一眼,眼睁睁看着她转身离开。
人还没走多久,突然就进来一批安保人员,乌拉拉上来把温婉围得密不透风,好多站在外围的人都看不见里面人影,本来一个工作人员摔伤没几个人在意的,这下倒全在意上了,都在猜那女生是谁。
无论怎么安排,事情必然有利也有弊。
很显然,温依云在受朱新亚刺激后,选择了让她不露脸却出名的办法。
温婉身边的人注意力全集中在她的伤势上,根本没在乎这批多出来的安保。
一群人把她围着送上了车后,宋玲珑自责不已,坚持跟着去了。唯一留下的宁夏目送车子离去以后,转身便冷了眼。
她蹬着高跟鞋如履平地,一路越走越快,用力推开厚重的大门,声音涌入的瞬间,靠近的人看到她明显愣了一瞬。
刚才温婉摔倒的闹剧仿佛真的只是闹剧,没有人真的在意,也没有人真的担心。
温依云被一群人众星捧月,羞答答又推辞不了,最后拉着好姐妹一起上台准备唱歌,“献丑了”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刺啦一声爆音,被人拔了话筒线。
众人开始没反应过来,以为是机械故障,结果等看到宁夏扯着线一步步走上来的时候,才感觉事情不对。
找茬两个字在心中还没来得及画上问号,宁夏就一把夺走了温依云手中的话筒,随后又瞥了眼躲在她后面眼神闪躲的粉裙子女生,皱眉:“你俩一起的?”
温依云自诩今夜表情管理没有满分也有99,这会倒是有点没绷住,黑了下脸,用所剩不多的理智回答:“有事?”
宁夏若有所思点点头,也不跟她废话,直接亮出经理工作证:“既然是一起的,那就一块滚吧,今天这单生意我不做了。你朋友伤了我妹妹,我亲眼看见的,不想调监控报警就自觉去医院道歉。”
她跟肖康谈恋爱以来,一直到新婚这些年,一直都把温婉当亲妹妹看待。
温婉在温家生活的怎么样,她和肖康都不清楚,但唯一清楚的一点是,这温依云对她家丫头不安好心。
刚才肖康过来的时候她就开始注意温婉了,本来也是想过来跟她聊几句话的,结果好巧不巧,正好看见这两个女的完事后躲在柱子后面笑,那给她气的,要不是怕耽误温婉送医,她都想直接发作了。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你妹妹?”
这会暗处无数个镜头盯着自己,温依云也算冷静下来,言语和忽闪的睫毛无不透露着她的迷茫和可怜。
她没见过宁夏,听到妹妹两个字,还以为她说的是宋玲珑。
台下已经议论纷纷,温成也早已黑了脸想找人上来把宁夏撵走,一切的势头都是向着温依云的,她自然不怕。
背过身,在视线的死角处,她对宁夏低声道:“喂,这酒店可是陆氏集团的,你一个小小经理,今天就算有权利把我赶出去,以后也别想找到工作了,你自己动脑子想想,我往上面告了状,陆氏是向着我温家,还是你这个小小打工人?”
宁夏闻言眉梢一挑,睨她的眼神净是冷漠,开口道:“他陆家要是这点是非都不辨,这工作送我我都不干。”
话音落下,没等温成的人上来,她的人已经把温依云和那粉裙子女生团团围住,只让出一条窄窄的道来。
宁夏抱着胳膊,目光在二人脸上一扫而过,轻轻扬了扬下巴:“走吧,大小姐,再赖下去就有点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