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与骑士：正义的囚徒》北方饺子

14、第十三章 册立 教宗和会长

　　月圆之日终于到了。
　　所有人突然从此前忙碌又紧张的状态里被解放出来，一切在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变得有条不紊。
　　王城的一处接泊平台被改造成了仪式场地，平台下各界代表和贵族们所乘坐的小型飞舟整齐的停泊成两列，安斯在观礼的人群中见到了许多前所未见的特殊种族：颈侧有腮的海裔，头后面长着许多储水触须的沙族，一伙比别人矮一头的半矮人。竟然还有兽人，就站在戴斯大公一家身后不远处，他们怎么敢的？
　　“帝国腹地生活着一支兽人民族，主要由大型食草兽人组成，”龙凤胎一左一右的牵着安斯的手与他一起登上平台，露丝安娜小声给安斯解释：“据说是在很早很早之前就从群山逃离来到大陆生活的，算是归化帝国的一支少数民族，不过它们和我们有生殖隔离，所以并不通婚。”
　　“女孩子不要满口生殖生殖的。”乔治警告露丝安娜，露丝安娜朝他吐了一下舌头。
　　安斯忍不住笑了起来——在与太后和皇帝分别谈过之后，他对自己未来的处境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现在的心态有点类似于‘人终有一死，我不怕，我死得非常有价值’。所以他的心态非常放松，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让将死之人紧张起来的事儿呢？
　　按照当初演练过，又跟王城的仪式官反复确认过的程序，安斯向皇帝行了单膝跪礼，让皇帝将王剑分别在他左右肩及头顶各贴一下，承认了他王室成员的身份。向皇后和太后各行吻手礼，表明对家人和女性的尊重。向教宗行跪地吻鞋礼（那双艺术品一样的鞋子被教宗端在托盘里让安斯亲吻，以安斯平民生活的经验来闻，这双鞋子没被真正穿过）。教宗让他将双手放在诸神的教义上，以诸神的名义承认他王国第一继承人的身份，并要求他承诺会像诸神爱地上所有的生灵那样，爱护帝国的每一位公民。
　　“我发誓，会像我的母亲爱我那样爱每一个人。”
　　仪式结束后，还有一场酒会，贵族和各界的代表们将在酒会上开展社交，如果安斯真是一位将要继承王位的王储，那在酒会上让别人认识他和认识别人都是很重要的工作。不过安斯情况特殊，所以他一直藏在角落的一处半包围的小沙发里吃东西。
　　龙凤胎许诺要帮安斯把宴会上最好吃的东西都拿来，已经走掉了，当有人敲了敲沙发扶手表示要打扰的意思时，这里只有安斯。
　　来人竟然是爱略特，安斯好多天没见过他了，他又给自己涂了厚厚的脂粉和口红，样子活像个话剧演员，这打扮竟然让安斯感到了几分熟悉和亲切。
　　“教宗阁下要见你。”
　　“这可巧了，”爱略特身后又转出来一个人，接话道：“我也想要见见安斯殿下。夜安，殿下，我是炼金协会会长，普里奥·冯·让。”
　　炼金协会和教会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当着整个帝国大贵族和各界代表的面闹起来，那也太难看了，最终爱略特去请示了教宗，这位教宗大人也来到了这个角落。
　　一个小沙发上坐了五个人，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协会会长带着丹妮·戴斯（小姑娘一个劲儿地朝着安斯翻白眼），看起来像是个老人，但很难判断具体年纪的教宗带着爱略特，安斯坐在离他们最远的角落里。
　　普里奥会长是个活力十足的中年人，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丹妮的情况：小姑娘在炼金协会的排名十分靠前，有几项非常了不起的炼金成果，是年轻一代炼金术师的佼佼者，也是封印阵改良研究的主力负责人之一。炼金协会将会派她作为这次封印行动的炼金术支持。
　　普里奥会长专门找到安斯说起这件事有两个目的，一是丹妮的年纪实在很小，又是女孩子，希望队伍里的大人们能够多照顾她一些。二是他也耳闻了一些丹妮和安斯在空中花园大吵一架的传闻，想要在出发前调停一二。
　　“没有的事，”安斯表现的像个充分成熟的成年人：“丹妮小姐的炼金术水平我在北地也略有耳闻，至于我们的私人关系也非常融洽，是吧，丹妮妹妹？”
　　丹妮的整张脸都涨红了，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裙子，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安斯——如果人类的视线有温度，安斯已经糊了。
　　但她一言未发，显然比起发泄怒火，她更重视自己在老师面前的形象。果然，当会长回过头去观察丹妮的反应，小女孩咬着腮帮硬是挤出来一个和善的微笑：“对，我们，非常，融洽。”
　　比起她在人际关系上相当迟钝的老师，教宗大人显然更通人情世故，恰到好处的打断了丹妮的形象危机。
　　“相信您已经对加固封印的程序有所了解？”
　　这位老人的嗓音相当低沉好听，在场的四个人都安静聆听着他的发言，那简直像是一场朗诵表演。
　　教宗为安斯更详细的介绍了一下封印加固的流程：设置了封印阵法的大封印只有七处，但大陆上到处都有魔物窥探地表的地穴，他们必须用按照特定的路线在地上洒下教会和炼金协会联合研发的一种宝石粉末，每完成一处封印他们都将获得下一程的补给。
　　“就是在大陆上画了一个阵图？”安斯看着教宗展示的小地图，在脑内把教宗描述的路线画了出来。
　　教宗报以赞许的微笑，又接着向他讲解大封印的处理方式：封印起作用的机制是利用炼金阵法放大诸神赐予教会的圣物的作用，净化负面意念中的情感，将他们转化为纯粹的能量，这些能量将反哺阵法，让它们能长久的运转下去。但这些建立了大封印的地穴像是漏斗一样把大陆上的负面情感导入地下，越靠近阵法的地方负面情感就越强。
　　“能量密度最大的地方这些意念会实体化，靠近它们的普通人类会直接被污染，幸运的会疯掉，不幸的则保有理智。”教宗月灰色的眼睛依次的看过在座几人：
　　“即便是莱特家的血脉也不能以血肉之身硬抗这种污染，教会的神降士能够短暂的让诸神将影子投诸于大地，以人类的身躯做神力的媒介，暂时压制这些意念。但您在替换封印物的瞬间还是会被地穴入口的意念冲击，要在这种冲击下保持心境清明，继续完成封印物的替换非常难。”
　　“爱略特还没有正式受戒获得神职，但他是我几十年来所见的最有天赋的神降士，诸神对他青眼有加。”教宗温和的拍了拍爱略特，爱略特僵硬的动了下身子，看不出他是想挺挺脊背还是向大家点头致意：“他将竭尽所能为您扫清前路的障碍，也将成为您身后的有力支持。”
　　这就是说如果安斯封印失败或者不敢进入封印阵，爱略特是第一个备胎。安斯惊讶于爱略特竟然还有神降士这样的身份，一时还没想到那，但丹妮毫不避讳的打量着爱略特，显然是听懂了教宗话中的深意。爱略特今天又化了妆，还穿着十分华丽的折叠领衬衫与绣了金线的礼服，坐在穿着全套仪式礼服的教宗身边既和谐又割裂：他们都很华丽，但爱略特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个神职者，他的各个方面就跟这三个字扯不上关系。
　　“欢迎你加入，”安斯朝爱略特伸出手：“你，我，戴斯小姐，蒙恩骑士长，希望我们未来的旅途一切顺利。”